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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救生衣大喊。

“我不需要!”张雷已经带着队伍跑远了。

“你去大队部吧,我不能带着你了!”刘晓飞说,“你这人,不是招我犯错误吗?!——三连都有,跑步——走!”

他带着三连也跑了。

刘芳芳想想,还是跑步跟去了。

后面何小雨也下车了,她跟着救护队在后面跑,肚子几次疼都忍住了。她喘着气追逐着前面的身影,跑过身边的车队。何志军下车以后在和雷克明、舟桥旅旅长说话,看见何小雨的背影高喊:“谁让你上来的?!”

“爸爸——”何小雨在前面转身敬礼,“我也是军人!”

何志军眼睛一热:“去吧,注意安全!”

何小雨答应一声转身追着队伍去了。

雨水顺着她的裤脚滑下,带出了丝丝血迹,却很快又被新的雨水冲刷走了。

第二十一章

d市防洪大堤已经出现一个缺口!

10多米宽的决口处,洪水顺着三米多高的落差,以每秒近1000立方米的流量疯狂倾泻而下,冲起一米多高的浪头,发出令人心颤的咆哮。武警部队和地方干部组成的抢险队正在努力扛沙包往里扔,但是水流太急,下去就无影无踪了。

“狼牙特种大队”的红旗在飘舞,特种大队的官兵们跑步上了大堤。

“先拦住洪水的势头才能打木桩下沙包!”陈勇高喊着脱去上衣,“谁跟我下去组成人墙?!”

“我!”“我!”……几乎所有的战士都在脱上衣。

“你是营长不能下去!”张雷高喊,“你留下指挥,我们二连的上!”

二连立即往前跑。

“你抢什么,我们一连还没上!”林锐喊,“一连先下!”

刘晓飞刚刚要喊,陈勇已经说话了:“都别乱!听我命令!一连三连扛沙包,二连下去作人墙!快!”

张雷招呼着自己的战士脱去上衣穿着救生衣腰上绑上绳子扑通扑通跳入大水。

水流很急,张雷和战士们胳膊挽着胳膊顽强往缺口对面走。

对面的武警战士也下来十几个,两个队伍在中间会合了。战士们都是胳膊挽着胳膊高喊着怒吼着顶着扑面而来的洪水,只有张雷没穿救生衣。

“特种部队!”陈勇站在高处高喊,“什么是特种部队?!同志们,上啊!”

特种兵们无言地扛起沙包和木桩,速度很快地去填充缺口。张雷和战士们咬牙坚持着,人墙不时地被洪水冲刷得东倒西歪但是始终没有分开。在众目睽睽之下,特种兵们用超常的体力和惊人的毅力将大批沙包和石头扔下缺口,陈勇招呼战士们推来一辆满载沙包的解放卡车,直接就给栽倒缺口里面去。短短四十分钟,两边合龙,缺口堵住了。特种大队的红旗已经插在原来是缺口的地方,特种兵们在作最后的堵口工作。

“奇迹!”地方干部高喊,“你们不愧是特种部队!”

张雷和战士们被拉上大堤,他们全身湿透嘴唇发紫打着冷战。刘芳芳跑上来:“你们必须马上下去休息!”

“这里没你的事儿!”张雷怒吼,“二连,扛沙包!”

战士们又站起来跟着他去扛沙包和木桩。

“组织群众熬姜汤!”刘芳芳拽住一个地方干部,“快组织群众熬姜汤和辣椒汤!最快速度送到大堤来!”

“好!我马上安排!”地方干部大声说,“白酒行不行?!”

“不行,现在太冷他们控制不住酒量喝多了会出事的!”刘芳芳高喊。

第二梯队的特种兵上来了,警通连已经在后面搭起来大队部。何志军和雷克明大步走上来,雷克明看见刘芳芳一愣:“你怎么回事?!”

“大队长!”刘芳芳敬礼,“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是一个特种兵,这是需要我的地方!”

“来了就来了吧。”何志军苦笑,“老雷,我们找水文站和防汛指挥部的同志研究一下现在的情况。”

他俩刚刚过去,何小雨跟着救护队就上来了。

“芳芳!看见刘晓飞了吗?”何小雨问。

“那边,在扛沙包打木桩!”刘芳芳一指,何小雨看了一眼放心了。刘芳芳看着她的脸:“你的脸怎么那么白啊?”

“我没事,只是晕车了。”何小雨说,“我们赶紧在下面准备救护队的东西吧!”

两个女兵跟着救护队跑到大堤后面的高处迅速搭建临时医务所。何小雨的头有点晕,但是她坚持顶住了。

有溺水和受伤的群众战士送过来了,医护人员们开始紧张工作。

“d市大堤危机四伏。”担任d市防汛总指挥的代市长是个三十多岁的年轻干部,他站在风雨当中的大堤上还在输液,面色严肃地对着面前的军官们说。“我是在你们来前三天刚刚担任代理市长的,原市委书记兼市长因为在防洪墙工程当中有受贿行为被逮捕了。d市的防洪大堤其实是豆腐渣工程,这个不能瞒着你们。防洪墙存在偷工减料、墙基处理不当等问题,防洪墙墙体中,主钢筋不及小拇指粗,而设计钢筋要求是直径16毫米,坍塌的防洪墙体撞击岸边的沉船后,设计标号为200的钢筋混凝土崩裂,船头散落着一些像豆腐渣一样的碎片。很多地段,据我实地观察,堤坝下面不是混凝土,有的地方填塞的是竹片和稻草。”

何志军倒吸一口冷气,目光转向滔天大水: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发国难财的奸商和贪官必将被严惩,但是我们的任务——是保住这个已经千疮百孔的防洪大堤,保住d市!”

代市长点点头:“有你们解放军上来,我安心多了。”

“马上给军区前指发报——情况危急,速派增援部队!”何志军命令,“把工兵团也派到这里来,带上大型机械,这里要马上施工!特种大队和舟桥旅在第一道防线,严防死守!”

雷克明拿着望远镜观察着江面:“命令蛙人下水,寻找防洪墙现在的漏洞想办法尽快补上。”

电台兵拿起话筒:“各个单位注意,这里是蓝箭b。山狼立即组织蛙人下水,侦察防洪墙存在的隐患。重复一遍,山狼立即组织蛙人下水。完毕。”

“山狼收到,五分钟后下水。完毕。”

陈勇把耳机和话筒交还给电台兵,自己开始脱衣服:“每个连出十个水性好的战士跟我下水,侦察防洪墙隐患。”

“你不能下去!”张雷高喊,“你是营长,你有你的指挥岗位!”

“执行我的命令。”陈勇接过文书递来的潜水服。

张雷一把抓住陈勇距离他的耳朵很近:“听着,我带人下去——子君已经怀孕了,我不想你也成为烈士!”

陈勇一愣,张雷已经劈手抢过他的潜水服:“记住我的话!”

“我是蛙人队长!” 大雨当中张雷的眼睛黑白分明,面色严厉对着战士们高喊,“每个连出十个战士,分开区域下水!按段搜索,一定要将漏洞补上!”

三十个战士穿好潜水服背上氧气瓶,戴上面具和脚蹼。绳子绑在了他们的腰上,他们在防洪墙分开等距离站好。张雷戴上面具叼住氧气瓶,挥挥手举起大拇指。

张雷扑通一声跳入江水,三十个战士也跳入江水。

陈勇站在雨中的防洪墙上面色严峻:“组织第二抢险队,随时准备救人!”

林锐已经穿好潜水服站在他身边:“我带第二抢险队。”

陈勇看着大堤上忙碌的战士们:“誓与大堤共存亡!”

“誓与大堤共存亡!”

在战士们的吼声当中,“特种大队”的红旗在雨中飘舞。

他们身后的城市已经是万家灯火。

工兵团的战士们已经人拉肩扛把机械和车辆推上来开始加固加高防洪墙。

宽广的江面洪水流量很大,还在一波一波袭击着脆弱的防洪墙。

张雷钻出水面,踩着水:“底下有泡泉!这段防洪墙不行!”

雷克明拿着地图仔细看着,回头一看万家灯火的城市:“这个大堤不能塌!所有机动力量全部上堤,我们死就死在大堤上!”

包括救护队都上堤了,何小雨扛着沙包在泥泞当中跑着,不时地栽倒又爬起来。她身上的军装已经湿透了,都是泥泞,裤腿贴在小腿上,有成片的褐色,但是却和泥泞混在一起很难发现。

刘晓飞高喊着指挥自己的连队,他看见何小雨跑过来接过她身上的沙包:“你怎么来了?赶紧下去!”

“和你没关系,我是a集团军抗洪部队的!”何小雨高喊着又抢过沙包。

刘晓飞刚刚要说什么,那边陈勇在喊,他急忙跑过去。

水文站长注视着水面,突然对着何志军高喊:“首长,这里不能呆了!马上撤下去你的部队!”

“为什么?!”何志军高声问。

“这里马上就要决口了!”水文站长高喊着举着手电照着浑浊的水面,“泡泉已经把底下给吃透了,赶紧撤!”

“我们不能撤!”陈勇高喊,“我们死也死在大堤上!”

“这是无谓的牺牲!”水文站长对着代市长高喊,“必须马上撤离,保留有生力量准备堵上决口!”

代市长紧皱眉头:“总理有严令——长江大堤崩溃,人头不保!”

“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人头!”水文站长高喊,“现在留在这里的军民都要陪葬!立即撤离这100米大堤,我们不能无谓地牺牲!”

雷克明仔细看着江水,拉住何志军:“撤下去吧,我们不能让战士跟我们无谓牺牲!”

代市长咬紧牙关:“我的脑袋无所谓,我不能让这些战士这些群众和我一起陪葬!何部长,我们撤!”

“撤!”何志军感觉到耻辱,怒吼出来。

“特种大队”的红旗拔下来往一边撤去,战士们和群众向危险地段两边撤去。老水文站长站在中间高喊着,武警拉出警戒线。

“轰”一声,洪水拍击防洪墙。中间崩出一个3米的缺口,几乎在一瞬间,与大堤外形成8米落差的洪水倾巢而出。

9米……

10米……

20米……

30米……

决口如同洪魔的血盆大口,转眼间已吞噬了d市造船厂和等几家企业,漫过了铁路涵洞,停在路边的大小车辆顷刻被淹没。肆无忌惮的洪水向前方的城市直扑过去。

“d市大堤决口了!”

a军区前线指挥部一片震惊。

刘勇军站起来,用低沉的声音命令:“立即向中央军委和国家防总汇报,军区前指常委跟我上堤!”

大雨当中,白发苍苍的将军们踏上吉普车开向大堤。通信车紧跟其后。刘勇军面色阴郁,保卫部长被他拉上车,神色很慌张。

“带枪了吗?”刘勇军问。

“是!”保卫部长说。

“我让你抓哪个你就抓哪个!”刘勇军怒吼。

“是!”保卫部长咬牙说。

大堤上,战士们跟迷彩色的工蚁一样扛着沙包在拼命填决口,但是杯水车薪,下去就没了。何志军、雷克明和代市长嘶哑着喉咙,在命令陈勇立即去征用民船。

“何志军!”

刘勇军等一行将军踏上大堤,保卫部长手扶着腰紧跟着他。

“首长!”何志军和雷克明敬礼。

“你现在的前敌总指挥已经被撤了,撕掉他的肩章给我抓起来!”刘勇军怒吼,“雷克明接任前敌总指挥职务,即刻生效!”

保卫部长走上前:“老何,这是副司令员的命令,不要让我为难。”

何志军傻傻地看着刘副司令,任凭保卫部长摘下自己的大校肩章和指挥员臂章。保卫部长从兜里摸出手铐,又塞回去,回头高喊:“我没带手铐!”

“给我带下去!”刘副司令员高喊。

“不——”何小雨从斜刺里面冲出来抱住爸爸,“他不是罪人!”

“长江决口,我是这段的前敌总指挥,我有罪。”何志军眼中含着泪花,“你去吧,别管我。”

“这不是军队的罪!”何小雨高喊,“这段防洪墙就是豆腐渣工程!”

刘勇军眉毛一挑,代市长急忙上来报告:“中将同志,这是前市委书记兼市长的问题,他已经被逮捕了。”

刘勇军看着何志军,眼中有不忍,但是他的胸口起伏着:“即便不是你的问题,大堤决口你是总指挥已经有罪!你现在革职,留在大堤作战士等候处理!”

“是!”没有大校肩章的何志军利索敬礼,转身去扛沙包。

“爸爸!”何小雨哭着抱住他。

“我是军人,大堤决口就是死罪!”何志军怒吼着一把推开他,跑去扛沙包。战士们看着自己昔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