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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起来一脚踏在凳子上摆出姿势,想半天没想起来什么诗。

林锐和刘晓飞哈哈大笑。

张雷也乐了:“你们打扰我的思路,该罚啊!”

“得了吧,就你那点本事,哄哄女孩还可以,哄我们俩——差点事儿!”刘晓飞搂着林锐说。

张雷一比划,开始深情朗诵:“葡萄美酒夜光杯……”

“得得得,你歇了歇了!”林锐打断他,“下来喝酒!站那么高你以为就是穆铁柱了?”

张雷噗哧一乐,下来拿起倒满的啤酒:“下一次,我们弟兄再合作!必胜!”

“必胜!”

咣!三扎啤酒碰到一起。

还没喝呢,老板娘进来:“快快快,藏起来,有纠察!”

仨人急忙放下啤酒,噔噔噔上了二楼阁楼。

警通连小汪带着俩兵走进小酒店:“老板娘,今天有我们的兵没?”

“没有没有没有!”老板娘满脸堆笑,“怎么可能啊?你们不是说了吗,不许你们的兵出来喝酒!我怎么敢违反你们的规矩,店还开在你们门口呢!”

“我怎么老远就听见有人叫唤?”小汪直接就进了里面的小雅间,看见杯盘狼藉:“这谁吃的?”

“哦,是刚刚走的三个客人。”老板娘笑着说。

小汪看看阁楼,直接就上去了。他打开门,里面没人,只有几框鸡蛋和两只绑在框子上的老母鸡在格格嗒嗒。他看看,就出去了。

“走吧。”小汪挥挥手,三个人出门。

三轮摩托嘟嘟走了。

老板娘上了阁楼,果然没人,很纳闷。

“走了吗?”

老板娘一抬头没吓死,三个兵撑着四肢在阁楼的木质天花板上大气也不敢出。

“走了走了,我的小爷爷们!你们别把我这破楼给撑坏了!”

三个小伙子跳下来,嘿嘿笑着下阁楼了。

刚刚坐下,帘子就开了。

小汪笑容可掬:“哥几个,喝着呢?”

夜色当中,方子君没有开灯。

她坐在窗前,没有什么表情,月光照亮她惨白的脸。

只是一根一根抽烟。

桌子上的烟灰缸已经满了,旁边也掉着零散的烟头。

三个空烟盒扔在桌子上。

她抚摸着桌子上的相框,已经换成张雷的照片。他穿着迷彩服,扛着81杠,歪戴着作训帽,刚刚跑完五公里浑身是汗,却傲气十足伸出大拇指。

方子君笑了,抚摸着张雷的脸:

“你知道吗?你有多淘气?”

衣着普通的廖文枫站在山上,拿着长焦照相机对着山下对面的部队大门。喀嚓了几张哨兵和里面可以看见的大楼等建筑物以后,在大门旁边四处看着。

镜头落在了小酒店上,他喀嚓了一张。

老板娘正在打烊,收拾东西。廖文枫背着背包走过来,开口是一嘴标准的本地方言:“老板娘,还有吃的吗?”

“哟,对不起,打烊了!”老板娘笑着说,“火都关了。”

“有凉菜也中啊!”廖文枫说,“我在山里转了一天了,凑合吃点算了。”

“那我给你弄个凉拌牛肉吧。”老板娘说,“进来坐。”

廖文枫进去,选择对着门口的方向坐下。他看着门口,这个方向可以清楚看到部队的围墙。

老板娘端着东西出来,廖文枫道谢吃着。

“这么晚了,你在山里转什么?”

“哦,我是省旅游公司的,最近在这里搞景点勘察。”廖文枫说,“你这个小酒店生意不错吧?”

“好啥啊?”老板娘苦着脸坐在门口,“按说挨着部队吧,当兵的哪儿有不喝酒的?我就借钱租了村里的这个门脸,谁知道他们部队规矩这么严,不许喝酒!就是偷偷跑出来几个,也成不了气候啊!而且每次发现了都要抓回去处理,也就越来越少人出来喝酒了!我看啊,马上就得关了,还欠了一屁股债!”

廖文枫吃着,好像不注意她说话。

“唉,这可怎么整啊!”老板娘苦不堪言。

“这什么部队啊,管这么严?”廖文枫问。

“说是炮兵教导团,可我也纳闷,怎么就没见过他们的大炮呢?倒是后山总是劈啪枪响个不停,晚上也打。”老板娘说。

“我看你里面还有雅间?”廖文枫问。

“是啊。”老板娘说,“要不你进来看看?”

廖文枫跟她进去,里面还没收拾。

“刚才三个兵出来喝酒,这不就被抓回去了!”老板娘说,“搞不明白,你说他们炮兵教导团的兵抢什么飞机啊?还说报销了什么什么将军的!”

廖文枫眼睛一亮,看看上面:“还有阁楼啊?”

老板娘说:“那不,你要愿意也看吧。我当仓库用的。”

廖文枫上去,打开阁楼的窗户。可以看见大队院内的基础训练场,不过黑乎乎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他笑着下去:“我看这个地方挺有发展的,你也别关门。”

“发展?什么发展?”老板娘苦着脸说。

“这里附近山里风景不错,要是搞成风景区,再有度假村,那不就是发展吗?谁都从你这路上过,你不赚钱赚海了吗?”廖文枫似乎是不经意地说。

“真的啊?”老板娘喜出望外,“你们要在这里搞旅游开发?”

“有这个想法,可能得一段时间吧。”廖文枫说。

“唉,远水解不了近渴啊!”老板娘又失望了。

“这样吧,我先入股。”廖文枫说,“我是看好这里了,你也蛮能干的,你也别关门。先把小酒店开下去,等以后发展起来了,算我原始股啊!”

“真的啊?那敢情好那敢情好!”老板娘喜笑颜开。

“我先入3000吧。”廖文枫说,“明天我给你送钱来。”

“好好。”老板娘乐得不知道怎么说话了。

“本事不小啊,你们?”

正在巡哨的耿辉扎着武装带,冷冷地看着这三个被小汪带回来的小伙子。

三个家伙都低着头。

“刘晓飞,张雷——你们是陆院的人,明天就回去了,所以我不说你们!——林锐!你是老兵还是班长,上个月刚刚入党!你就给我搞这个?!你让我怎么在全大队官兵面前交代!”

林锐抬起头:“政委,我……”

“你你你什么?!”耿辉说,“你知道不知道这是什么性质的问题?!大队怎么规定的?!我们是一线作战部队,应急机动作战部队,24小时随时待命,要滴酒不沾随时保持清醒头脑!你喝多了怎么打仗?”

“是,政委我错了。”林锐低声说。

“还有!你作为班长,居然带着两个来实习的学员翻墙头出去喝酒!”耿辉指着他的鼻子,“知法犯法?你还是新兵吗?是不是不信我再派你去养猪?!”

两个学员忍不住噗哧。

“笑什么笑?”耿辉问他们。

都不敢笑了。

“你们都是军人,要知道什么是令行禁止!都是人尖子机灵鬼,大队为什么禁酒,你们比谁都清楚!为什么还要去喝酒?讲!”

“报告!”张雷老实说,“我们高兴,没地方发泄。”

“没地方发泄你去爬攀登楼啊?去跑障碍啊?那我不批评你们反而要表扬你们,喝酒不是找抽嘴巴子吗?”耿辉厉声说,“而且还出去喝酒!大队怎么教育的?就是在普通部队,也不能熄灯以后翻墙头出去喝酒啊?何况这是特种部队!”

都不敢吭声。

“林锐,你这个处分是跑不了了!”耿辉指着他的鼻子,“你们两个,我管不了,交给郑教员处理!——还有,我为什么反复强调不能出去喝酒?为什么?你们谁知道这个道理?酒后吐真言啊!喝多了你们就会胡说八道!你们的脑子都装着东西呢同志们!这点保密意识安全意识都没有,你们也想作职业军人?!”

“政委,我知道错了。”傲气的张雷诚恳地说。

“我也知道了。”刘晓飞也说。

“你呢?”耿辉问林锐。

“我更知道错了,明天早操以后我在全大队作检查。”林锐说。

“你刚刚因为特嫌事件受到军区嘉奖,又犯这种毛病!你让我怎么说你啊!”耿辉痛心疾首。

头疼欲裂的方子君流着眼泪,在稿纸上写下:

张雷,对不起,我不能和你在一起了……

眼泪吧嗒吧嗒落在稿纸上。

她扑在稿纸上哭,眼泪浸湿了稿纸。

“为什么让我爱上你啊,为什么……”

照片上的张雷还是那么傲气地笑着,一点都不知道方子君的烦恼。

方子君哭着哭着没有声音了,倒在稿纸和烟头当中。

“快!送急救室!”

大厅的门咣地被许多护士撞开,躺在担架上昏迷的方子君被抬进来。那个曾经和她一起唱歌的女兵着急地跟着,医生大声问:“怎么发现的?”

“早上我叫她去吃饭,没动静!我就开门了,我们俩互相都有钥匙!她就倒在桌子上了,周围都是烟头!她抽了起码五盒烟,一晚上!”

“尼古丁中毒!”医生高喊,“准备抢救!”

一行人匆匆冲入急救室。

高级轿车在特种侦察大队的主楼前停了两排。主楼门口的哨兵持枪站在岗位上,枪刺闪着寒光。

会议已经召开两个小时,完成汇报的郑教员拿着稿子从投影前面下来。房间里面烟雾缭绕,将校们都在沉思着。

“以我们军区司令部的名义,给空降兵研究所写封感谢信。”老爷子开始说话了,“另外,特种侦察大队准备个详细的报告,我要认真看看你们的战法研究成果投入实际运用的可行性研究。”

“报告首长!已经准备好了。”何志军起身,把文件夹送过去。

“你何志军找我化缘,肯定是准备充分的。”老爷子笑,将军们也哄笑。“这个经费,军区专项解决。特种大队侦察是崭新的部队,装备和训练都有许多变数,要特殊情况特殊处理。”

“我会亲自安排调研。”刘勇军在老爷子身边欠身说。

“嗯,这个事情你要负责到底。”老爷子翻着报告,“何志军如果再找我哭穷,我要找你。”

将校们又一阵哄笑。

“说到钱,我要问一句。”老爷子看着何志军和耿辉,“你们上个阶段搞战法研究、训练等等的有关经费,从哪里来的?”

何志军和耿辉都愣了一下。

老爷子的眼睛是锐利的,何志军不得不起立实话实说:“我们截留了一半的伙食费。”

“当你的天兵一出现,我就猜到了。”老爷子说,“你何志军和耿辉又不是印钞机,特种侦察大队也不是银行,从哪儿能变出这么多钱来?”

“这是我同意的,首长。”耿辉说。

“你不同意他也没这么大胆子。”老爷子说,“这种事情一个人是不敢做主的,手续也不允许。”

何志军挺直胸膛:“我是军事主官,训练的事情是我来抓,主意也是我出的。要处理,处理我一个吧。”

“我是党委书记!”耿辉急了,“我是最后拍板的,党指挥枪不是枪指挥党。我在这件事情当中负有主要责任!”

老爷子苦笑:“瞧瞧这一对军政主官,果然穿了一条裤子!”

将校们哄堂大笑。

“这个事情,在军区副司令就和我研究过了。”刘勇军看着他们说,“处分是肯定要有的,你们也要向全大队官兵公开作检查。不过,你们这种自觉自愿搞军事研究军事改革的精神,我们司令部机关是支持的!——但是你们记住,下不为例!”

“是!”两个主官兴奋地说。

方子君苍白的脸躺在白色的枕头上,输液管插在左手手背。

何小雨低下头:“子君姐?你怎么了?”

方子君长出一口气,苦涩地笑:“我没事。”

“怎么抽那么多烟啊?”何小雨心疼地擦泪,“你身体还没恢复呢,不要抽烟好不好?”

方子君摸着她的脸,眼睛含泪:“好,姐姐听你的。”

“张雷他们队去打靶了,我再晚点给他打电话。”何小雨说。

“不!”方子君的脸变得恐怖,“你不要告诉他!”

“怎么了?”何小雨很惊讶,“你们不是和好了吗?”

方子君久久无语,沉默。

“又怎么了?”何小雨都急了,“你们这对冤家到底搞什么啊?”

“我跟他,不可能了。”

方子君平静地说。

何小雨睁大眼睛。

“不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