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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猎手 佚名 4734 字 4个月前

十年间乃颜转战天下,灭国无数,直到三年前官拜天下兵马大元帅,心中仍是无限落寞。

十多年间,乃颜辗转间知道了当年的九华山之战,知道了当年争斗几方所拥有的那种可以毁山断流的力量,知道了这个世界还有一群追求天道之人。

世人心中所追求的名利,在这些人心中不过是过眼云烟,皇朝霸业对这些人来说犹如镜花水月。

这些人所追求的是另一个世界,一个让自己迷惑而又觉得虚无缥缈的天地,一个自己永远没有资格走入的天地。

十多年来,乃颜尝试过用杀戮,征服,鲜血,权力,女人,欲望等各种方法来舒缓心中的落寞,杀戮激发出来的兽性发泄快感,曾经使他迷恋,权力与女人带来的征服感曾使他迷醉,但当这些短暂的快感过去后,有的却只是永恒不变的孤独。

属下的呼唤让乃颜从自己的世界醒来,冷冷朝两旁吩咐道:“准备一艘小船给本王独乘,如果三日后日出前还不见本王回来,所有舰船立即撤走,全力剿灭汉匪逆寇,不得有误!”

“王爷!”

乃颜身后的察达兀跟乌马儿等人闻声大惊,刚刚传令归来的阿合马,更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王爷万金之躯,属下怎敢让王爷独自一人犯险,想那刚才两人不过汉人余孽,只要焚其小舟并派兵船日夜围堵此岛,瓮中捉鳖定可稳操胜算!”

乃颜这还是第一次听到属下劝阻一件明知道他已经决定了的事,凌厉的双目之中不由蒙上了一层迷雾。

阿合马等人跟随他征战沙场多年,虽然本身不懂武功,可也能看出来他这一去定是有去无回的结果,这才敢冒死犯忌相劝。

可乃颜一想到刚才那女子跟黑无涯对战一招的情形,却怎么也无法让自己收回决定,冷哼一声道:“照做!”

心中暗叹一声,他已经在十多年前错过了一窥天道的机会,如今统领天下兵马,做到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高位,才知道当初错过的是什么。

日夜中行尸走肉般的孤寂了度残生,病死床头又怎是他所情愿,现在就算是死,也绝不容许他再次与眼前的未知失之交臂,即使那是个永不可知的未知。

心中做出决定了的乃颜,反而彻底轻松了下来,那是一种心灵上的舒缓与解脱,围绕着他戎马一生的权力地位,转瞬间在他做出决定的剎那就被抽离,似乎望向神秘小岛的目光中都显现出了某种急切,一种一往无前的执着。

“岛上的人,你可不要叫我失望才好!”

乃颜望着小岛喃喃低语出声,转身大步朝船侧走去。

黄昏落日,西方红色的火球斜斜坠入海平面中,微腥的海风吹皱了海面,海浪拍打在嶙峋的暗礁石上,伴随着“沙沙”声,涌来的海浪带走了礁石旁的小船,上下摇摆着离岛礁越来越远,那是紫衣女子与刘基弃舟登岸后留下的。

被海水浸湿了半截裤管的刘基,默声随着前方带路的女子朝小岛深处进发。

女子始终是一言不发,他也懒得多嘴没话找话,两人就这么的走过草丛,穿梭在岛上葱郁的树林之中,不停的朝某处行进。

已经夜了,天上却没有月,奇怪的是整个小岛似乎是笼罩在一片朦胧的金光之下,各类闪着微光的植物枝叶在黑暗中挥舞摇曳,露出五彩脉络的叶茎,萤光闪闪间仿佛有了生命。

岛上的动物丝毫不怕人类,即使刘基就从它们身边走过,都惊不起这些野物的兴趣,一头半卧在林木草丛中的野鹿,还瞪着一双黑漆发亮的眼睛,好奇的看着一袭白衣的刘基从眼前走过,显得很从容。

踏上岛后,刘基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不光是此岛来源的神秘,更非惊异于人跟动物的某种和谐,而是隐约感到似乎有什么某种宿命中的东西在等着他。

这种无法解释的感觉,越是跟随女子深入岛心就越是明显,偏偏却无法解释。

不知道为什么,女子在岛上始终是保持一种不快不慢的节奏在行走,刘基自然也不敢走快,行了很久,转过一座矮山,眼前豁然开朗,透过身前稀疏的林木,一个泛漾着深紫色豪光的小湖泊赫然出现在不远处,湖面升腾着雾丝。

三面环山的小谷里面,风很轻很柔,天上没有光,湖滩是白色的碎石细砂组成的,湖水不能算清澈,却有着一种深邃的紫黑色。

直到刘基走到湖边,才赫然发觉湖水是从中央朝着四方慢慢翻滚,无数的小气泡就从湖心升起,一接触空气便化为白气,使得湖心笼罩在一股迷离的雾气当中。

初见小湖的震撼过后,刘基注意到了湖边的黑影,功聚双目才发觉是两个一老一少、动也不动的人,不由开口大讶道:“他们是谁?”

刘基的问询惊碎了小谷的宁静,紫衣女子闻声停住脚步,站在没膝的湖水中轻声答道:“那个老头说自己叫广寒羿,小的那个已经断气了的是他徒弟!”

“什么?”广寒羿这个名字甚少被人得知,刘基却闻声大惊道:“他是莲花上人?”

莲花上人广寒羿在江湖上乃宗师级的人物,此人生平刘基还是通过大苦禅师才得知。

自从听说他六十多年前败走缥缈宫后,就自废了一身玄功,于昆仑玉虚峰下筑草庐隐居,弃武入道,精研玄理星学,从此绝迹江湖,被誉为玄象易理第一人,只不过已经绝迹凡尘二十多年的人物突然出现在眼前,仍是让刘基惊诧不已。

“那我就不知道了!”

紫衣女子丝毫不把这人是谁放在心上,反而对正想朝广寒羿走去的刘基警告道:“他徒弟就是不自量力,才害的这老头也被神鼎之力反噬,明天日出前,”他“如果仍旧出不来,这广老头必定魂飞魄散,你最好别走近他!”

刘基闻言赶紧止步,愕然道:“姑娘所说的”他“到底是谁?在下一直都未曾请教姑娘芳名,还请……”

一声轻哼打断了刘基的话,紫衣女子不屑道:“你们人间之人讲话怎么都啰啰嗦嗦,”他“也是这个讨人厌的样子!”说着,好像忆起了什么的顿了一顿,悠悠道:“至于”他“是谁,还是让”他“自己告诉你吧。叫我斯影好了!”

~第八章 借尸还魂~

“斯影?”

刘基被斯影一顿奚落也不生气,扭头来回张望了几次,并没有发现有什么旁人的气息,反而纳闷道:“敢问影姑娘所说的”他“在哪里?”

“呵呵!”

“谁?”

刘基突然听到一声邪邪的笑,惊的他立即提功戒备,却仍旧没有发现身旁有什么人,只有双脚浸在湖水中的斯影感应到了什么,冲着他没好气地一笑,自顾自得找了个凸岩坐下了。

“小兄弟你好,峨嵋山钟道临有礼了!”

那个声音又在刘基的心中响起,只不过这次他有所准备,虽然心中紧张仍是尽量用平静的语气,缓缓开口道:“在下刘基,请问钟前辈在哪里?为何你能看到小子,而小子看不到您老人家?”

“呵呵!”

那个叫做钟道临的人又是邪邪一笑,笑声中似乎还有些无奈,“我现在被困于湖中一座铜鼎中,能够感觉到你的生命气息,所以才能在心灵中与你交谈,斯影冒昧把小兄弟找来,就是想请小兄弟帮个忙!”

刘基强忍住心中的激动,想不到此人居然能轻松闯入自己的心灵,赶忙恭敬道:“前辈尽管吩咐,小子一定尽力!”

刘基心灵中响起了钟道临的一阵轻笑:“别一口一个前辈,我脸上皱纹都没有,可不能算老,呵呵,只不过你现在看不到我玉树临风的样子,才有所误会罢了,嘿嘿嘿嘿!”

一阵邪笑传来,闹的刘基心中直打鼓,暗暗叫苦不迭,心想这个自封为玉树临风的家伙,不会是哪个邪魔妖道吧,这个不是前辈的前辈,到底要自己帮什么忙?

钟道临准确感应到了刘基的心灵波动,没好气道:“小兄弟放心,我如今肉身被困,只不过想借你的肉身一用,用完了就还给你,没什么大不了的嘛!”

“什……什么?”刘基闻言吓得“嗖”的一声朝后蹦出老远,大骇下“噌”的一声,把挂在腰间的宝剑抽离剑鞘,紧张道:“前……你别过来啊,咱们不合适!”

说罢,两眼还左望望右瞄瞄的,生怕跳出来个什么牛鬼蛇神般的东西,冷汗直冒。

莫说是刘基,普天之下愿意把自己的身体借给别人用的人还真不多,更何况还不知道要借身体的人到底是人是鬼,最后还不还自己身体,还是另外一回事儿。

“算了,给你小子好处还不要!”感觉到刘基戒备想法的钟道临,似乎觉得挺郁闷,哂道:“地上坐着的广老头在你眼里,似乎比我有些名望,嘿嘿,让他跟你说,否则广老头就要撑不住了!”

刘基尚未明白怎么回事,钟道临的声音刚一消失,一个苍老的声音立即在他心灵中响起:“小友你好,老夫广寒羿,还是由老夫来解释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吧,也好稍解小友疑惑!”

刘基尽管怕是那个叫做钟道临的人在捣鬼,毕竟人的名树的影,仍是恭敬道:“前辈请讲!”

广寒羿的语气似乎要比钟道临更为急迫,刘基的话音刚落,他就开口解释道:“钟道友方才所讲句句是真,惭愧的是老夫小徒贸然将神鼎之力引发,这才使得这股力量反噬自身,如今老夫元神寄居在鼎中,如果不是钟道友庇护,咳……恐怕早已形神俱灭了!”

“形神俱灭……神鼎?”刘基越听越是迷茫,愕然道:“前辈到底说的是什么?”

广寒羿也怕刘基迷惑,尽量组织易懂的语言道:“简单些说,钟道友本是峨嵋天道门下太乙祖师高足,十三年前偶然卷入魔界入侵人间的九华山一战,后被吸入封印在太虚大殿之中的子午戊鼎,穿梭了人魔两界,抵达魔间,回来的时候,却经过了一些波折。”

顿了顿,又有些无奈道:“莫说是小友,就算是老夫,也无法真正搞清楚这里面的渊源,详细的还是要等钟道友出去后才能明白。”

“总之,如今我二人就像是怒海中的一叶孤舟,只能凭借灵觉来辨别你的生命形态,就算和小友谈话都异常困难,只有让钟道友的元神借助外人的肉身,施法解除神鼎的封印,我二人才能脱困而出,还请小友能够援手!”

随着广寒羿的慢慢说明,刘基才逐渐了解了个大概,原来当日东海突现七岛之时,获得消息的广寒羿师徒恰好在漠北游历,立时便星夜兼程南下宁海州。

因为忽必烈等在大都的皇族,多次借助广寒羿在玄理星象方面的造诣来祈福问凶,广寒羿师徒在信奉喇嘛教的蒙人心中,有着极高的地位,毫不费力就打通了各处要隘关卡,调来一艘战船登岛。

搜索到这里已经是第四岛,因为岛心有着前面三岛未曾出现的湖泊,这才引起了广寒羿的注意,谁知师徒二人略一试探,便是一死一困的结局。

当时广寒羿推算此岛既然在天枢、天璇、天机、天权、玉衡、开阳、瑶光七星排列的第五星的天权方位,此位的生门必定在连接上下六星方位的枢门。

又因天权乃联系七星的中腰,看似不动,却是七星轮转力量的唯一中心,必是表面为静、实为动的水中藏火的格局。

此处三面环山,中藏湖泊,本乃山气含水财的旺局,但如今正巧为夏末农历七月,以这个节气时辰在此处来看水就成了绝死之地,故广寒羿当初在一看之下,也是脸色大变,立时便要退走。

谁知广寒羿的弟子未能保持像自己师父那样的谨慎,居然妄图凭借灵觉的延伸,来探查湖中的情形。

灵觉乃超越物质的精神所在,无形无痕,但却是最容易跟自然之力融合排斥的同源力量。

这一探查之下,立即就引发了藏于湖底的神鼎之力,造成挤压在神鼎内的浩然之力,借助广寒羿弟子灵觉建立的通道外泄。

当时广寒羿徒弟的元神瞬间就被这股力量活生生解体,只剩下一个没有生命的皮囊,颓然软倒湖边。

察觉到生命已经抽离了弟子肉身的广寒羿,明知自己徒弟已经触动了此处的禁忌,仍是在爱徒心切下企图救回弟子的元神。

不料,神鼎之力绝非人力所能抗衡,广寒羿刚一用灵觉建立联系,就遇到了他弟子一模一样的惨境,自身本命元神瞬间不受控制,被神鼎之力吸纳而出。

眼看他就要形神俱灭,元神却在生死一线间,被神鼎狂暴扭曲空间内另一股力量所包裹,带到了一个相对平衡的所在,广寒羿也正是在那里“认识了”自己的救命恩人——钟道临。

神鼎外溢的本源力量,使得七岛一夜之间突然长满内陆都不曾出现的奇花异草,虫蛇鸟兽齐聚,这也是引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