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九天界这么远的事他都预料到了,还有什么事是他所不知的?”
我惊鄂:“卢涛,你……”
卢涛笑道:“我也是静思了将近二十年,才悟通此理。我觉得,我们可能一直处在创世神所设下的一个无比巨大的迷局中。”
我粗重地喘了几口气道:“虽然有些难以相信,可反过头去想想,你的推理十有八九是真的!我的天啊……”
卢涛凝重道:“无需惊讶。你要知道这个世界是无穷多元的,任何可能性都存在。既然能够有太初那样伟大的生命,就可能存在比她还要广阔、还要伟大的生命形式。你把创世神想成一个单独的神衹可能有些难以接受,可若你把创世神想成一个无所不及的存在、甚至就想成命运本身,那样也未尝不可。也许,事实就是如此呢。”
我深呼吸几次,道:“不是惊讶,而是觉得自己象是别人手里的一个玩偶、被根线扯来扯去,有些难以接受罢了。”
卢涛:“这对我们的生活没有任何影响。比如,你用一把刀,用到了极限处,刀生出了灵性。那时,你再用此刀,有谁能知道,是你在用刀,还是刀在用你呢?”
我身形再震道:“有道理!有人说,役物,役于物,是没有分别的!而且,人有人的命运,刀有刀的命运,不是吗?”
卢涛眼中熠熠放光道:“你终于相通了呐!”
我胸怀大畅,道:“回到刚才的那个问题,神将天机开启处置于我的识海中,似乎是有所预示……我相信,他要预示的是……”
卢涛道:“预示着什么?”
我道:“他是要告诉所有的人,其实每一个人的阿波罗界,都在这个人自己的生命内部……”
卢涛沉思。
我接着道:“佛说人自生下后就自在圆融,无需他求,只是纷繁世人为世间万象迷离了心眼,往往临死都不知最真最高的境界就在自己的生命底里……”
卢涛:“我们绕了一个大圈,又回到了最开始的出发点,原来自己才是自己要寻觅的所在……”
※※※
天色已经放白,大雨也停了,草木清新,别有一番美丽的景致。
我和卢涛对坐深谈了一夜,此刻,来到窗前,深深地吸了一口窗外送来的清新空气,道:“那么说,时光隧道中你的元能竟被催散了一半,肉胎都不能保持,只好借尸还魂喽?”
卢涛笑骂道:“别说得这么难听。你不也是一样么?说起来,也要感谢你呢。”
我回头:“哦?”
卢涛道:“可否记得当时你复活我时,用了两份真玄心水?所以,元能虽在时光隧道中催散了一半,却仍有一半存留,使得我降入此尘世后仍旧能保持原本的记忆和意识。”
我恍然点头。
卢涛:“那时,我这副身躯的上任主人正在习炼一种名为‘浩冥神游’的玄魔功,不小心出了差错,神游出去的意识发生剧烈变化,无法回到身躯中来,只需多过一刻钟的时光,就会魂飞魄散,谁也救不了他。偏偏此刻我凭空降下,占据了他的躯壳,然后我拼却最后一口斗气凝出一柄镰刀,然后将他的意识收束在刀中。”
我目光扫到后墙上挂着的那把圆形无柄镰刀,笑道:“看来你还是颇为怀念月青镰的样子,竟是一般无二。这么说来,你算是救了他一命。”
卢涛点头道:“他当时受创颇剧,意识收束到刀中后,就长时间处于沉眠中,三五年才醒来一回。这二十多年,我无亲无友,他算是我最亲近的人了。”
我道:“斗气凝成的刀形,能持续这么久么?”
卢涛指着墙上的圆形青色镰刀:“那是后来用特种材质重新打造的。这二十年里,我整整花了十年时光才融会贯通他所拥有的玄魔功,再用了五年时间才学晓他的一些奇门杂艺……即使是这样,他还说我学得快呢。这柄镰刀是我亲手打造而成,里面的主要成分是一种称为玄魔冰晶的材质,内里以我之血为脉,以我之斗气为经,杂揉玄魔功四种一十二重,可随时收入我体内,如趋臂使……”
我微笑道:“这是你亲手缔造的神器,该有个名字吧?”
卢涛道:“我叫他‘月精轮’。”
我默默点头,又道:“你难道要一直这么下去么?既然有能力,就把自己弄得年轻一点。”
卢涛哈哈哈大笑道:“臭小子,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哈哈哈……”笑了片刻,他收止笑容,缓缓道:“对于我们来说,身体就如衣服一般,穿得久了,就有了感情,舍不得换。我这样子不是挺好的么?落得清闲自在。你可要小心哟,你这副样子出去走在大街上,肯定会惹麻烦的。”
我愕然道:“惹麻烦?惹什么麻烦?”
卢涛神秘地笑道:“以后,你会知道的。对了,你现在的力量状态如何?”
我凝神片刻,道:“那次时空隧道中,不属于我的精神能量悉数被淘洗掉,即使本源属于九水玄凰的部分也被强剖为两个部分,穿梭过程中这两个部分又被淘洗了十之三四……这是元能的状态。而我原本的身体……”苦笑两声,我接着道,“时空隧道造成神形分离,神形分离之后,我的身体彻底转化为玄水玄火两种斗气,聚成两团坠落世间。”
卢涛道:“现在你找到了么?”
我苦笑道:“玄火在轩辕魔宫祭祀塔顶……”
卢涛惊道:“轩辕魔宫祭祀塔?你是指那团天降圣火么?”
我点头,接着道:“玄水在西海水王宫的碧鳞池里……”
卢涛苦笑道:“你的玄水玄火可真会拣地方。”
我道:“我必须将这玄水玄火收聚归心,才能回复原本的力量。在这之前,我的元能根本不能收聚斗气。”
卢涛道:“这个两个地方……估计做起来很难。不过,你至少还有恢复神力的希望,像我元能虽在,却无论如何也无法聚集斗气,我想只能把元能转化为类似玄魔质的东西才是惟一的出路。你的灵神呢?”
我道:“别提了,这里时空特异,我的灵神只能在周围三米之内起作用。若我强行冲出此范围,估计就会和你这副身体的前身一般,有去无回。另外,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我不想用这个能力。”
卢涛笑道:“这样啊。你吸了两个人的玄魔质,该有所收获吧?”
我点头道:“我正要向你这大行家请教呢……”
※※※
此后一个月的时间里,我就住在这里,每日钻研卢涛指定的几本书,偶有不解之处,旋即得到卢涛的解答。而卢涛则大部分时间在外面打听消息。
这一天傍晚,卢涛面色红润地出现在室内。他很少用这种高速穿透空间的玄魔功,那要耗费很高的魔力。
我正在练习一种被称为“咆哮”的元素系玄魔功,掌心聚了五颗滴溜溜乱转的光球。
发现卢涛回来,意念松懈,五颗光球散逸成五道芒光,四射而去。
卢涛摇头道:“你也太心急了,‘咆哮’是元素系的高阶段位,需要对五系元素都极其熟悉才成,满打满算,你完全苏醒才不过一个月……”
我笑道:“以前的二十年如做梦一般,白白浪费掉了,我急着想补回来嘛。对了,看你这么兴奋,有什么好消息?”
卢涛欢欣地坐下,先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牛饮了一口后,道:“我想,我可能找到了一个伙伴了!”
“啊?”我一下子跳了起来,“在哪里?”
卢涛挥了挥手,道:“别急嘛,先坐下,等我慢慢说。”
他又喝了一大口水,缓缓道:“聚沙城邦虽然地方不大,却是四方交通的枢纽。今天,城邦中心的大角斗场新来了一批斗士,听说里面有一名斗士使一轮巨斧,全力使出来时能发金光,他曾用巨斧驯服了一头龙象。”
龙象,体形硕大无朋,全身覆盖坚硬的厚甲,性格残暴,喷火。龙象只存在于传闻中和这块大陆隔海相望的次大陆上,为罕见物种,从未听说有人能将其驯服。
我道:“是那个斗士么?”
卢涛摇头道:“龙象是什么物种,岂是凡人能够降服的?即使将大陆上全部九个大祭祀都加起来,也未必能驯服一头成熟的龙象——杀之容易,驯服它何其困难。这大半是吹嘘罢了。我感兴趣的不是这个斗士,而是那头龙象。”
我眼睛一亮:“龙象?炽之锋?”
卢涛点头道:“他们虽吹牛,但应该有点边角,也就是说,他们可能见到过龙象……而在这个大陆上是不可能存在龙象的,这里没有龙象的生长环境。如果有的话,就只能有一个解释,那就是——火龙炽之锋!”
我道:“无论如何,我们要去探探口风。”
※※※
第二日一早,我们二人换了行头,出发去往城邦中心的大角斗场。
卢涛鄂下多了一副白须,眉毛也变成白的,再加上一头白发和苍老的容颜,还真是一位可爱的糟老头。
而我则被黄色的粗纹麻布包了个严严实实,全身上下只露出一对眼睛。
我们步行,从卢涛的庄园到城邦中心快步走须三十分钟的时间。
沿着天然形成的小径,我们边走边聊。我问道:“可有关于别人的蛛丝马迹么?”
卢涛:“没有。这片大陆上人口虽不多,也有近四千万人,分布在大大小小近千个城邦里,方圆达六千公里。如果换作以前,不消一盏茶的功夫我就能把大家都挖出来,可是现在……即使找到头发都掉光了也不一定找到一个。”
我:“玄魔功中用于搜索探察的能力……”
卢涛苦笑:“只有一项,就是那个‘浩冥神游’,你敢用么?”
我笑道:“看来,我需发动一下萧无的关系网了。你猜,其他人会怎么样?”
卢涛道:“我觉得其他人可能没有咱们这么好的运气。我虽变成现在这种状态,可毕竟有比较好的基础,而你还有重拾神力的可能。剩下他们几个,除了阿陵之外,别人顶多是修行较好的术者。”
听到阿陵两个字,我心神一颤,好半晌才道:“大陆上估计有多少术者?”
卢涛:“不知。玄魔质种类庞杂,据我所知就有上百种玄魔质,归在三个大类里,三个大系之外,又分为外三系、内三系……而修习玄魔质的术者,明里为人所知的就那么有数的几百多人,可是暗里隐在人群中的术者不知有多少。”
脚下的路逐渐变宽,路侧开始有三三两两的行人。
天色稍微有些阴,此刻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
远山近水,黛树浓林,尽皆笼在朦朦胧胧的雨粉里。
卢涛还在说着话,可是心神仿佛不再属于自己,天地间的一切声音都隐到了他处。
思绪漂浮起来,仿佛长了翅膀一般,沿着风,顺着雨,扶摇直上浩浩渺渺的天空。
隐约中,有一素衣女子坐在白云之端,玉指纤纤,轻拨琴弦。琴,竖琴,隐在缥缈云雾中的凤尾九弦竖琴,神光散聚,金华缭绕。
琴音很轻,很淡,但不知为何,入耳后竟然如泣如诉,缠绵九转,让人心襟摇荡,不能自己。
就在这时,耳鼓中忽然贯入一声闷哼,我忽悠间醒转过来,正看见卢涛的身影闪电般掠上旁边一间屋顶。他的屋顶回旋了一遍,重新回掠过来,落在我身侧。
整个过程只用了一弹指的时间,普通人看来,卢涛的身形只是晃了一下,模糊了一下,然后重新回复了正常。
我将灵神蔓延过去,借用灵神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我刚才……”
卢涛惊道:“九玄魔音!”
我心一沉:“难道说,刚才竟然有人侵入我的心神?为什么?”身上不觉冒出了一层冷汗。
卢涛道:“这个世界上,很多事都没有实在的道理可说。这也是这个世界的乐趣所在,一个人可以做他想要做的任何事,只要他负担得起因之而来的后果。”
他白眉微皱,煞气狂升。
我道:“看到是何人了么?真是丧气,苏醒后第一次出门,竟遇到这样的事,看来以后的路不大顺呢。”
卢涛道:“我刚才只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似乎是一个女子。你以前可否与什么女子有过瓜葛?”
我到:“女子?我不记得与哪个女子有过恩怨。萧无虽是大盗一个,却不是那类拈花惹草的花花大盗;靳楚虽是显贵子弟,做过不少坏事,倒是和女色没有什么关系……”
卢涛道:“不用担心,她迟早还会来的。”
我道:“你方才那么快的身法,她该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