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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三女侠 佚名 5073 字 4个月前

谨依雍正所嘱,对他恭敬如常。正闲话间忽闻得里面僻僻声响,两人面面相觑,未闻

皇上召唤,又不敢进去救驾。哈布陀道:“这丫头好大胆子,听声音,居然是和皇上动起手

啦。”年羹尧心中暗喜,想道:她和皇上闹到如此地步,想来不会讲我的坏话了,讲了皇上

也未必相信。

哈布陀忽叫:“不好!”年羹尧道:“…怎么?”哈布陀道:“那野丫头剑法精妙,只

恐皇上不是她的对熟酰皇上又不召唤,咱们进去又怕惹起尴尬,如何是好!”年羹尧此时的

心又恨不得“冯琳”一剑把皇帝杀掉,顺着哈布陀的口气道:“是呀,这不是普通的刺客,

她是未来贵妃,皇上和贵妃动手,咱们可不好意思进去。”

里面斗得似乎越发激烈,桌椅倒地之声,响成一片,哈布陀忽道:“好,我宁愿受皇上

怪责,也要进去救驾!”哈布陀是卫士总管,皇帝最亲信之人,到了此际,非去不可。哈布

陀冲入房内,年羹尧心念一动,也抢着进去救驾!

雍正初以为可以把冯瑛降伏,又觉若然召了卫士进来,事情更不可收拾。因此一味和冯

瑛恶斗。那知斗了五六十招,椅子到底不如宝剑灵便,被冯瑛紧紧追逼,几乎受伤,心中大

急。正想召唤卫士,哈布陀和年羹尧已经冲进。雍正道:“卿家来得正好,替朕把这贱婢擒

了。生擒固佳,杀伤朕亦不加罪责!”

哈布陀得令,猛勇直搏,年羹尧不甘落后,也去助战。冯瑛剑法虽妙,和雍正恶斗时气

力已耗了一半,那禁得住两名高手的围攻,走了三五十招,被哈布陀一掌扫中手腕,宝剑脱

手,年羹尧欺身直进,骈指一戳,点了她的左腰“精促穴”,精促穴在由下数上的背后肋骨

第二第三条骨缝中,左穴适当脾位,右穴适当肝位,一被点中,浑身瘫痪。

雍正见冯瑛倒地,甚觉尴尬。年羹尧请了“圣安”,低声禀退:“贵妃心怀叛逆,留在

身边,恐非皇上之福。”雍正道:“卿家护驾有功,直言无忌,真是朕的忠臣,卿家且退,

朕自有处置。”年羹尧忧喜交半,叩头退出。

雍正招手叫哈布陀道:“你把她麻穴解了,另换一间监禁,你亲自看守她。”哈布陀垂

手“喳”了一声,雍正唤出一名随行太监,叫他背起冯瑛跟着哈布陀走。

哈布陀未走出房门,雍正想起一事,忽又把他叫回,问道:“那个李治呢?有没有出

事?”李治逃脱,哈布陀也是适才知道。叩头禀道:“奴才死罪,督责不严,车辟邪擅离职

位,给他逃了。奴才也是刚刚知道,怕皇上有事心烦,不敢进禀。”雍正挥手道:“好,你

退下去吧。”

哈布陀去后,雍正独坐房中,反覆思想,必道:“一定是这贱婢见她心上之人已经逃

脱,所以敢放胆和朕相斗,哼,想不到她和那小子相爱如此之深。”心中酸溜溜的十分难

受。一忽儿想:“她刚才听朕要杀那小子,神色紧张之极,绝非矫情可比,她若知道他已逃

脱,不应这样。”再想道:“她既这样倔强,不肯依从,那么年羹尧就说得不错:‘留在身

边,终须非福’。”杀机方起,忽又想道:“如此绝代美人,杀了岂不可惜?”思来想去,

在杀与不杀之间,兀是决断不下。

正是:

丽质天生难舍弃,君主也自皱双眉。

欲知皇帝杀不杀冯瑛,请听下回分解。 潇湘书院·梁羽生《江湖三女侠》——第三十一回 巧计救佳人 深恩图报 疑心生暗鬼 醋气难消

梁羽生《江湖三女侠》 第三十一回

巧计救佳人 深恩图报

疑心生暗鬼 醋气难消 唐晓澜那日在雪魂谷中和车辟邪搏斗,为了抢回游龙剑,扭伤胚骨,因此不能和群雄同

上邙山。十二指神偷陈德泰也因受了董巨川掌力所震,不能走动。两人同在谷中养伤,养了

一个月,方始恢复。杨仲英托人捎了口信来,叫唐晓澜速回山东东平家中。唐晓澜闷闷不

乐,心想:师傅叫我回去,一定又是催我结婚的了。可是恩师有俞不能违背,只好和陈德泰

一道,离开雪魂谷,同往山东。不料走了两天,便在小镇的客店碰到了少林监寺弘法大师,

弘法说起有那么一个女孩子,中了七煞白眉针,刚刚离去。弘法虽然不知道冯琳的名字,但

唐晓澜听他所述,已知必是两姐妹中之一无疑。

唐晓澜曾立誓要将两姐妹找回,听了消息,立刻和陈德泰寻找,一路打听,直寻到陈留

年家附近。唐晓澜想起冯琳曾在年家长大,便想到年家探访,可是陈德泰打听得年羹尧正在

家中,高手甚多,恐防打草惊蛇,反为不妙,因此将唐晓澜劝止。而人就在年家附近的山头

埋伏,意欲等待年羹尧离家之后,再行探访。

这一晚唐陈二人伏在附近山头,见年家花园火光点点,厮杀声声,陈德泰偷偷出去,将

园外一个看守点了麻穴,擒回山头,讯问之下,始知皇帝也在年家,而且今晚捉拿的正是冯

琳。

唐晓澜听了大吃一惊,想道:“若然冯琳给他们捉回深宫,再想救她出来,可是千难万

难!”心念一动,突然有了一个主意,对陈德泰道:“陈大哥,今晚我可要到年家走走

了。”陈德泰吃一惊道:“你想去送死么,只年羹尧的手下,便非我们二人可敌,何况皇帝

也在年家,高手如云,怎容你闯进闯出?”唐晓澜微微一笑,说道:“正因为有皇帝在那

里,才是最好的时机。”低声和陈德泰说了几句,陈德泰连连点头称妙,于是两人依计行事。

唐晓澜独自去叩门求见,其时已是冯瑛被擒之后,随从卫士,闹了半夜,各自散去歇

息。下半夜在园中负责轮值的是天叶散人,天叶散人见深夜有人求见。已感奇异,开门见是

唐晓澜,更是惊讶。唐晓澜道:“我有紧要事情,非见皇上不可,烦你通报。”天叶散人想

起此人乃是康熙老皇帝的卫士,以前曾奉老皇帝之命到过四皇府,和当今皇上也是旧交,莫

非真有什么机密的事情,不敢怠慢,赶忙给他通报。

雍正在房中思来想去,想杀冯瑛,又舍不得,在杀与不杀之间,兀是决断不下。忽报唐

晓澜求见,不耐烦的道:“又是这个家伙,你把他拖去打五十大板,明日朕再问他。”天叶

散人正想退下,哈布陀道:“此人曾受先皇诏书,又曾随十四贝勒到过畅春园探先帝之病。

只恐真有什么机密事情?”雍正心中一凛,道:“好,那么这五十板权且记下,你唤他进

来。”

唐晓澜见了雍正,长揖不跪。雍正怒道:“哼,你好大胆,居然还敢前来见朕!”唐晓

澜将康熙给他的那块汉玉,放在手中抚弄,微微笑道:“恭喜皇上登了大宝,皇上想还认识

这块玉吧?”

雍正面色一变道:“你有什么机密要说?”唐晓澜道:“请皇上屏退左右。”雍正心

想:唐晓澜武功虽是不凡,但亦不能伤我。便道:“哈总管和天叶散人,你们暂且退下。”

宽阔的客厅中,雍正和唐晓澜面面相对,唐晓澜仍然抚弄手中汉玉,雍正道:“先皇遗

诏,曾要联好好待你,你且坐下。”唐浇澜也不客气,坐了下来,雍正又道:“那日先皇驾

崩,你随十四贝勒闯进畅春园,意欲何为?”

唐晓澜微微一笑,道:“皇上真好手段。”雍正以为唐晓澜是指那日被他所擒之事,冷

笑道:“朕在少林寺出身,也不怕你知道。”又道:“你和吕四娘那贼婢是否同党合谋害

我?你从实招来,朕决不计较旧恨。”那一夜(雍正初登大宝之夜),雍正未及审问,唐晓

澜便被吕四娘救走,雍正甚多疑问,盘塞心中,所以想问个明白。

唐晓澜长笑不答,雍正面色一沉,便想发作。唐晓澜忽道:“康熙五十九年三月十六之

事,皇上还记得么?”

那一日晚上,正是唐晓澜初次入宫,碰见冯琳偷入正大光明殿的晚上。唐晓澜当时还不

知道是允祯叫她偷看遗诏,直到允祯即位之后,唐晓澜记起前事,才起了疑心。故此出言相

试。

雍正听了,面色一变,“哼”了一声道:“你对十四贝勒倒很忠心。”他一直以为唐晓

澜是先帝的卫士,允堤的心腹。

唐晓澜听言察色,心道:“看来我猜得不错!”想起在畅春园中所见的先帝死时的惨

状,蓦地颤声说道:“允祯,你干得好事!”

雍正吃了一惊,霍地起立,右臂一抬,向唐晓澜咽喉抓去,雍正的武功得自少林前任主

持本空大师的真传,极为厉害,唐晓澜肩头一缩,脚步不移,避了这一招,朗声说道:“你

杀死我也没用!”

雍正面色青白,忽地哈哈笑道:“你瞧见了我也不怕,你有什么本事能摇动我的宝座,

抢夺我的江山?俗语云: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从实说来,你是受谁的指使?是八贝勒还是九

贝勒?你若想替他们夺位,那你的主意就打得错了!现钟不打你反去练铜吗?你从实说来,

自有你的好处,你自己想想。”

十四贝勒允堤被解了兵权软禁之后,在众皇子中,雍正最惧的就是八贝勒允祀已了。允

祀精通武艺,而且颇得人心。至于九贝勒允唐则是允祀的一党。雍正谋夺了皇位之后,生怕

其他皇子也“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谋夺他的皇位,因此处处提防,疑心甚重。

那一日在畅春园中,雍正扼杀了康熙之后,唐晓澜才冲进来,虽然见康熙死状可疑,还

不敢料到是允祯所施的毒手,如令见允祯如此口气,分明先帝是他所弑无疑。

这刹那间,唐晓澜几乎按捺不住,就想拔剑和他厮拼,雍正目露凶光,嘴角挂着冷笑,

唐晓澜打了一个寒噤,心念这不是逞匹夫之勇的时候。雍正逼前一步,追问道:“你说不

说?指使你的人是八贝勒还是九贝勒?”

唐晓澜强抑怒火,仰天一笑,道:“我是何等样人?你也不知道!他们岂配指使我?你

把皇位看得如此之重,难道别人也得像你么?”

雍正怔了一征;道:“你是说八贝勒不想皇位吗?”唐晓澜哈哈一笑道:“我是说我自

己,与他何涉?我为自己庆幸,好在我不长在皇家,哈哈,哈哈,哈!”

雍正斥道:“你疯了吗?”他怎知唐晓澜也是凤子龙孙,只因目睹皇室黑幕之多,骨肉

相残之惨,一时控制不住,发为悲愤之声。

唐晓澜狂笑一阵,雍正又问道:“你既然不是想替八贝勒争夺皇位,那么你深夜到此,

意欲何为?所说机密,又是何事?”

唐晓澜道:“你派人偷入正大光明殿,又在畅春园逼死父皇,这还不算是机密吗?哈,

在你,这不算是机密,但若众皇子知啊,可就是天大的秘密,他们岂肯与你干休?”

雍正目露凶光,“哼”了一声道:“你是借此要挟我了?来——”“来人哪”三字尚未

说出,唐晓澜忽地一声冷笑,笑声刺耳穿心,饶是雍正绝代奸皇,也觉寒栗,只听得唐晓澜

道:“你今晚若杀了我,十日之内,你的秘密,就要传遍京华!”

雍正狞笑道:“你单身到此,我把你化骨扬灰,谁能知道?你好好听联的话,不失你的

功名富贵,先帝还有什么遗诏交给你吗?”雍正想软硬兼施,再加盘问,唐晓澜忽地长啸一

声,双掌一拍,屋顶突然有声叫道:“唐兄弟你放心,你们的话,我都听到了!”雍正大

叫:“捉刺客!”屋顶上的人哈哈大笑,门外哈布陀与天叶散人飞身追赶,笑声散入花木丛

中,转瞬不见。

这人正是陈德泰,他号称“神偷”,自有日走千家夜劫百户的神出鬼没本领。唐晓澜与

他算准,在园中大闹之后,武士歇息,戒备必松;而且唐晓澜单身求见,哈布陀与天叶散人

的注意必然放在唐晓澜身上。守在门外,留心的是屋内的声息。因此陈德泰得以从容埋伏,

大胆发言,这在江湖百计中属于“明修栈道,暗渡陈仓”,转移注意,深入敌人腹地之计,

本来是极险的一着,侥幸竟得成功。

雍正面色青白,颓然坐在太师椅上,不发一言。片刻之后,哈布陀与天叶散人回来请

罪。说是刺客已经逃逸无踪。哈布陀悄悄禀道:“皇上,请把唐晓澜这小子交给我,我用毒

刑逼供,不怕他不说出刺客来历。”雍正怒极。一掌向哈布陀掴去,忽地想起哈布陀忠心耿

耿,不应太伤他面子,一掌拍出,未到面门,方向忽改,一掌将靠椅的抗子打断,道:“你

们出去,朕自有主意,不必你们多言!”

唐晓澜神色自如,待哈布陀与天叶散人走后,淡淡说道:“皇上,这脾气可发不得哪!”

雍正怒极气极,眼珠一转,反而面色缓和,大笑说道:“哈,有你一手,这交情可得卖

给你了。你说,你既然冒死见朕,而又不是听人指使,那必定是有所求于朕了。你爽直的

说,你所求的究是何事?”

唐晓澜道:“皇上知机善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