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大轿车驶进茹茵办公室大楼的地下停车场时,被管理员拦下来,他拿出昨晚茹茵给他的通行证
“咦?简小姐今天怎么开不一样的车呀?”管理员像是跟茹茵很熟一样地打招呼。
“喔,这是朋友的车,我的车出了点事进厂维修了。”他简直佩服起自己,竟然能应对得这么自然,干脆改行当演员算了。
“是这样呀,那快进去吧。”管理员很快地放行,他也就畅行无阻地进入了地下室。
到达茹茵的办公室,有不少人向自己打招呼,他惊讶于这女人的知名度,他原以为她只是一只靠美貌生存的花瓶,没想到她在公司还小有名气。
只不过,每个人和他打招呼时都是端庄有礼,他开始怀疑这女人在公司中是否如他所见的泼辣。这倒有趣!千面女郎,而他正在当她。
“茵,你昨天去哪里了?”
昊云才刚找到茹茵那在转角的独立办公室,还没来得及打量,眼前就冒出一个娇小的身影。
惠恬的眼神充满了担心,直直地望着昊云,那纯然的关心让昊云有点心动。
“茵,你一整个下午都没回来,我打电话给樊先生,他说你没跟他在一起。”
“啊!我昨天下午身体不舒服,所以就先回家休息,对不起没告诉你。”他收回心神,照着事先想好的说词开脱。
“嗯……没事就好。还好昨天上头那些人去开庆功宴,没时间来这,我帮你打了卡,下次一定要跟我说,要不然我会担心死。”
惠恬随着昊云走进办公室,顺手拿起桌上的磁杯泡了一杯香片递给他。
好一个细心的女孩!娟秀的气质、灵性的大眼、柔媚的风情,这大概是茹茵说过的,她的大学死党兼现任同事惠恬吧?
“嗯,我会的。”
“对了,昨天下午公司刚接了一个案子,是手机广告,是那家跨国大公司bonia,老总指定要你做。”
“喔,是喔。”
对广告企划概念不深的昊云,经过昨晚的恶补,还是一知半解;平常面对数字反应极快的头脑,对这些什么意识型态、市场主流根本不感兴趣。
“喂,茹茵,是bonia耶!我们公司这一年来接过最大的案子,广告预算高达四百多万美金,你一点也不紧张呀?”惠恬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看他。
“呃……不是啦!我只是想以平常心看待啦!”
原来这个案子很了不起,昊云听她这么一说,才赶紧解释。
“平常心是不错,可是你不是说,压力是成功的来源吗?”惠恬疑惑地看着“她”
“我想……我之前的压力太大,才让自己的身体支撑不住,所以我才要……要让自己放轻松点。”
昊云一面说一面冒冷汗。怎么这女孩的心思这么细,细到连茹茵的想法观念都那么熟悉?
“也对啦!身体重要。不过这案子真的很重要,不能搞砸的。”惠恬虽觉得茹茵有点怪,但想大概是因为身体不舒服,也就算了。
“那……那……初步的企划要什么时候好?”这样问……应该没错吧?
“大概两星期就要有初步企划,没问题吧?”
两个星期?算短还算长?
昊云小心翼翼地思考,就怕又说错话。“嗯,我试试。”
“那就好,我还怕你忙过头呢,你心底有谱就好,若要我帮忙,就说一声就行喽!”
只见惠恬顺手整理了下桌上的文件,然后微笑地走出去,将门带上。
她的这般举动看在昊云眼中,不免觉得奇怪。难道她在这边的工作是茹茵的助理小妹?要不然她怎么又是倒茶又是整理东西、提醒行程的?她和茹茵间不像朋友、同事,倒像主仆、上司下属。
想着想着,昊云不禁莞尔一笑。他和奇瑞不也是一样?看来她和他还真像。
说到茹茵,不知道她现在还应付得过来吗?
今天到现在都还没时间注意股市,若稳定还好,倘使开始有所变化,她恐怕是应付不来的。
他拿起电话,马上拨了自己的手机号码。
? ? ?
茹茵走出总经理室,手上抱着一堆新客户的资料。
整整一小时,头秃腹挺的中年总经理不停地对她晓以大义。
说什么年轻人要谦虚要拼,不能因为小有成就就志得意满、怠忽职守,小成功代表要面对更大的挑战。
这就是重点了。由于他——唐昊云近一、两个月来表现杰出,而受到不少投资人的青睐,所有十多个新进场的投资人皆指定要他作顾问。
抱着一叠厚厚的资料,茹茵真是一个头两个大,本来就有点昏沉的脑袋,经过总经理的荼毒,现在仍在嗡嗡作响。
好不容易日到办公室,茹茵把门关上,隔绝了外头的嘈杂。
这儿的工作环境和她自己公司那,根本是天壤之别。在需要思考空间的广告公司中,是很少有噪音的;可是在这,永远有响不完的电话声,和一连串她听不懂的术语。
茹茵翻开那些资料,上面有投资人的姓名、职业、年收入、准备投资的大略金额,还有他们的基本资料。
看着看着,她不禁皱起眉头。
怎么名单中十个有八个是女的?从老师、服务业,甚至是……连酒店公关都有?这男人在搞什么?活像红牌舞男一样。
她努力解读资料上的各项说明,却突然被一阵尖锐刺耳的铃声打断。
循着声音,她四处张望,终于在公事包中发现铃声来源——昊云的手机。陌生的铃声让她一时会意不过来。
“喂?”
“喂,你那边怎么样了?”
是唐昊云,这死男人终于知道打电话给她,再不打来,她恐怕就快要被这堆烦死人的事逼疯了,真不知道在这种状况下他还能活下去。
“你说呢?吵杂的环境、看不懂的文件,还有一个 嗦的中年啤酒肚老头!”她没好气地应着。“哈! 嗦老头?你说总经理喔?没错,他的确很 嗦。”
昊云一面笑一面说,听到自己的声音那么豪爽,茹茵感到极度不自在。
“喂!你秀气点好不?笑那么难听。”
“有什么关系?旁边又没人,何况这样笑才开心呀!”
“算了,没人就随便你吧!”茹茵就是拿这个自大的男人没法子。
“好,言归正传,没什么事吧?”
“有喔,我先代你被总经理海刮了一顿,接下来手捧一堆莺莺燕燕的资料在看。”
“莺莺燕燕?那是什么?”他皱着眉头,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你的客户呀!要不然你以为是谁?”她懒懒地应着。
“原来是这个意思。客户就客户,说什么莺莺燕燕!”
“可不是吗?你唐红牌可热门了,十个客户有八个是女的,真不知道你是股票经纪还是舞男。”受了一肚子鸟气,茹茵说话一点也不客气。
“喂!小姐,我可不是专程打电话来找你吵架的,请你说话不要做人身攻击。”昊云也不是白白让人骂的人。
“……好啦!”
“好,我跟你说,那些资料别弄乱了,我晚上再处理。”他拿出专业的态度。
“放心好了,要我去动它们根本就是要我的命。”
茹茵将自己放松往椅背上靠,端起桌上那杯刚泡好的咖啡浅尝一口,试图缓和情绪。
只是才入一口,马上嫌恶地放下杯子。
天哪!这是什么东西!根本就不能喝嘛!平常唱惯了惠恬泡的香片,来到这找遍茶水间,连包乌龙茶都没有,只有这种甜得腻人的烂咖啡。
“我说你们公司根本不是人待的,达杯咖啡都不像样。”她忍不住对昊云抱怨。
“你就将就点吧。像我们这种跟时间金钱赛跑的公司,对这是不注重的。”这昊云已经很适应了。
唉……茹茵已经开始想念惠恬的香片和“惊爆点”的环境品质。
“算了。昊云,你那边怎样?”刚完成一件案子,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吧?
“好得很,至少到目前为止可闲了。”
“那就好。”
“啊!对了。”昊云想起bonia的事。“刚刚惠恬说有一个bonia手机广告要你做。”
“什么?!”茹茵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bonia?
之前有听到风声说公司有意接下这家公司的案子,bonia由资讯业扩展通讯业,首度进军台湾市场,预计将砸重金宣传。
可是,茹茵怎么也没想到这案子真进了公司,还落在她头上。
“我说bonia手机广告!”昊云不明白茹茵为何如此惊讶,不就是手机广告吗?
“真的是……”她忍不住喃喃低语,不知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重任该喜该忧。
“你怎么了?”
“没事。惠恬有没有说多久要有初步企划?”她马上恢复注意力。不管如何,她一定要全力以赴,这可是她入广告界以来最重大的挑战。
“好像是两个礼拜吧。”
“两个礼拜?那么短?!”
茹茵又慌了!虽说平常两个礼拜对她而言是游刃有余,但像这样大的案子,她需要更多时间。“短?会吗?”昊云不懂这些,只好问些笨问题。
“两个礼拜……两个礼拜……”她不停地碎碎念,压根儿没听到昊云说的话。“拼拼看,应该可以。”
“简茹茵!”昊云实在受不了了,只好用大叫来唤回她的注意力。
“什么事啦?”她被吓了一跳,也吼回去。
“小姐,你冷静一点好不好?再急你在那边念念念也没有用好吗?”他的话倒让茹茵冷静了下来。
也对,不静下心来反而成不了事。
该死的!为什么这么大的案子竟在这种乱七八糟的时候碰上了!
“昊云,我跟你说,这件案子你也别乱出主意,把资料留下来带回去,晚上我再研究。”
也只有这样了。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只好等晚上回去再说了。
“好,我会的。”说着,昊云想起了一件事:“对了,除了我单子上写的那些买进卖出外,其它任何动作都别做,我会在这上网观察股市,如果有需要,我会再打电话给你。”
“这没问题。”
茹茵哪还有别的心思帮他出什么主意,她的脑袋里已经被boina字样和手机填满了。
“好,那我下班去接你。”
“嗯,再见。”
“再见。”
刚挂上电话,茹茵面前的电话又响起了,这次是外线。
“唉……又是什么事!”她无奈地接起电话。
“喂。”
“喂,昊云,你昨天跑去哪了啦?”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娇滴滴地传来。
“请问你是哪位?”顾不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茹茵勉强接话。
“哎呀!你坏死了,不认得人家啦!我是爱咪呀!”
爱咪?茹茵赶紧翻开昊云的资料夹找人。
喔,爱咪,昊云的客户之一,服饰店女老板。
“嗯……什么事?”
“你说要跟人家分析最近的股市走向,都爽约。”这爱咪的语气听来根本就不是客户,根本就是在对情人撒娇。
“呃……我昨天临时有点事……”
“那……等会儿中午出来吃饭,你再跟我说好不好?”她的语气充满期待,而茹茵却冒了一身冷汗。
别说股市分析她不懂,光面对这样一个发嗲的女人就不行了。
“呃,我……”她努力地找寻借口。
“不管啦!”
看来这爱咪似乎没那么容易打发,她今天难过了。
第四章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时间,茹茵终于在脑袋爆炸前打了卡离开昊云的公司。
手中抱着那一大叠资料,她怀疑这一整天自己是怎么过的。接不完的电话、成串红红绿绿的数字在眼前跳动,好不容易一天过去了,那明天、后天呢?这样的状况还要持续多久?
“喂,昊云,等一下!”在电梯门即将关上前,奇瑞抢着按下下楼键挤进来。
“嗨。”茹茵有气无力地应声。
“嘿,你今天怎么搞的?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生病了吗?”
他有点担心,这样的昊云是他不曾看过的,他一向是活力充沛,就算是整夜没睡也看不到一丝倦容。
“没事,不跟你说昨晚没睡好吗?”对他,她已经怕了,好像随时都会露出马脚似的。
“你别瞒我。兄弟,当我才刚认识你呀?”电梯门打开,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去,但他似乎没有放弃问题的样子。
“是吗?人总是会累的,我只是突然觉得很烦。”她的语气中透露出浓浓的不耐烦。
“算了……你不想说就算了,只是提醒你,总经理已经很不爽了。”奇瑞对他突如其来的不耐烦感到奇怪,也不好自讨没趣。“对了,你今天怎么不自己开车呀?”
平时昊云都是自己开车上班,偶尔还会载坐捷运上下班的他回去,怎么今天却和他一起走出大楼?
“车借人了,她会来载我。”茹茵指了指已停在门口的黑色轿车,唐昊云正斜倚在车门旁。
“哇!超级辣妹!昊云,你不是才刚交上一位俏护士吗?这回又去哪弄来这么一个尤物呀?”
眼前这位身材高挑、面貌姣好的女郎,正是他心中女神的形象,奇瑞眼睛不由地一亮!
茹茵瞄了一眼昊云;他今天穿了她那套浅紫色的套装,贴身的短裙显出性感的双腿,而他正以风情万种的姿态靠在车门上。
天杀的!这家伙不是男人吗!怎么那么会卖弄风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