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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海之灵 佚名 4782 字 4个月前

人窒息,火辣辣的太阳更是令人无法直视。众多毕业生都在聚集着“考试、毕业、对未来的选择”的这个糟糕的季节中苦苦煎熬着。

初三教室中的一个窗边坐着一个女生,高度数眼镜后面的眼睛毫无生机,漫无目的地扫视着视野中的所有事物。随意的短发,标准的校服使她在花样繁多的便服中显得更加淡然无色,苍白的脸色使她本来还算标致的容貌缺乏存在感——典型的不出众的学生,严天河。

拿着成绩单轻轻叹息,严天河宁静的面庞上却没有明显的波涟的起伏。这薄薄的纸片决定了她的命运——去一个不入流的高中。这意味着她很可能不能进入一个像样的大学,而且毕业后九成找不到糊口的工作。

即使这样,心中没有感到半分懊悔或遗憾,更没有羞愧或焦虑;女孩的心如被禁锢了的止水,任何风吹都无法掀起一丝涟漪。

显然,作为刚经过中考的学生,这个少女对自己糟糕的成绩显得过于漫不经心。在成人概念中的花季少女应该不是这种形象:没有少年人特有的青涩,没有向往未来的目光,没有那近乎天真的处世观,甚至没有爱美的心。过早成熟了的心灵失去了单纯的世界,稚嫩的双翼未待丰满便失去了翱翔的蓝天。

“严天河,老师叫你!”班长在叫她。教室里学生已经所剩无几,有些静得不大自然。严天河淡淡地瞟了一眼她的同学们……学生的心事最是好猜,不论平时多么不愿提起有关成绩的话题,但只要考试成绩颇佳,年轻的脸便会立即被发自内心的欣喜写满。严天河不紧不慢地走向教师办公室,那里有她的班主任在等她。

她的班主任是个典型的中学男教师,戴着大黑边眼镜,从里到外都非常非常的普通。

“严天河,我想知道你有什么打算。”他手中拿着载着满满的数据的单子,叹道,“这种成绩……依你的能力,上一流学校才是最佳方案,我希望你考虑再次择校。”

“我没有这种计划,”严天河漠然地道,“我家的复杂情况您也是知道的,‘她’不会同意为中考失意的继女出一笔择校费。”意思是说只要有个普通高中上,哪里都无所谓。

“……”班主任深知这个学生家庭的复杂性,但也不能眼巴巴看着一个聪颖的学生因为一次失误而丧失受良好教育的机会。“你还是想上一个入流的学校的,是吧?”

“是,但没地方要我。”仿佛将一切都看透了一般,女孩没有同龄人拥有的朝气。

“不,有一个私立学校,”老师扶了扶眼镜,“叫做玉兰贵族学校,这是学校简介。”说着将一份资料推到严天河面前。说实话,他对这个学校也是了解甚少,并且对来要求录取严天河的那个现在坐在角落里的男子抱有怀疑。但能够承诺担当学生的择校费,并且免费录取一个考场发挥失常的学生的学校实在太罕见,这也许是帮助严天河的最后方法。

严天河看也没看,冷冷道:“我没有那么多钱,老师。”

“不必担心,”老师说道,“你的学费、衣食住行他们全包。” 严天河的视线落到资料上,又立刻抬起,漆黑的眸子闪烁出15岁女孩不应有的光芒。

“天上不会掉馅饼的,老师。”视线在办公室一扫,捕捉到站在角落中的黑衣人。对方也察觉到严天河的视线,缓缓走过来,道:“我是来接你的。”取出一张名片,“详细情况到学校后,负责人会告诉你。但是否可以现在确定选择我们的学校?”嘴角露出诡秘的一笑,显然他对眼前的这位少女的情况了如指掌,有着一定要把女孩带走的决心。

实际上无依无靠的少女用锐利的目光无情地审视着面前惟一的出路,缓缓道:“请让我先和家里打一声招呼……至少让他们知道我不是离家出走。”

……接下来的故事简单而易懂,严天河答应了对方的条件,以担任驾驶员为交换条件得到了一流高中的录取通知书。在班主任惊愕而担忧的目光下拎着自己简单的行囊踏上了不知目的地的旅程。

电话的铃声惊醒了混沌中的少女,犹豫了数秒,严天河拿起了电话。对方是她的上司——柳教授,通知她今天晚上7点到总部参加m.e启动实验。柳教授是位四十刚出头的女性,专门负责m.e的研究工作。她还是m.e2号机驾驶员的母亲,丈夫杨教授在支部工作。

现在组织共完成了9台m.e的制造,分别由不同的驾驶员驾驶。

1号机:严天河

2号机:杨和柳

3号机:雷沅梅

4号机:李旭

5号机:吴碇

6号机:付叶

7号机:张瑗

8号机:王博

9号机:钟绳

其中4号机驾驶员李旭总是戴着为他特制的面具,不爱说话,待人冷漠异常。据说小时的一次火灾,完全毁坏了他的容貌。几乎所有人都避免在他面前提及他的脸。钟绳,她是天生的盲人,为人比较古怪,仍对注意她连装饰作用都没有的眼睛的人比较敏感——这些都是柳教授特别关照的,希望严天河不要无意中碰到他人的痛处。

严天河本人还没有见过其他八人。组织的纪律非常严格,没有任务时是不能私自留在总部内的。由于几天来严天河没有任务,所以无法见到自己的“战友”。学校早已经开始放暑假,校园内只留有少数的被组织派来学习的学生。玉兰学校有幼儿、小学、初中、高中、大学共五个学部;加上体育馆、运动场、游泳馆、图书馆等众多设施,整体占地面积非常大。没有相当的心理准备,在学校里迷了路可不是好玩的。严天河没有勇气独自在这么大的地方闲逛,只好呆在自己的房间内消磨时光。

但人终究还是需要吃饭的,幸好学院里的餐厅是从来不休业,严天河在这里吃到了近一周来最完整的一顿正餐,还遇到了两位“同事”——虽然这次会面不能算很友好。

“我是m.e2号机驾驶员杨和柳,”长着一张漂亮脸蛋儿的女孩儿自信满满地说道,“这是7号机驾驶员张瑗(手一摆)。非常荣幸见到你,‘m.e的宠儿’严天河。”高傲的样子虽离身为“同事的友善”的标准远了些,但从整体来说她眼中的好奇与竞争意识还在正常范围内。

“你好,很高兴见到你。”严天河礼节性地回答道。那句“m.e的宠儿”令她周身不舒服。张瑗的表情比站在自己身前的杨和柳更显复杂,但现在的严天河还无法理解其中的含义。

初次会面的三人根本没有共同语言可说,而缠绕在严天河周围的名为“拒绝”的空气更是让杨和柳与张瑗二人无法以平常的心态和她不着边地扯东扯西。尤其是严天河的眼睛,令无时无刻不在俯视众生的杨和柳感到了莫名的不安。

“杨和柳,新来的驾驶员架子好大哎,”只剩下两人时张瑗马上撅着嘴说道,“搞什么嘛!不就是只有她能驾驶1号机吗,有什么值得装大牌的?”

“啊?啊……原以为组织费尽心机千挑万选的1号机驾驶员有多么能耐,没想到竟是个大脸婆。”然后咯咯地笑起来,对面的张瑗立刻做出了同样的表情。两人构成了名为“双胞胎”的精彩漫画。事实上,严天河的脸没有杨和柳说的那么夸张,也绝不丑,只不过不是杨和柳那种标准的瓜子脸罢了。

张瑗附和着杨和柳继续嘲弄严天河,说道:“是啊,真令人失望!胸部像个飞机场不说,全身都是肥肉。真应该跟她说:小姐,您把脂肪长错位置了!”

“知道吗?她是因为要当驾驶员的关系才来我们学校的!!”杨和柳偷看了母亲电脑中的资料,“她的分数离我们这儿的分数线差得远呢!15分哎,15分!要是普通人,给多少钱我们学校也不要啊!”

“就是就是,这里哪是她那种庶民来的地方。”

“就叫她‘高傲的哑巴种’吧,是不是很适合她?”杨和柳已经完全忘记适才心中的些许不安了,因小小的恶作剧而高兴地笑着。“哑巴种”是组织中的一种脏话,专指不是出生于黑社会世家的人,意思是不在组织里有点关系,等于是哑巴说什么都没有用。

“对对,要是开学后她好几科都不及格该多丢人啊,真搞不懂她用什么怪法子把那么简单的试卷做出那么低的分数!”

“对了,她现在的‘妈’是后娘哦……”杨和柳得意扬扬地显示着自己消息灵通的优越性,“而且……”突然惊讶地张大了形状良好的眼,公主般的自信瞬时荡然无存。

张瑗不解地转过了头,顿时撞上了冰冷刺骨的利刃。

严天河在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们,似乎已经当了她们很长时间的听众。

蔑视,这是此刻形容严天河眼中之物的最佳词汇。愤怒已渗入了眼底,流入了骨髓,反而使少女的双眼蒙上了雾霜,令人摸不到头绪。

沉默,她选择了逼人的沉默来表达自己的愤怒。无需激烈的呵斥,无需扭曲的面孔,她的武器只有“冷”与“静”。

这场较量严天河获胜。

“ 什么 啊!别以为你能驾驶1号机就了不起,我也是驾驶员!”

等到严天河从视野里消失,杨和柳才气急败坏地大声说道。论资历,她的确算是严天河的前辈。驾驶员驾驶的机器编号不是按照驾驶员的加入顺序编写,而是按照机器本身的制造顺序。也就是说,严天河驾驶的是最早诞生的(也是最难驾御的)机型。“不行,我咽不下这口气!!”

“对啊,凭什么就她那么受关注,我们也不见得不如她。”张瑗忿忿不平地道,“杨和柳,我们不能让她嚣张下去。”

“就是!我还怕了她不成?!”张瑗的话成了浇在杨和柳心火上的油。“我现在就去!”

“哎?现在就?!!”张瑗反而慌了,抓住杨和柳的衣角,担心地道,“不大好吧?”

“你不也对她不满吗?刚才的气势哪里去了?胆小鬼!”说着甩开张瑗飞奔了出去。

张瑗险些摔倒,看到杨和柳迅速消失在树丛中,她急忙磕磕绊绊地找人求救。

严天河依然用那种眼光不慌不忙地看着愤怒的杨和柳,似乎在研究又为了“复仇”而追上来的丢不起面子的小女孩的面部组织结构。“不过,有多长时间没有听到蝉叫了?”在这种时候还能忘记现实,计算没有蝉叫的日子的人倒也少见。

“你懂不懂尊敬人??而且还卑劣到偷听人家谈话的地步,你自杀的亲娘就教会你这点玩意儿吗?!”头脑发热的杨和柳早已顾不上以后的事了,“我要叫你知道惹怒本姑娘的后果!”狠狠地扯了下身旁的多年生植株,脆弱的小黄花如少女的泪纷纷而落。

“……姑娘……”严天河心中叹道,“我看更像母老虎……啊,不对。老虎是珍稀动物,她这样的小公主没少到需要保护的地步。”杨和柳的挑战对她起不了任何作用,不是她有再赢一场的绝对自信,而是她很久以来对任何事物都抱着漠不关心的态度,即使生气也只是短短的几分钟,最近更是很少像方才那么愤怒。

非职业格斗选手间的打斗向来没有什么新意,况且两个十五岁的女生。严天河作好了心理准备,心中琢磨着要是动手的话,要先给这位大小姐一脚,以先发制人,然后想办法以最小的代价脱身。胜负对她而言甚至不如一张草稿纸,况且她已经没有所谓的“重要”了。

正当严天河在心中算计着如何用自己极为不擅长体育的身体应付杨和柳随时可能使用的暴力时,杨和柳开始了她不怀好意的语言攻击:“听说,你有个后娘,而且还给你老爸生了个漂亮的男孩儿,你爸是不是更喜欢他?”

严天河脸上没有表情。“严天河,15岁,汉族,母亲死于自杀,”杨和柳炫耀着她良好的记忆力与灵通的消息网,“自杀的原因无从得知,但根据当时你父亲和你后娘正处于热恋中看来,应该是不甘被其他女人抢走丈夫而发狂自杀的。对吧?……不认为你老娘很傻吗?竟为这点小事发疯!现今世上哪还有什么‘相爱到永远’,哪个男人不喜欢漂亮年轻的女人!……但你的老爸真没有品味哎!竟喜欢上那种俗不可耐的女人!”

严天河用从没有过的极度冷酷的目光盯住了杨和柳。那双眼睛中已经没有憎恨、悲伤、愤怒以及任何杨和柳能够想到的色彩,只有层冰冷的比雾要浓要厚得多的东西覆盖在上面。杨和柳倒抽了口气,严天河带给她的压迫感是前所未有的,根本不是方才遇到的能比拟的东西。它似乎要把杨和柳压扁、碾碎,毫不费力地让杨和柳屈服。但杨和柳毕竟是杨和柳,她是驾驶m.e2号机的人。天生的美丽与才华,还有双亲极度的溺爱,造就了杨和柳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她不甘示弱地扬起头,直视严天河的双眼。

蝉在树上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