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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楼兰 佚名 4570 字 4个月前

儿:“笔公,你怎么一来那元杰就跑了呐?他要是以后再作恶怎么办?”

笔公笑道:“他啊,曾和我打赌,结果输了我一头羊,怕我要债,所以每次见面就逃。至于以后

嘛,没关系的,再给他个胆也不敢。为什么?偷偷告诉你啊,”笔公神秘地小声说道,“他还和另一

个了不得的大人物打了赌,结果也输了一头羊!他逃跑还来不及呢,哪还有心思经营什么血域门……”

蝉儿草儿早已乐不可支。

笔公来到那文士身边,凝视了片刻,收起笑容,叹了口气。

散不已道:“笔兄,你看……”

笔公:“唉,和二十年前一模一样,风云又起啊……”

郭客急道:“笔叔,您在打什么哑谜?他到底怎么样啊?”

笔公:“这也是一个多情种子,和他师父一般无二。想当初他是一个多么潇洒灵透的小伙子,现

在你们看看,才二十六岁,就已经老成了这样子。”

郭客:“笔叔!”

笔公:“臭小子,急什么!他这是过大关时的沉眠,和死是天上地下的两回事!死人脸色有这么

清朗的么?也不动动脑子。”

郭客:“啊?他没死?可他刚才琴弦崩断,还受了几次重击……”

笔公:“你老爹没给你讲过么?《苍澜曲》走的是断字决,讲究九死一生,如大潮般退而复起,

一浪高过一浪。功力达到一定程度时,他就能依次崩断九根天蚕丝,晋入武学的上位境界。他现在正

处于虽死未死、虽生未生的虚无至境,过不许久他就会醒来了。”

蝉儿草儿高兴地跳了起来,郭客长出了一口气。

笔公:“你爹没给你讲过这些事么?”

郭客摇了摇头:“除了传授给我武功外,他从不给我讲江湖上的事,我知道的一点点都是从朋友

处听说来的。”

笔公:“这样啊,定疆是怎么想的?呆天我得问问他。”

散不已指着地下的文士,问道:“笔兄,你知道这孩子的来历?”

笔公:“知道知道,他小时候还在我这待过颇长的一段日子。说起他的师父,你就知道了。”

散不已:“哦?”

笔公:“他师父就是九州剑王萧无极。”

“萧无极?!”散不已叹道,“我说这孩子武功这么好,原来是剑王之徒。”

笔公:“这孩子叫柳清风,是老萧收养的一个孤儿,唉,原来是一个挺好的孩子,现在怎么成了

这个样子?算了算了,我们到客栈里再细说吧。”

玉门关北,有一座白山,山谷里有栋小屋,屋内一老一小正在对灯谈心。

老人:“孩子,你还在生爹的气么?”

他面前的姑娘泪光盈然:“爹,这都是女儿的命,生气又能怎么样?”

时值冬末,窗外大雪纷飞,寒风绕着屋角嘶吼,屋内油灯起伏明灭,飘忽不定。

老人的面庞隐在黑暗处,看不清面色。

过了好片刻,老人幽幽道:“孩子,你想听一个故事么?”

女孩没有说话。

老人:“二十年前,楼兰国土广阔,辖区直到玉门关外。那时,西有匈奴王庭,东有大汉皇朝,

我楼兰被挤于夹缝之中。为求生存,两个王子被分别送往匈奴和大汉作为质子……”

女孩:“爹,这些我都知道……”

老人:“孩子,爹要给你讲的故事,就是被质压的两个王子的故事。”

他顿了顿,接着道:“在二十三年前,有一位名叫无涯子的绝世高人在西域云游。他把自己的三

套武功写出一本乐谱,分别传授给了他的三个徒弟。这三个徒弟中,有一个是匈奴王庭的公主,另外

两位就是楼兰的两位王子。两位王子都喜欢上了匈奴的公主,为此,本来非常要好的两个兄弟产生了

裂痕,终至不可收拾。最后天涯子出面,命二人中先悟出乐谱中武功者娶公主为妻,二人的争斗才稍

有收敛……这件事,公主始终被蒙在鼓里,她在两位王子的呵护下很快乐,似乎对两人都很喜欢。可

谁知,就在两位王子潜心研究乐谱的时候,公主在一个偶然的机会里救了一个在孔雀河迷失方向的中

土旅人。在照顾他的时候,公主竟暗生情愫,二人私订了终身,珠胎暗结,于第二年生下了一双儿女

……”

说到这里,老人心中激动,喘息了好久都不能平静下来。

女孩催促道:“爹,后来怎么了?”

老人喘息道:“虽然公主竭力隐瞒,还是被两位王子知晓了。要知道,按照匈奴王族的族规,私

通异族是死罪,尤其是私通匈奴的大敌――汉王朝的人。公主苦苦哀求,可是盛怒中的两位王子还是

大打出手,联手将那中土人击毙于孔雀河岸,那人被击落河水时怀里还紧紧抱着一个刚满月的男婴…

…那时恰逢天涯子出游,无人从中调停,公主痛极攻心,竟于极恨极怒的刹那,悟出了天涯子传给她

的武功。她以一支玉笛为器奏出一曲,重创两位王子后,斩下了自己的双袖,意为恩义两绝……”

女孩双眼大睁。

老人扬首望天,神形间有无限的悔恨,接着颤音道:“那首曲子,即为《忘情决》!”

女孩身子一颤,似乎明白了什么。

老人:“两位王子这时才知自己犯下了弥天大错。公主抱着另一个女婴寻遍了孔雀河上下也未找

到一大一小两人的尸体,她悲天呛地痛哭了三天三夜,黑发成雪,于第四日的凌晨绝尘而去……两位

王子心灰意冷,再也不理会国家之事。那件事发生后的第二年,匈奴大汉同时施压,两位王子混混厄

厄地就踏上了异邦的国土,一过就是二十年……”

女孩:“爹,那公主就是,就是……”

老人泪光滚滚,再也说不出话来。

龙门客栈,孤单单地耸立在一望无际的大沙漠里。

客栈不大,只有两层十几个房间,土墙泥顶,木棱窗格上蒙着薄牛皮。

笔公、郭客等五个人牵着马,马后面临时弄成的一个胡杨滑橇上躺着无知无觉的柳清风。

七八个人叽叽喳喳从客栈里迎出来。

郭客扬首看着天上盘膝的一个白点,心中偷笑。那个白点正是他的神鹰小白,自从那日河边一别

后,三个月来就一直若即若离地跟着他们。

他目光在客栈靠右的一个房间似有似无地看了一眼,落到从客栈中迎出的一群人身上。

他们皆是一式白衣,女士温婉灵秀,男士粗旷豪壮,目光中皆是隐带精芒。其中女孩子占了大半。

笔公介绍道:“这就是我一直给你们说的郭家坏小子郭客,”他又指着散不已和两位小姐,“这

位是天山剑派的掌门人散不已散老先生,他的两个女儿天草和月蝉,你们要好好亲近亲近。”

郭客抗声道:“笔叔!我哪里是什么坏小子,我可好得很呢。”众人大笑,纷纷上前见礼。

笔公介绍他的手下。当先两个女子,左侧一个吐气如兰,凤眼樱唇,右侧一个娥眉雪腮,水云秀

发,笔公道:“左侧这个是幽兰,右侧这个是明月。她们后面的四个女孩子分别是悠然、萍萍、梅渊

和芙蓉,呵呵,大漠十二姝今天来了一半。”

六个女孩子上前拉着草儿蝉儿,姐妹几个一番好不热闹。

笔公指着后面左边一个昂然八尺的大汉:“这是我们这里有名的酒鬼,名叫言欢,半日离酒就会

翘辫子,大家又叫他把酒再言欢。另外一个,”他指一位背插双剑的潇洒公子,“汐风,诗剑如风的

汐风。”

大汉言欢握住郭客的肩膀,声音如雷:“兄弟,你虽没有来过大漠,可俺们大家早就知道你了。

老笔头经常提及你如何如何,说你有一头白鹰,所以大家都叫你小鹰。来,俺带你去喝烧刀子……”

郭客双肩如被一双铁钳握住,他强笑道:“嘿嘿,我在长安听阿瘦说过,言兄的酒量比武功还要

厉害,所以……”

言欢:“啊?阿瘦这个臭小子倒是说了句真话。他去长安已有两年整,也不回来一趟陪俺喝喝酒,

真是该打!”

幽兰来到滑橇边上,左右打量上面的人:“笔公,这是……啊?这不是小风吗?怎么老成了这个

样子?”

第九章凄凄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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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的厅堂里,炉火熊熊。胡杨木在灶里劈劈啪啪闪着火星子,映得围在炉前的一众儿女脸上红

红的。

客栈里的桌椅板凳打制得颇为粗糙,上面粘了厚厚一层油腻。时有呼啸的寒风从窗缝钻进来,带

进一蓬沙土,使得厅堂里灰尘弥漫。呛鼻的空气里,还有一股浓重的羊肉味。

郭客有些不习惯。他和言欢两人坐在一个角落里,看着杯中浊黄的烧刀子,在考虑怎么喝下去。

这东西真不是普通的烈,一杯酒下去,五脏六腑都似被火焰做的刀子捅了一下。

另一个角落里,笔公和散不已在神神秘秘地聊着什么,两个老头子一会慨然长叹,一会放怀大笑,

真不知在搞什么名堂。

厅堂中央的炉火旁,草儿蝉儿等几个女孩子围着汐风听他讲故事,一伙人叽叽喳喳吵个不停,时

不时暴出哄堂大笑。

言欢一扬脖干了一大碗酒,拿起羊皮酒囊,“吨吨吨……”,又倒了满满一碗。火光从背面映过

来,他的面色有些阴郁。

郭客苦笑着,他掌中持着眼睛大的一个小杯子,言欢却用的大海碗。

郭客:“言兄,我向来以为阿瘦是喝酒最厉害的,没想到,你的酒量比他还要厉害许多。”

言欢酒碗顿在半空:“哦?阿瘦也能喝酒?”

郭客:“嗯,虽然他喝酒用的是杯子,可是军中没有一个人敢和他拼酒,曾有一次他接连放倒了

十八位将军,然后还喊着没喝够……”

言欢扬脖喝干碗中烈酒,缓缓把碗放到桌上。

郭客取酒囊给他倒酒,嘴里道:“阿瘦将军是一个怪人,男人们对他是又怕又爱,据说打仗时总

是把他护在里面,但平时呢又离他远远的。在长安时,他和将军们的家眷混得斯熟,而且他对女人心

理极有研究,曾传我留情秘籍一百零八式……一个大男人总和女人混在一起,而且那些将军竟也允许,

我想破了脑袋也搞不懂为什么。”

言欢端起酒碗,嘿嘿笑道:“搞不懂吧?小鹰,说你聪明吧,你聪明绝顶。可有时你又实在是傻

得可爱。”

郭客把杯中的酒一口喝干,然后剧烈地咳嗽着,他抚着胸口喘息道:“这烧刀子真是他奶奶的呛

人……咳咳……喂,言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言欢伸手拍着郭客的背,哈哈大笑道:“小鹰,够兄弟!就凭你这气劲,来,再干一杯!”

郭客双手猛摇,无论如何也不肯再喝了。

言欢缓缓放下酒碗,笑容收敛,幽幽道:“俺和阿瘦……兄弟,是自小在一起长大的好朋友,他

的脾气俺是知道一些的……现在你可能不明白,但以后你会明白的。”

郭客愕然看着,眼前的粗汉露出细腻的一面来。大漠上的人是否都是如此,就如大漠里的天气一

般,变幻莫测,在粗旷中隐藏着让人琢磨不透的特质。

言欢露齿一笑,细腻的形象瞬时烟消云散,他叫道:“是娘养的就把这杯酒喝下去!俺用海碗来

喝,你却只是屁眼那么大一个杯子……”

幽兰正从楼上下来,她闻言嗔道:“小言,你说话能不能不带脏字?再说脏话,就到外面去。”

言欢赶忙用手捂嘴,吐字不清道:“兰姊,你老人家可别发火,俺记住了不成……”

幽兰款款走到言欢身边,轻笑道:“兰姊……很老么?”右手作势欲起。

言欢大骇:“兰姊不老,兰姊不老,兰姊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