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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三女侠 佚名 5080 字 4个月前

战。唐赛花见她出来,怕她上前扰乱,舞刀相

迎,与杨柳青也在山坡上打做一堆,两人武艺相差不远,杨柳青冲不过去,唐赛花也打她不

退。

两边斗得正烈,唐金峰也从杨家走了出来,唐赛花正想施用暗器,唐金峰叫道:“赛

花,不准伤她!”唐赛花窒了一窒,杨柳青一冲而过。

这时唐晓澜正在吃紧,忽闻得唐金峰又扬声叫道:“桂贤弟,且暂停手,杨老头儿真的

死了!”唐晓澜大吃一惊,游龙宝剑险险跌落尘埃。桂华生收势不住,一剑刚刚掷出,略略

斜偏,把冯琳的兵刃撩开,杨柳青疾走如风,刚刚扑到,杨柳青自知绝对不是敌人对手,但

心中估计敌人不敢伤她,一扑便扑到唐晓澜身上,以身遮掩。

本来桂华生见了唐晓澜的天山剑法,就只是心存试招,无意相害。杨柳青不知就里,救

人心急,飞身仲上,劲道甚大。霖雨过后,山路极滑,唐晓澜冷不及防,被杨柳青一撞,双

双跌倒,武功高明之士遇险自防出于本能,唐晓澜一跤跌倒,立即运用“千斤坠”的功夫将

身形稳住,杨柳青却从他的身上一滚而过,从山边的陡坡上直滚下去!

桂华生大叫一声“不好!”山坡上一股急流,如瀑布般冲击而下,原来正是山洪突发,

疾如奔马。桂华生冲天而起,使出五禽掌法,往下一抓,看看抓着杨柳青的头发,一个洪峰

冲来,立刻把杨柳青冲下山底的小湖,身体浮沉几下,便被洪波卷没。

桂华生在半空中一个屈伸,倒纵回来,唐晓澜在地上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耳听冯琳

惊叫之声,目睹杨柳青在湖中沉没,立刻一声怒吼,挥剑猛扑,桂华生欲想解释,无奈唐晓

澜有如疯虎一般,剑剑凶猛,桂华生运剑防身,精神那容分散,两人眨眼之间便斗了二三十

招。冯琳择剑斜攻,也拼了性命,唐赛花叫道:“事已至此,爹,你还不动手吗?”唐金峰

横了心肠,长抽一卷,上前便拿冯琳。

冯瑛走入杨家,正是唐金峰刚刚走出之际。冯瑛见杨家杂物凌乱,先自吃惊,迳自走入

杨仲英往昔养伤的静室,叫了一声“杨公公,我回来了!”揭帘一看,人影毫无,但见书案

上摆着一封信,写着:唐晓澜仁棣亲拆。”冯瑛吃惊非小,将信放入怀中,冲出房门大叫,

杨柳青的小丫环冷冷说道:“冯姑娘,你还未拜过灵吗?现在还叫杨公公做什么?”冯瑛一

手抓着她的手腕,叫道:“你说什么?”那小丫环疼痛难当,又惊又恐,道:“老爷早已死

了,你刚才不是随小姐到后园谒灵吗?”冯瑛把手一松,急急跑入后园,刚好见着唐金峰的

背影飞出围墙,冯瑛无暇追赶,寻到八角亭上,只见大红木棺停在亭中,棺材还裂了一条大

缝,细心一看,显见是刚刚给人用掌力震裂的。

冯瑛号淘大哭,猛然想起,适才那背影是去年来寻仇的唐金峰,冯瑛不知杨仲英乃是病

死,只道他被唐家的人所害,立刻拔剑出园,奔上山坡。

冯琳本来不是唐金峰的对手,但唐金峰因见杨仲英父女均死,心中歉愧,斗意减弱,而

冯琳又是武功繁杂,刁钻异常,唐金峰一双肉掌,竟然擒她不恢。冯瑛如飞赶至,大声叫

道:“妹妹,把这老贼让给我吧!”唐晓澜却叫道:“瑛妹,这人才是正凶。他杀了你的姑

姑,你快来助我!”

冯瑛应了一声,见冯琳对付得了唐金峰,立刻挥剑去助唐晓澜,一出手便是天山剑法中

的精妙绝招,斜刺桂毕生腰胁的死穴!

桂华生腾地一个翻身,剑如飞凤,反臂刺扎,冯瑛身法轻灵,一飘一晃,避招进招,一

下子便抢到桂华生右侧,桂华生剑招虽然怪异,却是被她连抢攻势,可是冯瑛也刺他不着。

两人瞬息之间,各抢三招。冯瑛一剑紧似一剑,比唐晓澜出手更狠。

本来若是一对一,桂华生比冯唐二人都要略胜一筹,可是如今冯唐双剑联攻,而且又都

是宝剑,锐利无比。桂华生施展全身本领,兀自被他们逼得透不过气来。

冯瑛剑招越发催紧,唐晓澜道:“不要用剑杀他,将他也逼下山涧底去!”冯瑛短剑一

划,左侧刺他云台穴,右侧刺他章门穴,桂华生逼得连退两步;唐晓澜长剑一挥,划了一个

半弧形,上刺咽喉,下削膝盖,又把桂华生逼得退了两步,山洪挟着沙石,滚滚而下,山涧

水流湍急,水声轰鸣,桂毕生还有几步,便要被逼到山涧悬崖,吓得魂不附体!

唐晓澜抢出一步,游龙剑再向前压,桂华生咬实牙根,横剑力封,冯瑛一剑斜刺,叱

道:“去!”双剑合力,桂华生只觉一股极大的潜力推迫过来,不由自己的又退了两步,正

在性命俄顷之际,忽见一团白影,赛似风驰电掣,从山脚下直滚上来,随即听得一声清脆的

叫声道:“晓澜住手!”声到人到,冯唐两人愕然回顾,两柄剑仍然未肯放松,就在这刹那

间,那团白影当的一落,只听得当的一声,三口纠结相交的宝剑,被来人一下挑开。桂华生

又喜又惊,睁眼看时,只见面前站着一个少女,笑吟吟的将他的两个“敌人”拉过一边,随

即又是一条人影飞奔而来,叫道:“三弟,你还不多谢吕女侠救命之恩?”

桂华生抱剑一揖,道:“来的敢是江南八侠中的吕四娘么?”

冒广生道:“不是她还是谁?”桂华生道:“久仰大名,果然名不虚传!”吕四姐笑

道:“你们都是一家,打了这许久还不知道么?”唐晓澜忽然流泪叫道:“吕姐姐恕我这次

不能听你的话,杨家妹子被他们杀了!”吕四娘大吃一惊,叫道:“什么,杨柳青遇害了

么?”桂华生急急分辩道:“杨姑娘是自己跌落山涧,被山洪冲到湖中,我救她还来不及

呢!”吕四娘道:“晓澜,你到底看清楚没有?杨柳青是怎么死的?”

唐晓澜适才摔倒地上,站起来时,杨柳青已被山洪冲去,他只见桂华生从山涧上空倒纵

回来,故此疑心是他逼死了,听他如此分辨,情急声颤,不似说谎,不敢断定。扬声问道:

“琳妹!适才之事,你可看清楚了?”

冯琳虽然憎厌杨柳青,对她适才舍己救人,也颇感动,当下说道:“杨家姑姑虽然不是

被他所杀,但她因舍身救护叔叔,被山洪卷去,推原祸始,说是被他所杀也不算冤赖。他和

这个老贼,都是逼死杨姑姑的人!”唐金峰怒道:“你们要追究逼死杨柳青的凶手,我却向

谁追究杀害女婿的凶手?好,你们今日恃着人多,我唐老二也不打算活着回四川了,我们唐

家也自有人替我报仇!”

吕四娘望着滚滚洪波,叹了口气,说道:“死者已矣,活着的把这冤仇解开了吧!双方

都死了一人,也不必问谁是谁非了!晓澜,你大约也不知道这位兄台的来历。”当下将两方

的来历渊源都详说了。唐晓澜见杨柳青委实不是桂华生所杀,叹了口气,道:“好苦命的恩

师哪!好薄命的妹子哪!”桂华生歉然赔罪,唐晓澜道:“彼此不知,无心之错,就算了

吧!”唐金峰见对方接受和解,也便劝止了女儿,道:“好,我也认命了!”携了女儿,下

山便是。冒广生告了个罪,带了弟弟,满不好意思的急急离开。

唐金峰等人走后,唐晓澜如醉如痴,目中蕴泪,看着混浊翻腾的湖水,久久说不出话。

他虽然不爱杨柳青,可是对她舍身相救,以至身死,却感到十二万分的难过。吕四娘道:

“杨老前辈已死,他家无人,丧事非你主持不可,柳青的尸首你也该打捞回来。”唐晓澜泪

如雨下,点了点头。冯瑛道:“杨公公还有一信给你。”唐晓澜揩了眼泪,接过信看,信中

写道:“我与你相处十有余年,情如父子,我今如风中残烛,不及相待,小女柳青,幼失母

教,任性骄纵,难配君子。贤契愿相忍则忍之,不愿相忍则另选贤淑,待之如妹,我在泉下

亦瞑目矣。”杨仲英这封遗信,原是以退为进的手法,唐晓澜看了,更觉难过。想了一想,

忽然拉了冯瑛的手,走到山涧旁,看着滚滚洪波,低声说道:“瑛妹,经了这场变故,我今

生今世,再也没心情谈论婚事了,你能谅解我么?”冯瑛皎如朗月的心情,有如蒙上一层阴

影,虽然她从未曾想过婚嫁,听了也觉辛酸。当下含泪正容说道:“咱们相交以心,本就不

必如世俗之人,谈论婚嫁。杨家姑姑为你而死,你今生不娶,实是应该。我怎会怪你。不但

是你,我今生今世也不会再结婚的了!”唐晓澜看她泪光莹然,欲劝无从劝起,只是长长的

叹了口气。

唐晓澜和吕四娘等回转杨家,将杨仲英安葬在东平山麓,丧事完后,山洪已退。唐晓澜

等又到湖中打捞尸首,在小湖中打捞了半日,却是毫无发现,雇精通水性的人潜下水底察

看,也打不着。但却发现这个小湖中有一缺口通向外面的淦河,潜水的人猜想,尸首大概是

被洪水冲到外面的淦河去了。

正是:

死后翻相忆,生前恨事多。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潇湘书院·梁羽生《江湖三女侠》——第四十五回 互斗权谋 将军悲失势 自寻了断 长老敬凶徒

梁羽生《江湖三女侠》 第四十五回

互斗权谋 将军悲失势

自寻了断 长老敬凶徒 杨柳青被山洪卷去,连尸体也寻觅不见,唐晓澜内疚于心,安葬了恩师杨仲英之后,使

随吕四娘等同往邙山,虽然有冯瑛朝夕相伴,仍是愁怀难释。

其时雍正帝位己固,施用严刑酷法,统治天下,民间义士,在高压之下,起事不易,大

部匿迹销声,呈现了暴风雨之前的平静。

与吕留良案有关的首脑诸人,幸亏甘凤池派人通知得快,大半都能逃脱,只是青州周敬

舆、襄城黄补庵,以及许多刊刻吕氏书籍与及收藏吕氏书籍的人,都被株连坐罪,或被处

死,或被充军,卷起了轩然大波,过了半年,方才渐告平息。

吕四娘甚为恼怒,一日,与甘凤池商议,欲到京城刺杀雍正,甘凤池道:“八妹是女中

英豪,人中俊杰,岂不闻君子报仇,十年未晚。目下正是雍正势盛之时,我们还应再隐忍些

时,静待机会。”吕四娘叹道:“我岂不知这个道理,只是眼看雍正这厮,肆行暴虐,滥杀

无辜,实在抑不住心中气愤。”

甘凤池道:“我前日下山,听到几段关于雍正的故事。且说给你听,你就知道雍正防范

的严密了。”

“第一件是新科状元王云锦的故事。雍正因为王云锦是他登位之后的第一任状元,甚为

看重,满朝文武,见皇帝看重王状元,便纷纷去趋奉他,真个是车马喧嚣,门庭如市。这位

王状元官居恃读,甚是清闲。平日除了做做诗写写字外,就是欢喜打纸牌,一日,朝罢归

来,王状元和几位同僚又在书房里打牌,忽然一阵风来,把纸牌刮在地下,拾起来查点,却

缺了一张,王状元也不在意,吩咐家人换了一副牌再打。至了第二天,王云锦上朝,雍正皇

帝忽问他道:‘你在家中平时作何消遣?’王云锦倒也老实,磕头奏道:‘微臣别无嗜好,

就是喜欢打打纸牌。’雍正笑道:‘朕听说你昨日成了一副大牌,忽然被风刮去一张,可有

这事么?’王云锦大为吃惊,匍伏奏道:‘圣上明鉴万里,是有这回事情。’雍正道:‘这

张牌找到了没有?’王云锦道:‘没有找到。’雍正哈哈大笑,从龙案上丢下一张纸牌,

道:‘王云锦,恕你无罪,抬起头来,你看看这张纸牌,是不是你丢失的那张。’王云绵一

看,吓得魂不附体,连忙磕头说是。雍正笑道:‘你很老实,不曾骗朕。丢失的牌,朕已替

你找回来了,你快回家去成局吧。’这件事情过后,满朝文武,无不胆战心惊,私下谈话,

也谨慎小心,绝不敢议论朝政。”

甘凤池说完之后,吕四娘道:“这一定是血滴子干的把戏。”甘凤池道:“这还用说?

雍正现在把血摘子大为扩充,作为他的耳目。我们入京,必然不似从前容易了。”

吕四娘笑道:“听你说来,这倒是个好消息。”

甘凤池道:“雍正防范森严,怎么倒是个好消息?”

吕四娘道:“他连自己的大臣也诸多猜疑,不敢相信了。这岂不是真真正正的‘孤家寡

人’了么?一介独夫,有何可惧?”

甘凤池想了一想,明白了吕四娘的意思,道:“八妹说的是。”接着又道:“雍正对京

官只是猜疑防范,对外臣的手段更酷。一些前朝的封疆大吏,撤的撤,换的换,杀的杀,连

文官也不能避免。有个残酷的‘笑话’我再说给你听听。查嗣庭的名字你听过么?”

吕四娘道:“查嗣庭是浙江人,两榜出身的进士,有点文名,但却是个利禄熏心的家

伙,怎么,他也遭遇了不幸之事么?”

甘凤池笑道:“雍正连他也杀了。”

吕四娘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