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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情浪子痴情侠 佚名 4884 字 4个月前

成一团,脸庞扭曲,喉咙不断发出啊啊之声,显是身受极大的痛苦。便在此时,庙中地上点起了一根白色的蜡烛,蜡烛旁露出一对纤小的绣花鞋子,却是一人端坐在庙中的一张椅上。赵观一惊,这人不是青竹,他甚麽时候来到庙里,自己竟全无知觉。他沿着烛光看去,隐约看到坐在椅上的是个身形娇小的女子,一张瓜子脸,杏眼桃腮,嘴角带笑,眼光下垂,直望着地上的人,赵观心中一跳:那女子竟是他的母亲情风馆主刘七娘!

但见青竹手持竹管,指着地上那人,那人奋力挣扎,似乎想要躲避那竹管,却始终滚不离青竹的脚边。却听刘七娘开口道:“齐大人,怎麽,被人折磨的滋味还挺不错的罢?”她说话声音极嗲极柔,这几句话却说得阴气森森,赵观听惯了他娘的声音,确知是她,听闻她此时的口气,也不由得背上一凉。他心想:“娘怎会来此?地上这人果然便是天杀官齐大人,不知竹姊是如何将他劫来此地的?”

地上那人啊啊嘶叫,却发不出声音来。青竹冷冷地道:“你仗着官大势大,到处掳掠良家女子,逼奸不够,还要凌虐一番,之後更割了她们的舌头,卖去他乡。天下残虐横暴之人,无过於你!你以为世上没人敢动你,没人敢找你报仇,才敢这般丧尽天良,做尽恶事。此时教你也没了舌头,这是一报还一报!”说时声色俱厉。

赵观心想:“原来他没了舌头,才无法出声。”

却听刘七娘道:“咦,齐大人,你手下那些侍卫呢?他们怎麽没来救你啊?你可知他们都到哪儿去了?”齐大人痛苦得在地上滚动,眼睛却左右寻视,似乎也想知道身边的侍卫跑去哪儿了。青竹冷笑道:“启禀齐大人,你的走狗侍卫们全都下地狱去啦!你要找他们,这就跟去地狱里找罢!”齐大人喉间发出惊恐的呼叫,全身抖得如要散开一般,只吓得屎尿齐流。赵观眼见母亲和青竹狠狠折磨此人,又是惊诧,又是快意,又是害怕,站在庙外窗下,大气也不敢出一口。

却听刘七娘道:“好啦,咱们折磨齐大人也够了,接下来便是阎王的事了。”那齐大人听了,翻过身来,连连磕头,呀呀哀求,听不清他在说些甚麽,但显然是在求饶。

青竹咬牙道:“你现在求饶,未免太迟了。被你冤杀凌虐的人,他们受的痛苦可比你深重百倍。依我说,你这浑帐的罪恶一死难抵,该多折磨一下才够。”说着一挥手,向他身上撒下一些粉末似的东西。齐大人惨哼一声,在地上剧烈翻腾,似乎每一寸筋骨肌肤都受到利刃切割,双手在身上乱抓,不多时皮肤上便抓出了一丝丝的血痕。

刘七娘缓缓地道:“齐大人,我们这法儿有个名堂,叫做‘十层地狱’。佛经里说人在世为恶,死後便会堕入地狱,其中有火烧地狱丶寒冰地狱丶尖刀地狱丶铜柱地狱等等。她刚才给你下的药,能让你在两个时辰之内,尝遍各种地狱的滋味。咱们都没下过地狱,也不知是咱们的十层地狱厉害呢,还是真的地狱厉害?这就得请教齐大人了。”

齐大人此时已无法滚动,只躺在地上抽慉,双手抓脸,嘶声说了一句话,赵观隐约听出他想说的是:“求你让我死!”这人刚才还在磕头恳求饶命,现在却巴不得早早死去,这甚麽十层地狱的苦处想来是真是厉害已极,比死还要可怕。

刘七娘向青竹点点头,青竹便从怀里取出一团黑色的事物,扔在齐大人身上,过不多时,齐大人便静止不动了。刘七娘对青竹道:“将他送回去了。”

青竹应了,将齐大人的尸身装回麻布袋中,扛在肩上,吹熄蜡烛,快步出了破庙。赵观只见她的背影一晃,便从墙头跃了出去,心中一惊:“竹姊背着一个尸体,还能跳得这麽高!”

赵观正看得目瞪口呆,忽觉耳根一痛,脑後一个声音道:“小王八蛋,跑出去这麽久,还知道回家来麽?”赵观全身一震,心中怦怦乱跳,回过头,果见母亲站在身後,脸带微笑望向自己,便似甚麽也没发生过一般。那一霎间,赵观还道自己发梦,在破庙中见到了幻象,勉强定了定神,但见母亲身上穿的衣服和刚才在庙中所见一模一样,才确知自己并未眼花。却听母亲道:“你刚才都看到了。觉得如何?”

赵观想都没想,便道:“痛快!”

刘七娘凝望着他,说道:“为甚麽痛快?”赵观道:“恶人便应受这等折磨。恶人若老欺负好人,让好人吃尽苦头,却不会得到报应,这世间还有公道天理麽?”

刘七娘微微点头,说道:“不错,你娘便是要替天行道。观儿,我恼你私自离家,但很高兴见到你有侠义心肠,不但冒险送那小姑娘回家,还跟青帮中人结交,有胆有识,不愧是我刘七娘的儿子!”

赵观向来便对这精明泼辣的母亲有七分敬畏,刚才见她出手杀人,更是心惊,生怕她要严厉惩罚自己不告离家,此时听她称赞自己,不禁受宠若惊,想起青竹的话,便问道:“娘,竹姊说你下定决心要收我为徒,那是甚麽意思?”

刘七娘道:“我要收你为徒,传授你本门仙术,也就是毒术。青竹也是我的弟子,你一路上想必已见识过她的本事。但你年纪还小,需得等上几年才能正式入门。这几年间,你便跟着几位姊姊办事,多学着点。不管你见到了甚麽,全都当没发生过,一句也不能说出去。听明白了麽?”赵观听她语气严厉,忙道:“是,儿子明白。”

刘七娘又向他凝望一阵,放柔了语气,说道:“但愿你能承担得起,不要辜负了我对你的期望。”便在此时,但听脚步轻响,青竹已回到庙中,躬身说道:“娘娘,都办妥了。”刘七娘点了点头,说道:“我先回苏州去。你带着观儿,在外面多待两日再回来。”青竹应了,刘七娘便回身出庙,消失在黑暗中。

赵观跟着青竹回到客店,当夜他躺在床上,眼前不断浮起母亲和竹姊对付齐大人的情景。他此番大着胆子离开苏州,一路闯荡到北京,只道这番冒险经历已是十分了不得了,怎想得到回途之中竟会遇上更加出乎意料的奇事?怎想得到再熟悉不过的母亲和馆中姑娘竟身怀绝技,出手杀人毫不迟疑;自幼生长的家并非寻常青楼,却是充满奇诡毒术丶密谋暗杀的所在?他心中又是惊惧,又是兴奋,更无法入睡。

数日之後,青竹带着赵观回到了情风馆。馆中众伴当姑娘见他回来,都极为欢喜惊讶,连问他这半年都去了哪些地方,干了些甚麽好事。赵观说了偷乘青帮粮船北上京城的经过,他心中挂念着齐大人之死,忙问起家乡有何大事。伴当们果然谈起应天府齐大人几日前暴毙在床的消息,门房的老林说道:“县里传来的消息,齐大人死因不明,有人说是得了怪病,有人说是老天降罚,还有人说是被毒蜘蛛螫死的!他妈的,这天杀官反正该死,怎麽死的都好!”打扫的洪婶说道:“我听人说,应天府贴了布告,说大人是得了怪病而死。这不是老天降罚是甚麽?依我说,该被雷公劈死才对!”

赵观听在耳中,不禁担心官府会找出凶手,寻到情风馆来捉人。然而过了几天,都没有人弄得清楚齐大人究竟是怎麽死的,更没人来烟水小弄查问。赵观猜知青竹当时定是用了酣梦粉之类的药物,令整个齐府中的人都昏睡过去,才能这麽轻易地将齐大人劫出处死,又将尸体送回府中去,全然无人知觉。

齐大人治下的百姓个个暗中称快,说他死得好,死得妙,死得精采。情风馆的众姑娘丶伴当也在刘七娘带领下,聚在後院喝了一轮酒,庆祝天杀齐的暴亡。刘七娘将一杯烈酒一饮而尽,笑道:“痛快,痛快!这天杀县令若是没受到天谴,自己翘了辫子,老娘他妈的差点便要冲进他府里,亲手掐死他来!”众伴当姑娘都哈哈大笑。赵观偷看他娘和青竹的脸色,二人都甚是高兴,喝了好几杯酒,却瞧不出天杀齐正是死在她们手下的半点痕迹。

此後刘七娘便不时让赵观跟着青竹或绣莲丶落英出门秘密行事,或探听消息,或诛奸惩凶,或济助忠良,或解救孤弱。一次赵观跟着落英去一恶霸家中偷出一个婢女的卖身契,又盗走几千两银子;另一次跟青竹去杭州承天寺毒死一个身负武功的淫贼和尚。几年下来,赵观见惯青竹等出手下毒杀人,早已不以为奇。他极想学会她们的武功毒术,更想知道她们是从何处学得这些本事,但青竹除了向他出示一些毒物外,其他一切都绝口不提。赵观几番向他母亲探问央求,刘七娘却也不教他任何武功毒术,也从未说出她自己或情风馆众女的底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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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入百花门

三年过去,秋至那天正是赵观十二岁生日。他一个小童,自是从来不过甚麽生日,还是刘七娘找了他来,向他道:“观儿,今日你满了十二岁。晚饭後来我房间,我有要紧事。”

到了晚上,赵观来到母亲房中,却见母亲端坐桌前,神色严肃。青竹丶落英丶绣莲三女站在她身後,夜香丶丁香两个丫鬟垂手在旁伺候。

赵观微微一呆,叫道:“娘!”心想:“三位姊姊都是馆里头牌姑娘,很少有空凑在一块儿,今夜却都聚集在此,娘定有大事。”抬头向青竹望去,但见她凤眼含笑,心想:“应当不是坏事。”又见落英已上了妆,似乎将要出门赴宴,不断伸手抚弄头上的飞凤髻,直到刘七娘开口说话才停下。落英是张椭圆脸,弯眉细眼,口丰颏满,十分福泰的模样,有股贵气之美。绣莲则是典型的苏州娘子,一张瓜子脸白皙如玉,杏眼桃腮,身形纤瘦,风韵楚楚可怜。单看这三位姑娘美艳动人的外表,若非赵观曾亲见她们出手,绝对想像不到她们竟身负武功,精擅毒术,手段狠辣。

却听刘七娘缓缓说道:“观儿,你今日满了十二岁,我有一件大事须告诉你。你跪下听好。”赵观在母亲面前跪下,说道:“娘请说。”

刘七娘静了一阵,才道:“过去三年,你多次跟着几位姊姊出手办事,也帮了不少忙,定已知道我们并非一般的院子。我以往未曾让你知道其中详情,只因你并非我百花门弟子,不得与闻门中诸事和得传本门武功毒术。百花门规矩,满十二岁方能成为正式门下弟子。你现在年纪已足,我门虽有不收男子的规定,但堂主的亲生儿子可为例外。本座是百花门火鹤堂堂主,今日收你为门下弟子。赵观,你仔细考虑後,再回答我:你愿意加入百花门麽?”

赵观期待这一日已有许久,听了他母亲的话,心头一阵火热,当即答道:“我愿意!”

刘七娘点了点头,说道:“好!我今夜便接引你入门。”摆了摆手,丁香和夜香便在东首布置起桌案香炉,所有器物丶桌巾皆是一色雪白。赵观望着夜香点起两枝白色蜡烛,丁香则在案後挂起一幅卷轴,上面满满地画了无数花朵,各花形态颜色各自不同,画工极为细巧。赵观仔细看去,分辨出十多种花,大多却不认识。

刘七娘道:“这幅画,画的是我百花门的始祖百花婆婆,也就是本座的师父。她老人家从不以真面目示人,因此以百种花朵代表她老人家的芳容。”赵观点了点头。

刘七娘让赵观跪在案前,自己在他身旁跪下,其馀诸女也在她身後跪了一排。刘七娘向百花图礼拜三次,赵观等都跟着拜了。刘七娘起身来到案前,上了一柱香,又跪回原位,说道:“观儿,你跟着我说。弟子赵观,由第二代百花弟子姬火鹤接引,承奉百花婆婆懿愿,成为百花门第三代弟子。弟子赵观誓愿一生服从百花门规,听从门中长辈指令,不得有违。此誓。”

赵观跟着说了,刘七娘又要他向百花图行三拜礼,上三柱香。之後青竹上前跪拜上香,说道:“弟子青竹,见证三代弟子赵观入门立誓,今後将竭力扶助赵观师弟,永遵百花婆婆遗训,不负火鹤堂主接引之德。”落英丶绣莲等也跟着上香见证。

行礼完毕後,刘七娘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铁印,在案上烛火烧热了,说道:“观儿,伸出左手臂来,待我替你点上百花门印记。”赵观捋起袖子,露出上臂,心中想问:“会痛麽?”但见众人神色严肃,便问不出口,右手紧紧握住左手臂,凝望着母亲手中的铁印。刘七娘取出一些药粉洒在印上,又将铁印在火上烧了一阵,才回过身,一手握住赵观的手腕,让他掌心向上,另一手持着铁印,在他内臂近肘处印下。赵观见铁印下自己的皮肤微微冒烟,却并不疼痛,甚觉奇怪,睁大眼望着那印。刘七娘闭上眼睛,念了一段祝词,才将铁印移开。赵观见自己皮肤上浮出了一个白色的花形印记,约莫铜钱大小,形状甚美。

丁香走近前来,替他在印处敷上一块湿布,赵观这时才感到一阵微微的刺痛。他抬头见丁香向自己微笑,便也向她一笑。

刘七娘道:“这是百花门记。百花门人入门时,都须印上此记。你以後辨别百花门人,便可以此印记为准。这印世上只有三个,由大师姐萧百合丶掌门师姐白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