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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魔乱世录 佚名 4787 字 4个月前

天下权力、财富集中之处,且尽为她所御,但此刻她落寞的身影却好似一无所有。

隔着一步,亚修凝视着伊琴丝的眼眸,他从中看到了深切如海的渴望,渴望有人将她紧紧抱住,让她靠在厚实的胸膛上大哭一场,以宣泄所有的痛苦。

亚修很乐意以朋友的身份成为她此刻的支柱,但他却紧握双拳,硬是忍住,一步之距,有若天地之分,他绝不能让伊琴丝投入更多的感情。

伊琴丝明显感到亚修身上散发出的距离感,眼神越发黯淡,代表她内心的痛楚更加剧烈。

亚修心中暗叹,岔开话题开口:“王子殿下一行人是否被潘多拉国留难呢?”

伊琴丝的娇躯动了一下,露出惊讶的神色,惑然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是谁告诉你的?宫里除了几个大臣与我,应该没有人晓得此事。”

虽猜中,亚修没有丝毫喜悦,心情反而更加沉重,因为此事的后果非同小可,淡淡说道:“不过是用猜的,如果方便,详情可以告诉我吗?”

事实上亚修纵使知道再多,也无力可施,徒增烦乱而已,但他的主要目的是让伊琴丝多讲、多想,转移她的注意力。

伊琴丝没有发现亚修的意图,毫不迟疑的将此一机密娓娓道出:“潘多拉不晓得是从何处晓得王兄的行踪,居然在半路派出士兵拦截,而且只拦截芍药小姐的座车,称妃子染病,强请芍药回宫治病,王兄无奈之下只得随行前往。”

“他们的安全没有问题吧?”

“放心吧,就算向天借胆,潘多拉也不敢动王兄等人一根汗毛,他们除了领地庞大外,军力不堪一击,如果有必要,我国可在一个月的时间内将他们王都攻下,但损兵折将终究是免不了。我们晓得潘多拉对我国的富裕相当有野心,不时有些刁难,但在可容忍的情形下,我们都会退一步,全力谋求和平。”

“那这次你们打算如何做呢?”

“等待,当他们自认占到一些便宜后,便会放手,因为他们晓得,一旦碰触到底线,那就得面对惨烈的报复。”

亚修心中一动,问道:“这事以前曾发生过吗?”

伊琴丝的眸中闪过一丝异芒,以彷佛来自天外的语调说道:“以前潘多拉的作法相当野蛮,边界的驻军便曾假扮盗匪越过边界到我领土抢夺、掠杀当地百姓,经我国抗议三次依旧不听后,在一个下着大雨的夜晚,那千名驻军突然凭空消失,除了血迹之外,连尸体都没有留下,他们如何消失、消失到哪,至今依旧是一个谜,但从那天开始,我领地上的百姓就从没被掠杀过,你认为呢?”

伊琴丝说到这里时,彷佛换了一个人,先前的柔弱俱都消失,变得坚强而又冷静,语气更是肃杀无情。亚修再次提醒自己,眼前的女孩身份是手握至高权力,一言就可左右数万人生死的王室公主。

眼看亚修无言,伊琴丝叹道:“一步,永远必须退一步、永远只能退一步,这是先祖留下的治国之道中的一条,而此刻我们已经退了,绝不能再退,因此除了急帕特使向潘多拉严正抗议外,王兄亦赶赴北部边境,调动军队集结,如所料无误,再过三日……不,两日内潘多拉便会放人,否则……潘多拉之名将会永远消失在地图上。”

亚修听得心往下沈,伊琴丝此刻口中的王兄正是大王子──艾奇勒,他的智计和才能绝不下于瑞尔特,如今更亲赴前线,可见情势之紧绷,现在就看潘多拉的选择。

伊琴丝轻轻开口:“亚修,我是否很坏呢?”

“为何这样说?”

“因为一直到王兄要赶往北方时,他才告诉我父王的真正病况居然是如此危急,而在那之前,我不但不以为意,甚至还自私的要求他们依我的吩咐行动,我……我……”

伊琴丝说到一半便语带哽咽,亚修略一思索便明白她为何如此痛苦,因为在进入魔界的那一夜,黛丝笛儿说出了伊琴丝因私情而对赶赴连恩山脉的士兵做出种种指示,如今和她父亲的病危在床一对照,是多么令人难以承受的痛?

亚修明白伊琴丝真的没有错得那么严重,因为她当时并不晓得真相,他想安慰,却知道现在无论说什么伊琴丝都听不进去。

握紧拳头,亚修忍住向前把伊琴丝一把抱在怀里的念头,冷静说道:“回去歇息,好吗?把陛下交给空青照顾,我亲眼目睹过他的医术,相信陛下会没事的。”

语毕,亚修头也不回便往小楼走去,身后,伊琴丝的泪水早已满过眼眶,扑簌落下,沾湿了地面,因为她并没得到想象中的安慰。

不过伊琴丝仍表现出倔强的一面,以手摀住嘴,不让哭泣声传出。

亚修虽没转身,但却晓得伊琴丝早就泪如雨下,脚步再怎样也无法前进,最后一声长叹,转身后牙关一咬冲到伊琴丝身前,把她紧紧的抱在自己怀里,轻抚着她的头,柔声安慰:“哭吧,想哭就哭吧!但答应我,明天不准再用些妳不需承担的错误来折磨妳自己,好吗?”

伊琴丝的头在亚修的怀抱中点了点,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抱住亚修,就像落海之人抓住求生的浮木,毫无顾忌的放声大哭,此刻的她,不是什么公主,只是个伤心难过的普通女孩而已。

当衣衫被泪水濡湿的时候,亚修清楚晓得,他更加更加的陷入伊琴丝所编织而成的情网中,但他就是无法弃她于不顾、无法坐视不理她的泪水、无法见她孤身一人承受着所有的痛苦啊!

~第七章生死成败~

次日清晨,亚修一早在花园欣赏里谢尔城中难得一见的颜色艳丽的彩色花朵,这实在是件讽刺的事,里谢尔因水而富裕,为人民带来无数财富,但也驱走了绿意,除王宫尚有余力栽植娇弱的花朵外,平常人就只剩几株半枯的老木可欣赏。

王宫的建筑、菜肴和楼房样样都美、处处俱精,唯独自然的美景上差了一截,对久居月湖旁的亚修来说,这一小片花园实在有点看不上眼,但不管如何,这宁静的气氛亦让他感到舒畅,只是他同时觉得不解,怎么这些花朵比之前见到时要枯黄、憔悴许多?

思索原因时,有人无声无息的接近并拍着他的肩膀,亚修吓了一跳猛然回头,却完全无法相信自己看到的东西,因为雪灵就站在眼前!

只见雪灵一脸赞许的笑容,满意说道:“你有一套喔,看来无双教的未来是一片大好啊!”

昨天,伊琴丝扑在亚修的怀里放声大哭,哭了许久许久,当哭声好不容易止息时,却因疲累而睡着。

亚修能把她丢在那里吗?当然不行。带回双月宫?更不行!最后只得硬着头皮把她抱回寝宫交给宫女安置,此情此景好巧不巧的让雪灵看见,然而亚修根本不在意,因为一路上侍卫、宫女瞧见的不知凡几,从他们瞪大的双眼来看,不难想象今天宫中会有哪些传言。

不过,亚修倒是出乎意料的没在这件事上多想,因为他根本不晓得该怎么办,所以干脆不想。

看到亚修死瞪着自己,除此之外没有反应,雪灵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问道:“干嘛这样看着我?我脸上有什么吗?”

“妳……”亚修看了晴朗的天空一眼,确定太阳没有在正中央后说道:“妳为什么这么早起来?”

“呃……”雪灵的眼睛眨了眨,她有一股生气的冲动,但又不晓得为什么,当下诚实开口:“因为这里的早餐太好吃了,尤其是那煎到五分熟的鸡蛋,真是人间美味啊,如果睡到中午不就少吃一顿?”

原来是食物的美味让妳突破鸡啼、正午或是泼水才肯起床的魔咒啊!而为什么听妳这么说,我一点都不感到意外呢?亚修心里如此想着。

“习惯真是可怕的东西,不论多么惊人的事如果发生几次,人也会变得视若无睹。”亚修脱口说出了原因。

“你说什么?”

“没什么,休息了一晚还觉得累吗?”

雪灵伸展手脚,满足说道:“不会,有好吃的东西和软绵绵的床,我怎么会累呢?另外,王宫里的温泉也泡得好舒服啊,但不晓得为什么,泉水的温度比以前还要热上许多,不过还是很棒,要是能永远待在这里该有多好!”

亚修突然间好像把握到什么不寻常的事物,但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此时,被宫女引领至双月宫休息的空青身影出现在前方,亚修快步趋前,想开口却又觉得不妥,国王病危之事似乎不方便在宫女面前谈论吧?

空青见到亚修,立刻挥手遣走宫女,他的模样虽疲累不堪,但眼中神采奕奕。

亚修心头一宽,问道:“陛下他还好吧?”

点点头,空青如释重负的长吐一口气说道:“没有大碍,只是身子太过虚弱,因此开了几帖药让他服下,不过拖越久越不妙,是了,你的朋友到底有何方法治疗呢?”

亚修苦笑,说道:“我真的不知道,更不晓得她为何要对我隐瞒。”

“是吗?那就只好等待了。如果公主所言不虚,舍妹一行人这几天就能够回来。”

“也是……啊,这么说,伊琴丝她也晓得你和芍药没办法治好陛下了?抱歉,我不是有意的。”

“不要紧,毕竟这是事实,我和舍妹甚至家父毕竟不是神,力有未逮之事实在太多,只能说我们的医术还有精进的空间。”

“那王室已决定依照黛丝笛儿的话做了?”

空青的无奈全写在脸上,说道:“他们有别的选择吗?”

“也对,那医圣他老人家会来吗?”

“不清楚,王室这边虽有派出使者,但至今仍没有回音,看来希望不大,他老人家兴致一来,到哪去没有人会晓得。”

“这样啊,看来我所能做的也只有等待。”亚修喃喃自语,突然发觉空青在看他,问道:“我脸上有什么吗?”

“不,没有,只是觉得你是个比我想象中还要来得特别的人,巴洛雅的乱之公主可是……嗯,相当有名,但我进宫时却发现她和传闻中不符,后来才晓得她因某人而有了剧烈的改变,那人听说是你?”

亚修一脸尴尬,含糊说道:“有很多事并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她不过是朋友的关系。”

“是吗?也许吧,不过另外告诉你一件事,昨天的她整个人看来毫无生气可言,但今天一早她虽仍为国王陛下的病况担心,但整个人却振作起来,以我的角度而言,陪侍在病人身旁的亲人如果悲伤过度,在无形之中便会产生不好的气氛,但如果满怀信心,有时也会影响在病榻上的人,使病况意外转好。”

亚修心中叫苦,他终于明白自己与伊琴丝之间的关系在旁人眼中是如何了,突然心中一动,问道:“我是不是成为你医治陛下中的一道药方呢?”

空青无法隐藏的露出惊容,在旁的雪灵却是满脸疑问,问道:“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副教主这么大的一个人要怎么当药?怎么吃啊?”

“并非如此。”空青恢复平静,解释道:“这一帖该说是无形之药。”

“什么?药还有无形的?太好了,赶快告诉我吧,这样以后我生病就不用喝那些苦到要人命的鬼东西了。”

空青哑然失笑,说道:“这帖药,我想以妳的无忧个性应该是用不上。”

“为什么?”

亚修拍拍雪灵的头说道:“不为什么,总之这药妳绝对用不上就是了。”

空青好奇问道:“你似乎知道我的用意?”

“大概吧,国王陛下昏迷至今也有很长一段时间,他的意志再坚定,恐怕也被消磨得差不多,这时,最亲密的女儿如能在旁陪伴,是有可能将这心意化成一股力量传达给陛下,但若伊琴丝根本无法振作,甚至要人担心,又怎能帮助陛下呢?而我,正是可以帮助伊琴丝,进而影响到陛下的无形药方之一,对不对?”

“说得好。”空青鼓掌,唇边露出赞赏的笑容,说道:“很久没有遇到像你这样的人,不少同道仍认为医病一途只有药石,完全否定心念与意志的力量,看来你不是普通人。”

“没有啦,因为我自身就有过这样的体验,甚至不需要言语,光是握着双手就能将心意传给病床上的人,我绝对相信这股力量。好,我就成为你的一帖药。”

“那就多谢了,我先回去休息。”

亚修觉得心情舒服许多,因为在医治国王一事上,他算是有出一份力,而且也让昨晚的事有了一个较好的解释,虽则他明白这和自欺欺人差不了多少。

收拾好心情,亚修想回小楼准备吃早点时,却发现雪灵以一种非常奇怪的眼神打量自己。

“妳是怎么了,这样看我?”

“这话应该是我问才对,你是怎么了,怎么变得和以前不太一样?”

“有吗?”

“有啦,之前你感觉起来比较好玩,现在好正经喔,而且似乎聪明许多。”

亚修忍住一拳往雪灵头上敲下去的欲望,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