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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许想起来什么,或者什么都没想。

也是在这么等待着。

公元1997年6月30日23时58分。

中国陆军上尉林锐抬起后脚跟。

英国陆军中校埃利斯抬起后脚跟。

林锐的马靴踏在香港的大地上掷地有声。

这是中国军人在香港踢出的正步,这是中国军队在香港踏出的回响。

敲响世界的中国正步。

特种大队的礼堂鸦雀无声。

音箱里面传出的,只有这中国正步声。

官兵们肃立,聆听着这中国正步。

遥远的山西农村,退役特种兵薛喜财穿着崭新的没有领花军衔的陆军士兵常服站着笔直的军姿,注视着窑洞里面黑白的电视屏幕。

泪水从他脸上无声滑落:“林锐,你给我挣脸了……”

a军区司令部作战指挥室。

刘勇军肃立在大屏幕前,音箱传出的也是这中国正步。

何志军站在他的身边,眼中涌现出无限的自豪和骄傲。

星级酒店大堂。

衣着淡雅的谭敏站着,看着大屏幕上正步走向历史时刻的林锐流下了眼泪。

岳龙穿着西服站在她身后,脸上是真诚的笑容:“这个家伙,当兵果然当出名堂了!”

香港街头。站在人群当中的徐睫流着眼泪看着林锐用最标准的姿势踢出中国正步。

林锐踢出最后一步正步,立正。

时针走向23时58分20秒。

英军中校埃利斯举起右手向林锐敬礼。

林锐在他敬礼以后举手还礼。

英军中校慢慢放下手。

林锐上尉慢慢放下手。

埃利斯中校的喉结嗫嚅着,似乎不愿意说出那句话。

林锐毫无表情地注视着他,这个话你不说也得说。

内蒙古敬老院。俱乐部里面,彩电放着林锐的脸。

乌云的母亲看不清楚,却在无声地擦着眼泪。

俱乐部也无声。

23时58分50秒。

英军埃利斯中校终于张开嘴高喊:“林锐上尉,威尔斯亲王军营现在准备完毕,请你接收……”

林锐还是冷冷地看着他。

埃利斯中校的声音变得嘶哑:“……祝你和你的同事们好运,顺利上岗。上尉,请允许让威尔斯亲王军营卫队下岗。”

林锐冷冷看着他,张开嘴喊出中国军人压抑了一百多年的声音:

“我代表中国人民解放军驻香港部队接管军营!你们可以下岗,我们上岗!——祝你们一路平安!”

特种大队的礼堂一片欢呼,数百军帽同时飞上天空。官兵们哭着笑着跳着互相拥抱着,雷克明挥起指挥棒,交响乐队奏响了《我的祖国》。

“这是我最好的结婚礼物!”刘芳芳哭着抱住了张雷,吻着他的嘴唇。

何小雨扑在刘晓飞怀里失声痛哭,刘晓飞也是眼含热泪:“我们中国军队接管香港了!”

陈勇把哇哇哭的孩子举上天空:“兵兵!爸爸的血没有白流——”

方子君扑在陈勇肩膀上哭着,陈勇伸出胳膊抱住她和孩子。

香港街头。民众在大屏幕一片欢呼,无数小国旗和区旗挥舞着。

徐睫在人群欢呼当中痛哭着:“林锐——我爱你——”

屏幕上的林锐没有表情,还在完成着接管仪式。

a军区司令部作战指挥室。

刘勇军中将脸上眼泪流下来。

何志军脸上也有眼泪。

山西窑洞,薛喜财已经是痛哭失声:“林锐,林锐你是好样的!你是真正的军人……”

内蒙古敬老院。乌云母亲哭着念叨着,抱着林锐留下的在爱尔纳·突击时候的照片抚摸着林锐的脸。

在林锐等中国人民解放军卫队的注视下,英军卫队撤出威尔斯亲王军营。门口的英军哨兵跟着离去,中国哨兵上岗。

“礼毕——”林锐高喊。

刷——中国卫队手中的56半自动礼仪步枪放下。

23时59分57秒。

林锐高声命令:“半面向右——转!”

中国卫队半面向右转,面向旗杆方向肃立。

林锐高喊:“敬礼——”

刷——他的右手贴在了帽檐上。

中国卫队行持枪礼。

公元1997年7月1日0时整。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歌》在香港威尔斯亲王军营响起。

五星红旗冉冉在林锐面前升起。

林锐的右手在行着最标准的中国军礼。

a军区作战指挥部。

刘勇军和何志军等高级军官向屏幕上升起的国旗敬礼。

特种大队礼堂。

音箱传出的国歌声中,全体军人庄严敬礼。

林锐肃立在国旗下面,注视着国旗升上香港的天空。

“礼毕——”他高喊。

身后的卫队刷地放下手中的步枪。

与此同时,香港的14个原英军兵营全部升起了五星红旗。

中国人民解放军驻港部队接管香港防务事务仪式顺利完成。

公元1997年7月1日06点整。

“开进!”驻港部队司令员下达庄严的驻港命令。

以光荣的“大渡河连”为前导的步兵旅车队高举香港民众赠送的“威武之师,文明之师”的牌匾在文锦渡口岸通关踏上香港大地。

6架迷彩色的直-9武装直升机编队掠过深圳河,出现在维多利亚海湾上空。

10艘海军舰艇从深圳妈湾港码头出发,在海面劈开漂亮的浪花。香港海域停泊和路过的船舶争相向驻港部队海军编队鸣笛致敬,信号兵用灯光打出“香港,你好”的国际信号。

舰艇驾驶舱,年轻英俊的中国海军军官在海图上抹去了“香港”下面的“英占”二字。

守卫在威尔斯亲王军营高高飘扬的国旗下的中国陆军上尉林锐对着朝霞抬起自己年轻的脸,武装直升机编队正在掠过他的眼前。

他目送武装直升机编队离去,面对门口争相拍照的记者和民众露出了自豪的微笑。

公元1997年7月1日8时45分,中国人民解放军驻港部队各梯队依次进入香港威尔斯亲王军营、赤柱军营、山顶白加道三军司令官邸、金钟皇后军营、半山般威军人宿舍、柯土甸道枪会山军营、九龙塘奥士本军营、歌和老街高级军官官邸、昂船洲岛海军基地、元朗稼轩庐军营和潭尾军营、粉岭新围军营和大岭保靶场、大山奥山大奥海军观察站等14个军营。

中国人民解放军对香港的和平进驻,标志着一个新时代的到来。

1997年10月1日。

中华人民共和国诞生48周年的国庆节,中国人民解放军驻港部队的第一个军营开放日。

香港赤柱军营大操场,杀声震天。

手持打开枪刺的56半自动步枪的林锐上尉带着200名步兵战士在进行刺杀操表演,身手敏捷的战士们动作整齐划一,雪亮的枪刺在空中忽而突刺忽而挑刺,灵活的脚步踏着统一的节奏,甚至连口号也是一个声音:

“杀——杀——杀——……”

观礼台上掌声阵阵,前来参观的100多个香港社团的5000多名代表对解放军战士的精湛武艺和刚硬作风报以一片惊呼。

站在人群之中的徐睫骄傲地看着在领队位置的林锐,激动地鼓掌。

武器展示。身着迷彩服的林锐头戴凯芙拉头盔,脚蹬军靴肃立在武器旁边。热情的香港居民在田小牛的粤语介绍下体验着国产轻武器,林锐带着微笑站在自己的位置上。

“captain。”

林锐转过脸去,眼睛睁大了。

徐睫摘下自己的墨镜,微笑着看着他。

林锐脸上是压抑不住的惊喜,嘴张开却说:“can i help you?”

徐睫甜甜地笑着用英语说:“上尉,你是一个英俊的战士。你的女朋友会为你感到自豪,她肯定非常幸福。”

“谢谢,小姐。”林锐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你也非常漂亮,你的男朋友会为你感到骄傲。”

那边,那个跟随徐睫的中年男人找到驻港部队首长低声说了几句。首长点点头,挥手:“林锐!”

林锐看了徐睫一眼,笑笑跑步过去敬礼:“到!”

“你,跟这位先生去一下,见个客人。”首长没什么别的说的,“半个小时,不要离开军营,不要遇到记者。”

林锐觉得很奇怪,看着这个戴着墨镜的中年男人。

“执行命令。”首长的话没有折扣的余地。

“是!”林锐举手敬礼,转身跟着这个中年男人走了。

赤柱军营僻静的后山树林。中年男人似乎对这里很熟悉,林锐跟在后面满脑子都是情况。中年男人站住了,指着前面的树林:“有人在那里等你,我在外面给你看表。”

林锐纳闷地看着他走出树林站在路边,自己往里走去。他倒是不怕遇到什么危险,只是这也太奇怪了,这明明是自己的军营啊?

转过一棵大树,林锐还是没有看见人。

“你现在就要走了吗?天亮还有一会儿呢。那刺进你惊恐的耳膜中的,不是云雀,是夜莺的声音;它每天晚上在那边石榴树上歌唱。相信我,爱人,那是夜莺的歌声。”徐睫的声音从他的身后飘出来,是英文的《罗米欧和朱丽叶》。

林锐站住了,慢慢回过头:“那是报晓的云雀,不是夜莺。瞧,爱人,不作美的晨曦已经在东天的云朵上镶起了金线,夜晚的星光已经烧烬,愉快的白昼蹑足踏上了迷雾的山巅。我必须到别处去找寻生路,或者留在这儿束手等死……”

徐睫披长发披肩,白皙的脸上带着泪水慢慢走过来:“那光明不是晨曦,我知道;那是从太阳中吐射出来的流星,要在今夜替你拿着火炬,照亮你到曼多亚去。所以你不必急着要去,再耽搁一会儿吧……”

林锐一把抓住她的小手把她整个人揪到自己胸前:“让我被他们捉住,让我被他们处死;只要是你的意思,我就毫无怨恨……”

徐睫的眼泪在脸上尽情流着,将嘴唇一下子覆盖上了林锐的嘴唇。林锐紧紧抱住她娇嫩柔弱的身躯,吻着她的嘴唇。徐睫的眼泪流到他的嘴里,林锐贪婪地吮吸着。

“我想你……”徐睫幽幽地说。

林锐抚摸着她的脸她的泪水:“我也想你。”

“你真的很棒……”徐睫看着他的眼睛自豪地说。

“在你面前,我永远是那个养猪的林锐。”林锐说。

徐睫笑了,吻着林锐的脖子:“你也是只长不大的小猪……”

“你怎么到香港来了?”林锐问。

“作生意,赶上这种庆典我当然要来。”徐睫说。

林锐奇怪地看着她:“我的意思是——你怎么能跟我们部队领导说上话的?这好像不是一般商人可以做到的?”

“那我就不是一般的商人。”徐睫笑着点点他的鼻子。

林锐还是没有打消心里的疑惑:“徐睫,你到底是做什么的?”

“我?经商的啊,怎么了?”徐睫笑。

“如果你的家族有这么大的能量,我不会找不到你的资料。”林锐说,“找我没那么容易,能在中国军队各个部队都有这种本事的商人家族,我相信屈指可数。”

“你?调查我了?”徐睫有点紧张。

林锐苦笑:“我也得有那个能力啊?我就是在报纸上翻了翻,在咱们国家知名的商人家族当中有没有你和你父亲的名字。所以我觉得奇怪,不知道你到底是做什么的?”

徐睫笑笑:“有一种商人是闷头发财的,我和我父亲都不喜欢张扬。我们是和国家合作做生意的,和军方对外贸易部门也有密切合作,所以在军队有一些能量吧。这个很奇怪吗?”

“卖军火?!”林锐睁大眼睛。

“别胡说了!”徐睫拍拍他的脸怜爱地笑,“不是的!我们是正当生意,以后会告诉你的。怎么,现在就开始惦记我们家的生意了?”

“什么话!”林锐急了,“我还想你跟我结婚以后彻底脱离你现在的生意,去山沟家属院给我做随军家属呢!我可不想脱军装,你就准备老老实实给我做随军家属吧!”

徐睫看着他的眼睛,幽幽地:“我的爱,我也想给你做随军家属啊……在山沟的军营里面,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简单快乐……”

林锐嘿嘿笑着:“我的大哥二哥都结婚了,我们也结婚吧。”

徐睫吓了一跳:“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