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并且试图寻回自己的心。
“小若!你回来啦!”风铃甫一进门就看见衣若芙正伏案写作,高兴地上前搂着她的肩又叫又跳的。
“是啊,中午就到了。”衣若芙放下笔,转身面对她。“怎么?才一个星期不见,就开始想念我啦。”
“想啊,想死你喽。”风铃跳上床,盘腿而坐。
“少狗腿了。”衣若芙嘘了一声。“对了,你有帮我抄笔记吗?”她请假前特地交代风铃要帮她抄笔记,以免因自己的缺课而跟不上进度。
“安啦,我办事,你放心。”风铃得意地点了自己鼻子一下,这是她惯有的小动作。“好了,该你告诉我了,这次度假好不好玩?”
“度什么假?我是去看小蓉。”衣若芙纠正她。
“好,好,好,那你可以告诉我,你“看”了一个星期的心得是什么?小蓉儿过得如何?”风铃与王昱之寒暑假常往衣若芙云林的家跑,所以跟衣若芙的弟弟妹妹们混得很熟。
“小蓉一向很会照顾自己,所以她把自己的生活安排的很好,根本不用我担心。”这点是衣若芙感到欣慰的,她那三个妹妹都很懂事,让她少操了不少心。
“我就知道小蓉儿聪明伶俐。”风铃封衣若芙的回答很是满意。“那小水儿呢?”她接着问衣若水的情形。
“若水念的是她有兴趣的美容美发,所以学起来特别认真,看她上卷子的样子,还真的是有模有样的咧。”衣若芙也抽空去看了衣若水的情况,同样的,结果也是令她满意得很。
“这么说,等小水儿学成下山,我就可以洗免费的头,做免费的脸喽。”风铃笑瞇了眼打着如意算盘。
“是啊,如果你愿意当若水的白老鼠的话。”
“放心,我对小水儿的技术有信心。”
“谢谢抬爱。”衣若芙丢了一个笑容给她,随即又转身继续埋首于桌前,振笔疾书。她的举动引来风铃好奇地引颈观望。
“小若,你在写什么呀?”
“履历表啊。”衣若芙仍是低头继续写。
“履历表?你在找工作?”
“当然。我又不像你,有刘维德帮你找好现成的工作。”
“可是我们还有半年多才毕业耶。”小若的未雨绸缪也太早了一点吧。
“现在开始寄履历表,等到面试、笔试、初试、复试等,那些有的没有的考试完成后,也差不多寒假了。然后下学期开始就能先以工读生或实习生的名义进入企业见习,等到毕业后就能升为正式员工啦。”衣若芙仔细地解释就业流程的复杂。
“喔。”风铃听的似懂非懂,真不知道小若为什么知道那么多,她们真的是同学吗?怎么程度差别这么大。“那你的家教工作怎么办?”
原本已经打算忘记的事,被风铃无心的一句话,再度教衣若芙面对这个伤口。“辞了。”她平淡地回答,刻意压下心中陡升的痛。
“辞了?!真的辞了?”风铃不太相信。先前还见她犹豫不决,如今却说辞就辞,帅!“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我请假前。”衣若芙握笔的手不自觉地加重了几分力道,那张一直啃食她脑神经的脸又再度浮现脑海,好不容易平静的心又翻腾了起来,他……有来找过她吗?
她很想问风铃,可是偏又开不了口,生怕一开口就会让自己好不容易筑好的心防瞬间瓦解,功亏一篑。因此,她紧咬牙关,发誓一定要熬过去,方能救自己于水火中。
但是不知情的风铃偏偏又在伤口上撒了一把盐棗
“原来一个星期前你就辞了呀,难怪……”风铃沉吟了一下才开口:“这个星期有一男一女每天都打电话来找你耶,大概就是你那个家教学生吧。她是不是不答应你辞职啊?不然……”
“不然怎么样?”她还是问出口了,一颗心被风铃的话悬在半空中不上不下的,好难受。
“不然他们的口气怎么那么着急,活像你是不告而别似的。”风铃老实地说出她的感受。
不告而别?
对赵琳来说,她或许是;但是对邵凡齐来说,就不能用这四个字来形容吧,她可是明明白白地告知,也清清楚楚地别之啊。那他着急什么?那一夜她已经把话讲得那么白了,他应该知道她辞职的原因了,很自然的他理当代为转达给赵琳知道才是,所以赵琳也“应该”知道她辞职的原因吧,那么赵琳还找她做什么?想来当说客吗?或者,邵凡齐根本没有告诉赵琳?
“他们……有说什么吗?”她想知道他们找她做什么。
“没有,只问你什么时候回来。”风铃偏头想了一下才回答。
“那你怎么说?”
“怎么说?当然是实话实说喽棗我、不、清、楚。”
她笑得贼贼的,一脸皮样逗笑了衣若芙紧绷的脸。
“鬼灵精!”
“不精,怎么能保护你?昱之还怪我没有尽心为你分忧解劳哩。”她忍不住又嘟哝起来。
“谢啦。”衣若芙拍拍她圆圆的脸颊。“谢谢你替我分忧解劳。”
“三八!朋友是干什么用的?”风铃用手肘顶了她一下。
“当然是棗”衣若芙故意拉长语气。
“扯后腿用的!”两人异口同声,随即哈哈大笑出来,纷纷往床上倒去。
“小若……你进步……步了。”风铃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张脸红通通的。
“哦?什么进步了?”衣若芙也笑得肚子隐隐发疼。
“愈来愈懂我的幽默哲学了。”
“那当然,被你调教了四年,该出师了。”
“我会颁个结业证书给你的。”风铃又倒回床上咯咯发笑。
“谢啦!”衣若芙摇头失笑。这个宝贝蛋,天生一堆怪点子,还亏的刘维德受得了她。“好啦,别笑了。晚餐吃什么?我去买。”
“随……随便。”风铃还没止住笑。
“排骨便当?”
“ok!顺便帮我带瓶奶茶回来。”
“知道了。”衣若芙拿了钱包,踩着拖鞋出门买便当去了,留下还在咯咯发笑的风铃。
出了楼下铁门,衣若芙仰望满天彩霞。进入秋季,天黑的比较早了,此时月儿已悄悄爬上天空,伴着一、两颗顽皮的星星笑看人间的繁忙。台北受光害所累,要看见满天星斗是不太容易的,不像在云林或是在南投,只要一抬头,随时可见快乐的星星无忧地在对你眨眼睛。若要在台北看到炫目的星光,除了上天文台之外,就只能登高了,像是上阳明山之类的。
阳明山!
想到此,衣若芙不期然地又想到那一夜。唉,怎么老是挥不去那恼人的记忆呢?甩甩头,不愿再多想,她大步朝自助餐店迈进。
就在即将举步之际,赫然发现前方不远处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棗邵凡齐。
她僵立在原地,不知道该继续前进还是回头拔腿就跑。左右为难之际,他已朝她走来了。
“你终于出现了,我找了你一个星期了。”他来到她面前与她对视。
衣若芙看了他好一会才开口:“有事吗?”
他瘦了,不,正确一点说应该是他憔悴了。暗淡的眼睛里爬满红血丝,微青的眼窝透露出他的睡眠不足,微微凹陷的双颊让他看起来更没精神。发生什么事了吗?
“干妈……走了。”
随着邵凡齐前往赵家的衣若芙并没有在一楼的灵堂看到赵琳的身影,而是在二楼赵母的房间内找到陷于沉思中的赵琳。
赵琳一身黑衣黑裙更彰显出她脸色的苍白,失去光彩的眼神遥望向天边的星空,过度的专注让她没注意到衣若芙的到来,直到衣若芙出声唤她,才招回她神游的思绪。
“小若?齐哥终于找到你了!”赵琳乍见衣若芙时,眼底闪过一抹意外,随即又难掩失望地表示:“还是晚了一步。”
“请节哀。”明知是很八股的一句话,但是她还是不能免俗地慰问,聊胜于无嘛,不然要她说什么?
“你真的很不懂人情世故耶,连安慰人的话都说的冷冰冰的。”赵琳忍不住失笑,但是也注意到衣若芙刻意与她保持距离。她知道,衣若芙对她与邵凡齐的误会尚未解除。
“看来,我多虑了,你看起来很坚强。”还能开玩笑,可见她并没有什么值得别人担心的。
闻言,赵琳苦笑了一下。
“她走的那一晚,我哭到天亮,泪流干了,心也平静了不少。毕竟她已经比医生预估的半年期限多活了两个月,该知足了不是吗?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没能让她再见你一面。”
“赵伯母要见我?”衣若芙没想到赵母在咽气前会想要见她这个外人,所以听到赵琳的话,心中难免讶异。
“嗯。只是不知道她要跟你说什么,问她,她也不肯告诉我,所以我没有办法转达了,抱歉。”
“该抱歉的是我,只是我不知道她会走的如此突然。”衣若芙感到一丝愧疚,她知道赵母会告诉她什么,无非就是要将赵琳交付给她之类的话。没能亲口交代完,不知她是否走的无牵无挂?
“我们也没想到。”赵琳看见衣若芙自责的模样,反过来安慰她:“放心,她走的很安祥,而且你能来上香,她也会很高兴的。”
对于赵琳这般平静的表现,衣若芙反到感觉纳闷,怎么她没有丝毫的哀伤之意呢?莫非真如她所说的,泪已流尽,心也静止了?
看出她的疑惑,赵琳拉她一同坐在落地窗前。
“很奇怪我为什么没什么哀伤之意?”
“你平静得令人怀疑。”怀疑死去的人是不是你的亲人。只是她没残忍地说出这一句。
“我的哀痛早在得知她患了脑癌时就已经痛过一次了,而且几乎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她看了衣若芙一眼,见她一脸静待下文的表情,继续道:“既然已经是不可改变的事实,除了接受还能怎样?八个月下来的心理建设与准备让我能坦然面对她的离开,所以我现在才能这么平静。”
“你能适应就好。”原来她跟自己的情况差不多,当初父亲的情形也大致如此,自己也是这样调适过来的,不是吗?
“我是还好,倒是齐哥……”她停顿了一下,刻意看看衣若芙的反应。只是衣若芙仍是面无表情地聆听,没有表现出特别感兴趣的样子。
“齐哥在“双重打击”下,心里的苦不比我少。”她刻意强调“双重打击”,突显了这四个字的暗藏玄机。
衣若芙岂会听不出她话中有话,只是她已经打算退出这个是非之地,所以不愿意一探究竟,宁可不闻不问,少烦少忧。
显然衣若芙对邵凡齐误会颇深,才会对他的事如此无动于衷。赵琳并不打算放弃,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他用忙碌来让自己暂时忘记伤痛,所以我妈的后事多亏他的用心奔走了。我这个做女儿的反而什么事也没做,真是不应该。”
“他是赵伯母未来的女婿,这些都是他该做的。”衣若芙淡淡地回了赵琳一句,不知道赵琳到底要表达些什么。
“不,这些都不是他该做的,他牺牲的已经太多太多了。小若,你误会齐哥了!”赵琳激动地拉住她的手低嚷。
“误会?”衣若芙的语气里有一股嘲讽。
是该说实话的时候了。
赵琳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才开口:“小若,那一晚的情形你都看到了吧?”
“红砖道上吻你的男人那一幕?”邵凡齐告诉她的吗?为什么?他们因此而吵架了吗?所以才会说邵凡齐受了“双重打击”?有可能。
“嗯。他叫向毅盟,其实,我心里真正爱的人是他。”赵琳幽幽地开口,说出这个压在她心里已久的事实。
“多久了?”原来真如她所想的,赵琳移情别恋了,才会逼使邵凡齐“向外发展”。想到此,衣若芙不由得心生一股怒气,气赵琳对邵凡齐的背叛。
“小若,你误会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解释好不好?”见到衣若芙微愠的脸色,赵琳紧张地握住她的手解释。这件事如果不好好处理,会毁了邵凡齐的。她欠邵凡齐的已经太多了,如果这点忙都帮不了他,那么自己死后肯定下十八层地狱了。
虽然生气,衣若芙还不至于理智全失,只是气愤地抽回被赵琳握住的手,口气不善地低吼:“说!”
赵琳从没见过衣若芙生这么大的气,这是不是表示她其实是有一点点在意邵凡齐,所以才会替他不平?
不敢大意,赵琳小心翼翼地开口:
“你还记得当初你刚来替我上课时,问过我爱不爱齐哥这件事?”
衣若芙没有回答,只是一瞬也不瞬地瞅着她。
赵琳耸耸肩,继续解释:
“我跟齐哥从小青梅竹马,他疼我如妹妹,我敬他如兄长,若要说我跟他之间真有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