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奴运剑,而是翻过他的头顶,两只脚落下时竟踩在了潘清的肩上,如此以来,又变成了张燕泥居高临下,直刺对手的顶门,而潘清则直攻对手的中路。萧扑奴此时早被两人的花样弄得眼花缭乱,且那潘清夫妇的出剑速度太过迅猛,也来不及多想,只能相机而动,以不变迎万变,弯刀随意识而舞动。但见刀光如电,剑光如闪,只把围观的群豪看得合不拢嘴。
萧扑奴一上来便遭到抢攻,一直处于守势,弯刀的威力也便发挥不到极至,现在见两人采取这样的姿势进攻,猛地省起,他们这招“中流砥柱”的弱点就在于行动不便,身子呼地向后滑去,想缓一步之后再向对方采取攻势。
不料,“乌衣雪剑”便在他这一退间再次改变了打法,那潘清的双肩向上一顶,大叫一声:“天地同杀!”张燕泥便借力向前拔过一丈,飞到萧扑奴的头顶上后,猛然头朝下,脚朝上,长剑晃出点点晶光,朝着他罩了下来。而潘清的身子也一个前跃,贴着雪地冲了过去,长剑削向对手的下盘。这一招当真配合得精妙无比,萧扑奴虽然手有弯刀两把,但顾头便顾不到尾,委实是难以抵挡,乔锋看到惊险处,忍不住失声叫了出来。却见萧扑奴的身子蓦然横倒在雪地上,歪着头向左边滑出,一把弯刀抵住张燕泥的凌空袭击,另一把弯刀则劈向擦着雪面而来的潘清,与他手里的长剑急剧地撞击。转眼间,他便滑出了一丈多远,随即一个“乌龙绞柱”弹了起来,潘清夫妇的这一记杀招竟然被他破了去。乔锋眼见萧扑奴安然脱险,大喜,心想:“这么厉害的招数,也真亏萧大哥能想出破解的法子来!”其他围观的人虽然对萧扑奴含有敌意,但见他在“乌衣雪剑”如此凌厉的攻击下,居然还能躲避得开,也不禁暗暗佩服。萧扑奴弹起身来后,防着潘清夫妇再次攻击,两把弯刀一晃,横在了胸前。却见两人站在原地默默相视,终于,潘清开口道:“萧兄好俊的功夫,居然能躲得过我们夫妇的雪剑三杀。”萧扑奴嘿嘿道:“不瞒贤伉俪说,二位再照这个样子打下去,我姓萧的这条命只怕便要搁在这儿了。”只听张燕泥轻声一笑,道:“不敢,萧壮士这便请吧!”此话一出,群豪都吃了一惊,乔锋大喜,拍着手叫起好来。
潘清道:“三十招已过,不敢再相留阁下。”说着,跟张燕泥同时将剑插回了鞘中,齐唰唰地甚是好看。萧扑奴一抱拳,道:“多谢!他日有缘,再请两位不吝指教。”转头看着乔锋,“乔兄弟,你还要随我去么?”乔锋道:“大哥不是要去少林寺么,我正好跟你同路。”当下两人先后上马,依旧是共乘一骑。围观的那些人见状面面相觑,也不知道是该拦该放?又听潘清沉声道:“这位萧兄今天要走,谁要拦挡,便是跟我们‘乌衣雪剑’为敌!”众人适才都见识了萧扑奴的武功,知道即便想拦也拦不住,哪里还肯站出来驳潘清的面子,当下便任由二人去远了。潘清和张燕泥直待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茫茫雪野中,才相对而视,两人的脸色看起来都异常地沉重。在别人眼中,两人今日与萧扑奴的这一场恶斗一直占了上风,只有他们心里明白,那三十招委实已经尽出了全力,却并没有伤到对方丝毫,而萧扑奴一开始摸不到他们的路数,才被攻了个措手不及,而就在使那招“中流砥柱”的时候,这契丹人便看出了两人的弱点,以退为进,第三招“天地同杀”时,更是破解得奇妙。如此以来,再斗下去,孰胜孰负尚是个未知数。潘清和张燕泥心意相同,想到这里不觉又相对苦笑,但省起还有十数人在旁边,也不便过于没了他们的面子,于是潘清转身朝着众人一抱拳,道:“我夫妇有负诸位期望,尚请谅解。”众人见他言辞谦恭,心态稍平,纷纷道:“不敢!”潘清道:“咱们这些走江湖的,为人处世,讲的是信义二字,我和拙荆既然事先已经答应了那人,只要接得下三十招便放他一马,便自当信守诺言。众位说是也不是?”那班人纷纷道:“潘大侠说的极是。”“乌衣雪剑言必行,行必果,当真是叫人好生佩服。”也有人道:“只怕这一放虎归山,将来便会留下祸患来。”潘清听了这话,微微一笑,道:“这一点兄弟也并不是没有考虑到,想此事既然牵连到少林的武功秘籍,那么寺里的诸位神僧自然不会置身事外。他们若是接到了西门公子的传信,现在想必也该有所行动了。”众人听了,纷纷说是!潘清看着天上乌云弥漫,一点点遮住了太阳,天色又慢慢变得阴晦,叹道:“那辽人适才说他此行要去的地方正是少林寺,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果真如此的话,少林寺里只怕又要生出一场大的风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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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扑奴听了先是一愣,“死到临头了还笑的鱼?这可没听说过。不过也说不定,万物生来都是有阴阳的,这泪鱼一被抓就哭哭啼啼跟个娘们儿似的;真要有种笑鱼,被捕获了也临危不惧,哈哈大笑,才是好男儿本色!”乔锋大声附和,道:“对极了,死又有什么怕的,我将来便定要做这样的好汉。”一顿又道,“不学泪鱼呜呜哭,要学笑鱼哈哈哈!”萧扑奴听了大乐,道:“这笑鱼一说便当得浮一大白,来,喝酒!”乔锋笑道:“萧大哥,便是真的有那种笑鱼,笑起来只怕也没咱们笑得这么响亮吧!”萧扑奴眨眨眼,道:“重要的是,不能像咱们这样喝酒吃肉,这笑鱼也活得乏味得紧。”两人又一起开怀大笑起来。两人此时已经把一坛“杏花村”喝干了,萧扑奴又打开一坛,却是“竹叶青”,于是又各尽了一碗,他擦了一把胡茬上的酒珠子,道:“唉,刚才的话是扯远了,还是回到你哥哥我去钩鱼的事上。那次钩鱼,皇帝陛下特别赐我们十勇士十顶牙帐,每人牛肉三十斤,看谁能钩上牛鱼来。”乔锋插嘴道:“刚才是狗鱼,现在又出来牛鱼,哪是一种什么鱼呢?”萧扑奴道:“这牛鱼便是鲟鱼,其头如牛,其大如牛,其值如牛,重若千斤,最是难捕。”乔锋听说这牛鱼竟然是如此一种庞然大物,嘴巴又张得老大,这么大的鱼别说他没见过,以前也没听说过。听萧扑奴道:“那天晚上,侍卫们去上下游拉网截鱼,我们十勇士则在河中间搭起牙帐,点起了灯,让随行的亲兵给凿出一个搂抱大小的冰孔儿,坐在床上候鱼。那十座帐篷隔远了看去,就像十个金晃晃的巨碗扣在冰河上,可不知道上天今晚会来眷顾谁,能用这只‘金碗’从河里捞上最大最好的牛鱼来。“我坐在床上,看着狗鱼、马哈鱼、鳕鱼从洞里钻出来,有的甚至蹦到了床上,也不去做理会,只任由亲兵去收拾,那块三十斤重的肉块儿已经挂在大钩子上,但我并不急着下饵,以往的经验告诉我,牛鱼要出现的时候,会逼得那些小鱼从冰洞往外跳得更急,还会有很大的气泡向外冒,那时我再下饵不迟。我从皇驾几次来渔猎,以前有好几次被小头牛鱼吃了饵,所以便一直跟头鱼无缘,这次可要沉得住气,抓住条大的。“这样一直等了一个时辰,那冰孔口处一直没什么异常动静,我喝着酒,眼不眨地盯着。后来,我听到邻帐一片吆喝声,冰层碎裂引起的震动,连我坐在床上都能感受得到,便知道他们已经抓到了条大的,面上虽然还竭力保持镇定,心里其实已是翻江倒海了。抓牛鱼最害怕先被邻帐的人得了手,这样以来,其他藏在冰层下面的牛鱼便对这周围有了警惕,更难以上钩了。“他们一直闹腾了半个时辰,才平静下来,却是收拾东西上岸去了,稍后,亲兵进来告诉我,那家伙抓到一条九百多斤的,皇帝陛下‘龙颜’大悦,赏了他一条金带。这头鱼向来的取例是,一是最先捕捉到的牛鱼,二是所捕捉到的最重的牛鱼,那人此时已经占了一先,后面的人若是想赶上他,须得钩上一条块头更大的来,最少要比最先捉上的那条重百斤以上才成。“我们契丹一族之所以重看这‘头鱼宴’,里面却是有很大的干系,一来是,它在春季进行,‘以其得否,占岁好恶’,这里面含着千万族人对在新一年里的企盼。二来是我朝的盛典,非普通百姓能参加的,只有皇帝王族、近臣和外国使者才可参与。三来,这头鱼宴包括祭祀天地祖宗等仪式,异常庄重奢华,所以谁若是能取得头鱼,便会被族人奉为神明,尊为英雄。我的那两名亲信见别人已经先拔了头筹,自然急了,便劝我马上下钩子,免得到头来什么也钩不到。他们说的当然也有道理,这附近已经弄出了那么大的响动,一时半刻是难得有牛鱼过来的,要是能把牛肉松下去,说不定尚能引上一条来。但我心里另有计较,眼瞧着要钩上头鱼,重量至少得是千把斤重的一头牛鱼才成,所以还是要等等看。“接下来的一个时辰,先后又有两个人钓上了牛鱼来,我走出帐篷去,见他们正在收拾第三条,却是将系在钩子上的绳子绑在两匹马上,然后打马向岸上跑去,那条被钩子钩住的牛鱼便呼啦一下,给从冰层里拖上来,它像个小牛犊子似的,不停翻腾,尾巴摔打在冰层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两队兵士举着火把围上去,映得四下如同白昼。“我看到萧金萨手里拿着两柄三股钢叉,从兵士后面转出来,他正是钩到这条牛鱼的勇士,见他大吼一声,将手中的叉先后掷了出去,一柄插进牛鱼的脊背上,一柄刺进它的小腹里,牛鱼遭了这两下重创,又扑腾了两下,便奄奄一息了。四下的兵士都大声叫起好来,萧金萨得意地朝众人抱拳,从亲兵手里接过一柄大斧,走到牛鱼跟前,一斧子就把它的头给剁了下来,然后扔了斧头,哈哈大笑。他抓的这条虽然没有先前钩上来的那条大,但总算有了战果。“我看着他洋洋得意地骑了马,叫亲兵抬了牛鱼而去,心里很不是滋味。这家伙向来跟我不睦,我这次要是空手而回,肯定会被他小瞧了去,心下焦躁,看另外的几具牙帐里的勇士,也都在站在门口呆呆张望,大家眼见三条牛鱼被钩了上来,都有些沉不住气了。”萧扑奴说到这里,看了乔锋一眼,问道:“我说乔兄弟,你这次怎么不问我话了,难道心里就不替哥哥着急?”
乔锋笑道:“我才不急呢,你不是说那是你平生最风光的一次么,还得了头彩,待会儿肯定是钩上一条最大的了。”
萧扑奴听了笑道:“怪我,怪我,哥哥不该一上来就把结果告诉了你,现在再讲就少了些神秘感。”乔锋忙道:“没有没有,我都听得入了迷,酒都忘了喝,萧大哥,你就别吊我的胃口了,快些往下讲好了。”
“好!”萧扑奴端了碗跟乔锋碰了一下,咕咚咕咚灌下去,一拍桌子,道:“你哥哥我那次,可真是抓到一条大的,我回到帐篷后,见不能再耽搁了,就吩咐亲兵把肉饵放下去。没想到不放还好,放下那块牛肉后,那些小鱼反而向上蹦得少了,我觉得不对劲,便伏下身去,见那冰洞的水正荡起一个个漩涡来,心想这可奇怪了,若是牛鱼要出现,怎么却连一个气泡也没有?“便在这时,那条绑着铁钩子的绳子突然剧烈地抖动起来。我大喜若狂,对亲兵喝道:‘快牵马过来,有鱼上钩了!’顺手抄起了一把铁叉。两匹马牵过来后,亲兵将绳子套在了马脖子上,便拼命地抽打,让它们拖着绳子向岸上跑去,谁知没踏出几步便拉不动了。我只觉脚下面的冰层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一道道裂纹出现在冰面上,我冲着那两个亲兵喝道:‘还愣着做什么,快帮着马往上拖,他奶奶的,爷爷今天可是抓到头大的了!’放下鱼叉,朝手心里吐了口唾沫,抓住了那根绳子,它已经被抻得紧绷绷的。“那两个亲兵也搭上了手,我嘴里喊了声号子,便一起使力,谁知道却并不济事,冰上太滑,脚下也扎不稳。亲兵道:‘大人,只怕这鱼有些古怪,牛鱼可没这么大的劲。’另一个人打了个哆嗦,道:‘不会是水怪吧,那……
那可糟了……’我朝他瞪了一眼,骂道:‘混帐,好不容易等到一条大鱼上钩,你却在我耳根旁说这些丧气话,看我不……’话没完,便觉得自己的脚板已经蹭不住,被拖着向冰孔处滑去,眼看便要被拽进了洞里,我和亲兵只好一个骨碌滚了出去,将铁叉拿在手里,心咚咚地跳得厉害,接下来,便像是在做梦似的,我看到那两匹马嘶叫着,竟被一道儿拖到了帐篷里。当下不敢再犹豫,把那柄钢叉对准冰洞里插下去。“这一扎下去,便觉得刺到了一个硬梆梆的物体上面。耳听得喀嚓一声响,脚下的冰层已经裂开,一个黑乎乎的庞然大物轰地冲破冰面,探出头来,我其时正好站在它的头上,身子被呼地托了起来,幸好抓住那柄插在它头上的铁叉,才没被摔出去。我当时昏头涨脑,在它的脑袋上晃来荡去,也不辩东西南北,那帐篷早沉入水中,亲兵和两匹马也一起陷进去,旁边的几架帐篷也跟着遭殃,被大鱼一冲撞都沉了水底,人却是都跑回了岸去。”
乔锋听萧扑奴说到这里,早惊得合不拢嘴,萧扑奴道:“事后我才知道,我那一叉原来插中了大鱼右面的眼睛,它疼痛难忍,终于冲出了冰面。它在水里一起一伏的,把方圆数里的冰层都破开了,我被冰凉的水一浸,觉得全身冰寒刺骨,神智却变得清醒了,心想这么大的鱼可以说生平未见,今天说什么也不能让它跑了。眼见它咬断了钩子上的绳子,那两匹马在冰水里扑腾,发出了钻心的嘶叫声,心一急,猛地用力将铁叉拔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