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里叹息,我眼泪一滴一滴的滴到他的手上。
“你的眼泪把我的心都烫痛了。”他将我转过身紧紧拥在怀中。
我痛快地流着泪,仿佛所有的思念都可以通过泪水来倾诉。这一次,让我把所有的眼泪掉完,因为我已经决定要让自己幸福。别想用什么清规戒律来挡着我!我发誓!
第四十三章归去来
作者:三和
这次是我真的决定离开,远离那些许久不懂的悲哀。想让你忘却愁绪忘记关怀,放开这纷纷扰扰自由自在。
那次是你不经意的离开,成为我这许久不变得悲哀。于是淡漠了繁华无法再开怀,于是我守着寂寞不能回来。
——《归去来》
誓言的作用是拿来打破。
我违背了我的誓言。
我爱你,为了你的幸福,我愿意放弃一切——包括你。
第二次带丹羽一起走出极渊,他没有牵我的手。因为我双手握剑搁在自己的咽喉。
“如果你不走,我就动手。”我的声音很坚定,手却不太稳,颤抖的剑锋已经划破了皮肤。
那些回忆的碎片,拼合在一起也是一柄青锋利刃,我的心被它一刀刀划得血肉模糊。
“子墨?!”他的眼底有狂躁与忍耐交战的影子。
“不要问我,你不会明白。”我转身面对他,一步步退入极渊,让他不能象上次一样附在我身后潜回来。
他知道我的用意,他脸上的痛楚让我不忍、不敢、不能与他相看。
在踏入极渊的一瞬,我听见一阵尖锐的破碎声,犹如春冰乍裂,那是心碎的声音,我的和他的。
“做的很好。”大宫主率领厌火宫三千宫女站在传送门边,她手上的永恒心锁璀璨美丽,那里面锁着厌火宫所有人的一魂一魄,那代表着,厌火宫每个人的勤修苦练都会被她吸收一小部分,每个人的自由都被她掌控。要不是因为我与丹羽的这件事,这也许会是一个永久埋藏的秘密,卑鄙的秘密。
“喝了这碗汤,忘记一切。”她的声音带着坟墓的阴冷和空洞,与那碗发着尸臭的汤相得益彰。
我盯着她的眼睛,冷笑:“你以为我赶走丹羽是因为怕你?”
“是因为我太爱他,不愿他和我一起葬身极渊!”话音未落我已经举剑。
带着恨,携着痛,剑势比任何时候都要凌厉暴烈。已经存了必死之心,我还怕你怎的?
剑气如虹,尸横遍野;杀气纵横,血流成河。
你坏了我一世情缘,我毁了你修行大业。很公平。
我手持长剑,站在街的另一头,冷冷地望着宫主。隔在我们中间的,是惨不忍睹的残尸。宫主手上的永恒心锁在发光,炼魂化魄。
“看你能强撑到几时!”她狞笑。我冷笑,再痛,痛得过‘爱别离’么?炼魂化魄?我倒要看看这传说中的炼魂化魄是何种结果。
以痛易痛。我宁愿被炼魂化魄也不愿再去回忆丹羽的面容。如果我能杀掉宫主夺回魂魄,我会去找你,再此之前,我不愿你为我流哪怕一滴血。爱一个人原来可以这样,明知他很强悍也担心他会受任何一点点伤。
如果我胜了我会去找你。如果?如果!但是有人说过,万丈红尘,没有如果,只有但是。
但是我知道自己已经快败落。
对宫主的必杀一剑,我没有一击得手,反而与众宫人缠斗良久。
力竭精尽,我的身体开始发冷,连骨髓都已冷透,我的失败好象已成定局。
在倒下的那一瞬间,我看到天空中仿佛有一条火红的闪电划过。
我醒过来是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满眼璀璨晶莹,美丽得如同梦境。
这是一间冰室。半圆形的房间里一切都由如同水晶般剔透的坚冰做成。房里只有一张床,我躺在上面,头畔有一朵冰雕的雪莲,还有一面银镜,银镜的背后用金丝镶嵌的两个字,子墨。
我拿起雪莲花,我记得这朵莲花,我最爱的人把它送给了我,我在思念中也一次次地雕刻过它。摸到底座上有凹凸的刻痕,我将它翻转,立刻泪盈于睫:永不言弃至死不渝。我知道,这是丹羽对我的承诺。
我的泪滴下来,滴到花上,冰花和冰室里就带着这滴泪,象个气泡一样消失了。我的眼泪,竟然是开启冰室的钥匙?仿佛看见丹羽坏坏地勾起嘴角:就知道你会哭。
现在,我手握银镜,站在积雪的山巅。夹杂着雪沫的山风迎面扑来,周围白茫茫一片,耀眼的白,就如同我的此刻的脑海。
“这是哪里?我怎么在这里?丹羽呢?极渊呢?宫主呢?”脑海一片空白。
女人在没有任何想法的时候,最好先照照镜子,那样比较容易整理出思绪。
镜中人依然容颜如画,流年却早已暗中偷换。
所有熟悉的一切尽皆面目全非。山下,朝代更替,兵火不断,没有人知道极渊,很少人明白什么叫修真,修炼的大门派已经添加了很多新鲜的名字。什么都变了,唯一没变的,是持强凌弱。
我的修为只剩下以前的一半不到。但也足以应付这凡俗的种种事端。
东至海角,西至天涯,我一直在寻找,每天都有很多事发生,这样过了很多年,我也渐渐开始明白这世间的规则,慢慢被红尘浸透。
参不透爱上了一个人的规律,冷眼看世情,一是死别一是离去,并没有第三种结局。
当初那若狂滔骇浪的爱,已逐渐沉淀成一汪死海。岁月教会我,时间可以改变一切。
我己经不再幻想丹羽会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我们的故事也许在极渊就已经结束,不管结束的礼花有多灿烂华丽,结束就是结束。
那面银镜,我已经把它藏在箱底很多年。假装遗忘了它,但是三和淘气地翻出它来时,我却再也没有力量将它束之高阁。我听从自己的话,拿着吧,不要因为害怕失望就永远不给自己希望。从此,我对着它梳妆。
不期望丹羽会突然出现,只希望能知道他的消息。哪怕是死讯。
丹羽的消息终于来了,墨绿色的匕首铭刻着他的思念。
他说他要寻找一个人,那个人说我么?希望越大失望也越大,我情怯。
他会从哪里找起呢?我们还能见面吗?
第四十四章处女
作者:三和
万丈红尘,要寻找一个人,无异于海底捞针。子墨在以前寻找丹羽的过程中对这句话有着深刻的理解。深刻到一提起寻人她就感觉到害怕。害怕错过,害怕天地辽阔,更害怕漫长的路途扼杀了希望。
虽然害怕,但仍然要去做。我们通常把这种行为叫做勇敢。知道希望渺茫,却依旧坚定,我们一般把这种气魄称为无畏。
子墨谢绝所有人陪同的好意,勇敢无畏地再次踏上了寻人之旅。
每一个女人都会有一个真爱你的人,但是,他要么在路上,要么错过了。所以我们总是不停的寻找,哪怕只有一丝希望。
三和在十里亭看着子墨远行的背影,心里有一丝不舍,此去不知何时能再见。
“很闷。”
“是呀!”
“无聊!”
“是呀!”
“很无趣!”
“是呀”
“我是说你很无趣!”
元宝很无趣地闭嘴,眯着眼睛欣赏亭外秋色,“这女人有病!热心陪你在这荒郊野外我都没先说无趣,这会倒说我无趣!我又不是小黑,随便扑个蚂蚱都玩得起劲,”虽然心里愤愤不平,奈何三和积威甚重,只敢腹诽。
三和看他面带不忿,也懒得搭理,男人如果没有点肚量,算什么男人?只管怔怔地对着官道愣神:这么快就深秋了,一转眼恐怕就该下雪了吧。秋天其实是个悲伤的季节,虽然有枫叶如火,可也盖不住百木凋零的萧瑟之意。
最快活的当属小黑,它在亭外半枯的杂草丛中蹦来蹦去地扑蚂蚱玩,玩得兴起了还在草地上小茸毛球似地打滚。让人忍不住想揪住它的脖子放到怀里,用口水狠狠地荼毒它,边蹂躏边喊口号:可爱有罪,摸毛(猫)有理。
自从三和本着世界和平的美好愿望,与小黑签署了一份详尽的和平共处原则后,它就大方的原谅了三和与元宝,据说那份原则长达八页,由三人共同签署(小黑不屑拿笔,按了个爪印作数),至于具体条款嘛——由于三人守口如瓶,所以荣幸地位列天香楼今秋八卦探秘榜第三位。(榜上排名第一位是“子墨与丹羽有没有圈圈叉叉过?”;第二位是“浣娘今年几岁?”。)
“天也晚了,快下雨了,回去了吧!”浓浓的暮色合了上来,带着灰蒙蒙的雾气,平林漠漠烟如织,寒山一带伤心碧。
“何处是归程,长亭更短亭。”三和触景生情,随口颂吟前人锦句。
“不管是哪个长亭还是这个短亭,我不都陪着你吗?有我在你还怕找不到回家的路?”元宝大翻白眼,没事学人家叹春悲秋,还吊书文,俗!都让人不好意思批评!
“我不是故意的,我突然涌起这种感觉。口误、口误,请自动屏蔽。”三和自天外回魂,和元宝一起鄙视自己刚才的行为。
“什么感觉?”元宝好奇。
“没什么,只是感觉这个景色似曾相识,很熟悉又模糊,怪怪的,心里觉得不舒服。”三和老实回答。
“你来这里送过几次人?”元宝借机挖掘三和过往生活秘史。
“没有!”
“一次都没有?好好回忆一下。比如送同窗?送表哥?送姐妹?送哥哥?”元宝循循善诱。
“喂!我在妓院长大,谁有些那个亲戚?老妈打小请人单独教学,哪来的同窗?你还真不是一般的八卦!”三和觉得元宝乱没常识。
“看来私生活很单纯吼。”元宝不怀好意地在心里盘算。
“最后一个问题,你必须老老实实地回答。”元宝站起身走到亭外边,勇敢地问:“你还是处女?”
三和没有象他预想中地那样扑杀出来,反而诡异地冲着元宝冷笑,元宝被她笑得全身发毛:“你笑什么?”
“我在笑你永远不会知道!”三和回答,“我是不是处女跟你有什么关系?再说你凭什么来问我?我又不嫁给你。就算我要嫁给你,你真的很在意那个的话,我也不会嫁了。我的眼光还没有浑浊到让自己嫁给一个眼睛只盯着女人两腿之间的浅薄男人。”
一袭话说得元宝满面通红,他赶紧表态:“你想到哪里去了。我问你这个是纯属关怀,因为我听人说如果女人当处女当久了会心理变态,所以才毛遂自荐让你用我解除隐患。好心肝当成驴肝肺。”
“普天下的男人多了去了,我为什么要用你?你又不比别人多长双眼睛!”三和蔑视元宝。
“长了,长了,不仅多一双还多了两双。”元宝赶紧分辩。
三和只当他逗趣,转过头生气。
元宝吞吞口水,磨磨蹭蹭地来到三和身边劝解道:“别生气了,我知道你很气愤,但是你也不应该用法术在你头顶上写出处女两个字来显示自己的纯洁呀。被人看见了会被笑的!”
“我哪有!”三和气得快吐血。
“look!”元宝指向三和头顶。
三和抬头一看,差点没晕了过去,头顶上真的飘荡着两个闪闪发光的蓝字,那字的颜色如同午夜烟火里最绚烂的那抹电光蓝。每个字足足有一尺见方,而且以肉眼能见的速度在增大。字体越大越艳丽,在暮色中灼灼闪光。在字的下方有一个同色系的箭头由粗到细直指三和头顶正中。三和左右摇摆身体,箭头也随之晃动,总体误差不超过五毫米,箭头与三和头顶的距离也精确地保持在一尺。箭头的尾端也已肉眼可见的速度长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