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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出一道蒙蒙的光华,萧楚外围的庞大护罩应芒颤动,然后缠绕着这道光华吸入神器内部。

护罩尽去,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到那里。

那里是一个红色的大球,球上密密分布着九道金色的圆环。就如一个大茧,里面有红色的火焰滚滚涌动,隐隐还有淡蓝色的水样光波透出来。球茧在缓缓收缩鼓动着。

艾雅身外的火样莲花,随着那球茧的起伏,同样频率地振动着,那暗和的节拍,仿佛演练了千百万年。

隐藏在她灵魂最深最深的一副图画似要苏醒过来。

球茧开始皲裂。

波波波……蓬!

火焰放开,龙舌一般的巨大火焰翻滚缠绕,瞬间扩展了几千米。

火焰里,一个身影逐渐凝现。

那是,一只巨大的火鸟!

那只火鸟,似乎象是传说中在炼狱里也会重生的不死鸟!

然而,那不是,至少不仅是。因为,他的身躯和翅膀都是火焰,可他的心却是一汪碧水。

他本来自于遥远的玄沙原界,是那里的三大守护圣灵之一,他有一个名字,叫做九水玄凰……

他是不死的,具有无限的寿命,除非他流泪。他的泪,是玄水玄火之精华,肉骨生肌,神死了也能复活。

每流一次泪,他的生命就会减少一分。

借由巨大的能量爆发和护罩庞大的内压力,萧楚终于打通了连接幻境和玄沙原界的时空通道,寻回了他最初始的记忆,也寻回了他最初始的力量。

那就是,复活的力量!

虽然,他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他的人类的身躯已经崩碎,七道刚刚释放的元能几乎耗尽。

他扬着头,缤纷的巨大火翼缓缓抚动着,发出一声低低的哀鸣。

一大颗泪珠从他的眼角滚下,滴落在下面的火皿里。

火皿爆出千百道精芒。火焰升起。光明被点燃了!

只是十几呼吸间,幻境里九万尊火皿下的魔法阵同步运转起来,九万朵火焰从那里冉冉升起。

第三卷 逆天之旅 第三十九章 日居月诸

时代:公元3292年,萧楚去往幻境的第一千零一十年后的春天。

星域:银河系银核附近,宿马星系。

七颗金亮的光团正以肉眼难见的速度围绕着一颗巨大的血红光团转动,道道光华倾泻纠缠,庞大的空域内乱流狂莽无极。他们的力量之大,气域之广,光华之盛,银核内部不断有引力波被拉出再排斥回去,如无形的巨大魔手将以千万计的大小行星扯成碎片。

时空已经极不稳定。

此一刻,七个金色光团纷纷悬停虚空,晶莹的金色光团内部现出三男四女七位神衹,正是留在原世界的七位九界元神:白莲仙子(金陵)、落空元神(山征杨)、生机仙子(薛丹)、慈航仙子(柳如梦)、度邪元神(卢涛)、玄机仙子(红川秀子)和鼎弦仙子(苏兰丽雅)。

蒙蒙的光雾里,数百道红光炸开,一个血色狰狞的护罩包覆着一个玄红带金的身影浮现出来。吞噬之神――森奥多!

森奥多是没有固定实体存在的,或者说,他可以用任何形状的实体出现。光罩里传出他平淡深沉的声音,没有一丝感情色彩,比冰还要冷:“我的吞噬之力,即使是虚空也能吞噬,除非你们能将九件神器集全,否则我就是不死的……现在,你们已经没有机会了。等我灭了你们的元灵,化了你们的神器,这个浩瀚的宇宙里,将再无人能奈何我。你们,认命吧……”

白莲仙子摇头,在这个时刻,依旧是那般从容,她道:“命运之道,诸多变幻,即使是玄机仙子都不能完全参透,你说这话是否有嫌过早了?我们将你引到这里,你难道就不问一问为什么吗?”

森奥多漠然。

玄机仙子道:“我们将你引到这里,是因为这里就是你的宿命之所呢……”

森奥多体外的气息一窒。

就在这一窒的刹那,千分之一秒内,七位神衹发动了他们的禁咒。

其中除了白莲仙子外的六位,如果再加上去往幻境的另外三位,刚好能构成一个组合禁咒,这个组合禁咒名为“裂元咒语”,也是创世神“普天咒语”中的一章,恰好能够克制森奥多的吞噬之力。可惜的是,缺了三段。

六位神衹强施出这个禁咒,为了达到裂元咒语的效果,他们六个自爆了元神,将爆发出的强大能量悉数灌注到祭出的神器里。

他们用自己无尽的生命为赌注。

七注光华分成三股,左右各三道,中间白莲仙子也自爆了元神施出了她的终极禁咒“水影乾坤”,一道精白的光柱满蕴朵朵莲芒,注射到森奥多的光罩上。

森奥多怒吼,光罩破碎,无法目视的光芒中,外在的实体瞬间被六道裂元咒语的光柱气化成最简单的分子。

他的神之核被剥离了整整六层。然而,到此为止,六道光柱再也无法寸进,森奥多暴缩了六七倍的神之核坚忍定住,外面裂出去的神核碎片竟旋转回收。

这时,白莲仙子的第七道光柱到了。白茫茫的光柱如穿透了空气一般从他的神核透了过去。

暴虐的乱流,七位神衹元神爆炸后的余波,灿烂的光柱,森奥多旋转飞扬的神核碎片……这一切都停顿下来。

声音也静止。

所有的所有都定格了。

仿佛过了千万年之久,森奥多的神核里传出一声轻微的喀嚓声。

一粒火红的晶尖从他的神核表面透出头来。

然后晶尖顶部出现一粒的小小的光球。

光球蓦地暴涨,森奥多的神之核爆成漫天碎片,大块的足有七八块,小块无数。

没有人知道那粒小小的光球是什么,竟有如斯威力。只是在那光球刚刚出现的一刹那,虚空突然破开,一个巨大的火红身影捧着一个白色云气缠绕的金色沙漏出现,在七位神衹元神爆炸的光芒即将熄灭之际,用那沙漏在虚空里收集了一些什么,然后再度隐入虚空。

光球接连爆发,它爆发的后续力量将整个银核都冲开,银核破开引力场的束缚爆发成黑洞,整个银河系都被吞噬……

※※※

时光飘摇,风雨无数,又过了整整六百年。

“日居月诸,胡迭而微。”

a31单膝跪在一个坍塌了一半的地穴里,心里想起了这句话。他给自己两分钟的休息时间躲避外面突起的暴风。这种含带强放射性的暴风,能在十几秒钟之内将他没有任何防护装备的肢体失去知觉。

他已经在废墟里跋涉了三十二个地球天。

如果这两分钟的停顿算作是休息的话,三十二天里他休息了三次,包括这次。

即使是这样的休息,他的全身肌肉也紧紧绷着,灵觉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他的休息,只是将体表皮肤的毛孔放开了百分之三十,收摄这个稍显潮湿的地穴里的水分。体内水分的消耗已经超过他的报警线。

地穴里侧,一具动物的白骨散发出点点磷光,暗夜深沉,那磷光映照在他均匀结实的肌肉上,闪着金属般的光泽。如果不注意看,他就如一座铁铸的塑像,沉重地蹲伏在地穴的阴影里。

他的呼吸极有规律地起伏着,一呼一吸之间不差分毫。随着呼吸,大气中稀薄的先天精气丝丝缕缕灌入他的百会穴,沿着胸前背后两道粗壮的经脉汇聚到丹田里。那里已经隐约可以感觉到一团暖暖的热气。

他的目光停在一个破碎的金属容器上,借着磷光可模糊看见巴掌大小的容器表面有一行小字:“月光,2282年,威氏……”

“古银联文字,2282年……”他在心底喃喃重复着,“已经过了1610年……”

这个容器和上面的小字让他感觉到血管里有什么在涌动着,一种非常奇异的热辣辣的感受。那是酒的味道。

然而,这种感觉并没有停留多久,因为一种非常强烈的危机感弥漫了他的神经,周身的毛孔霎时紧缩。

暴风的嘶吼声中,一种很难察觉的窸窣声摄入他的双耳。每隔三秒这声音就会停顿一下。

他的脑海里逐渐浮现出一个硬甲百足的怪物。此物名为沙飧,废墟里最狠辣难缠的恶兽之一,体呈圆形,大小有三米左右,背有硬甲,一双剪形巨鳌,下生五十对小足,嗅觉灵敏,生性狡猾,人类死敌。

他的手缓缓握到背部长刀的刀柄处。

此物已经追着他走了十几天。方才他心襟微动,致使体表溢出一缕微弱气息,竟被此物循气而来。

心念动了动,他褪下肩上破烂不堪的单薄外衣,覆在角落里那堆白骨上,然后身形悠悠弹起,无声地嵌入半塌穴顶的一个斜进去的凹槽里。

双眼紧闭,呼吸放缓,心跳几乎停止。他的灵觉却被放大到了极限,在更趋狂暴的射线风暴里,他几乎能够分辨出一粒尘土击打在地面上的姿态和力量。

沙飧在地穴外小心翼翼地绕着圈子,细微的悉嗦声和沙石擦过地面的声音没有什么差别。

过了足有十分钟。

两只顶带复眼的节状触手从地穴外的一角探进来,灵巧地扭转屈伸着。它看见了那堆白骨,白骨的磷光映着覆在上面的一团布,若有若无的气息从上面散发着。

沙飧巨大的身躯出现在地穴口,它触手上的一对复眼焦急地伸缩着。它不知道该怎么下去。如果它的狡猾的脑袋再狡猾一些的话,它也许更该想想下去后怎么上来的问题。

方形的地穴深有三四米,虽久经侵蚀,四壁坍塌剥蚀了大半,那依旧是一个方形的深槽。

畜生终究是畜生,对食物的渴望是它们最本源的力量之一。

它迟疑了好一会,百足滑动,轰一声滑落到地穴里。地穴很大,方宽十米,沙飧掀开那团衣服后无所发现,开始在下面团团转起来。

它发现自己掉到一个陷阱里。

它应该急了,或者说愤怒了,因为它终于发现,它虽能轻松的下来,可地穴边上一米高的积土碎石无法使它爬上三米多高的穴外去。

它嘴里发出吱吱的惨嘶声。

这个时候,是杀死沙飧的最佳时机,只需飞身而下,在它额头触手中间插入一刀,它就永远不会再醒来。

a31双眼睁开,肌肉力量涌动……但他马上又闭上了双眼。

因为他听到了奔跑的声音。

一、二……二十二、二十三。有二十三只狼隼正在往这里急奔过来。

狼隼。狼的变异,浑身坚硬的毛刺,下颚的力量可使它们咬穿钢板。群居,所有独行者的天敌。

沙飧是一个狡猾的动物,狡猾的动物往往都是独行的。而沙飧的惨叫声,是狼隼最喜欢听的美妙音乐。

狼隼聚到穴顶。

头狼扬首嘶啸了一声,那声音依旧缠绵悠长,似乎千古未变。

头狼身后,高高跃起两头狼隼,落在惨嘶更甚的沙飧背上,张口咬去,沙飧一对带有复眼的触手立即被咬断,血光飞溅。

沙飧的惨嘶已变成尖厉的声波,它在地穴里四处冲撞着,试图把背上的两只狼隼甩下去。

狼隼的尖爪紧紧抓住沙飧硬甲边缘的凸起,仿佛钉子钉上了木板。

地穴轰轰地震着,沙土俱下。

失去双眼,兼且一阵猛撞的沙飧终于疲惫,动作渐显迟缓,惨嘶声也变成了呜咽。

头狼又啸。

这次,除了头狼,所有的狼隼一起跃下。惨嘶声,狼吼声,硬物斯磨声,暴风肆虐声……一时混成一首动荡的交响乐,在血腥和泥土中演奏着。

a31静卧在穴顶凹槽中,气息收束更紧。他的胃抽搐着,腥恶翻涌。先一刻他还在想如何杀死沙飧,这一刻却为沙飧而悲哀。这血腥的一幕,从生命的历史开始以来就一直没有断绝过,占据了历史这副庞大画卷的大半篇幅。以前如此,现在如此,还要一直延续到无穷的未来、世界的末日……

下面的沙飧,百只细脚皆被咬断,一对巨鳌软软地垂着,此刻,它的身子更被翻了过来,二十多张狼嘴拼命撕咬着它腹部软甲和背部硬甲的结合部。一角已经被掀开,露出里面雪白的肉质。

a31的长刀竖在怀里,他握刀的手指有些发白。腹部那团热气似被鼓动着,一阵阵地颤动。他很愤怒,没来由的愤怒。他想出去。

以他现在的力量,出去就是死。而且是很惨的死。

可他还是想出去。杀机已经凝聚,肌肉更趋绷紧。

但是很快,他又停止了,气息收束,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