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亏严天河的高度近视眼看不清杨和柳现在的惨状,否则杨和柳肯定会羞愧至死。玉兰学校的女生校服有长裤、长裙和短裙之分。严天河讨厌穿裙子,所以她压在李旭身上时什么难堪的事情也没发生。杨和柳就倒了霉,她穿的是短裙,掀开的裙子将里面的春光完全暴露。
“杨和柳!”发现事态不对,原本想躲藏在角落里看热闹的张瑗赶忙跑来营救。她扶起杨和柳,以最快的速度把杨和柳的裙子整理好。“杨和柳,你没事吧?”见杨和柳伤得不轻,张瑗问道。
杨和柳现在是恼羞成怒,对严天河喊道:“你永远带着这个优等生当保镖好了!严天河,我们走着瞧!”拉着张瑗,高傲地仰着头快步离开了。
严天河听着杨和柳的脚步声远去,深深叹了口气。她站起来,小心地拾起了眼镜框。“这个眼镜才用了半个月啊,杨和柳这么讨厌眼镜吗?”她在心中埋怨道,这是她因为杨和柳的恶作剧而打碎的第八副眼镜了。付叶曾建议她换副树脂的,这样就打不碎了,可严天河只喜欢戴玻璃的镜片。她是个很守旧的人。
“我送你回宿舍吧。”李旭在旁边静静地说道。他知道严天河为了迎接杨和柳的攻击,在宿舍备有好几副眼镜。
“谢谢,又得麻烦你了。”严天河不好意思地说道。她没有眼镜非常容易走错门,那次她误把李旭的房间当成了自己的,从此一旦严天河失去了眼镜李旭就担当起了送她回宿舍的任务。
“杨和柳,还很疼吗?”张瑗问杨和柳。
“废话,当然疼了!”杨和柳埋怨道,“严天河后来摔着了吗?”张瑗把杨和柳送到医务室后,立刻绕小道抄到严天河前面想设点陷阱害严天河。
“没有,”张瑗说道,“李旭陪着她,我根本无处下手。”
“可恶!”杨和柳大怒,“该死的严天河!……好疼,轻点!”后半句是对正在为她包扎的医务员说的。
“我已经够轻了,”医务员不耐烦地说道,“我刚才就开始听你们在这儿商量害别人。没把你们轰出去就不错了……好了,完事!”给杨和柳写了假条后立刻把两位女生赶了出去。
张瑗和杨和柳边走边分析事情的经过。“为什么每次严天河有麻烦时,李旭都会出现?”张瑗问杨和柳,“今天咱们动手时,特意确定了下李旭是否在场啊!”
“……是很奇怪,难道李旭那家伙一直跟着严天河不成?”杨和柳说道,“可他没有理由跟着严天河啊!”
张瑗半开玩笑地说道:“会不会是因为李旭看上严天河了?”
“不会。”杨和柳立即否定了这个观点,“李旭那个活死人是不会有感情的。”
“活死人……”张瑗觉得这个比喻非常形象,不过对现在的李旭可能有点不适合了。以前的李旭的确是“活死人”,但严天河来了以后,“活死人”好像稍微活过来点了。证据就是李旭的话比以前多了,虽然他本人可能并没有发觉。
杨和柳重新把长发梳理好,对张瑗说道:“我才不在乎优等生对严天河到底有什么感觉呢,只要他们不碍我的事就行!”`这时两个人口袋里的手机同时响了,是柳教授,海怪来袭,叫她们立即回总部。
来袭的海怪与往常不同,它没有立刻登陆,而是在海中窜来窜去,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李旭和严天河在哪儿?”柳教授问助手道。
“还在海底隧道的列车上。”何少青说道,“教授,很奇怪,海怪向海底隧道的方向游去了。”不到两分钟,海怪又离开隧道附近的水域,向小岛的东面游去——那里是m.e出口最密集的地方,而且不易被对面陆地上的人发现。
“教授,真是老天有眼!”坐在何少青旁边的女操作员兴奋地说道,“东面的战场对我们有利!”她是新来的。
柳教授皱了皱眉头,感到了事态的怪异。海怪离开隧道附近时,李旭正好到达总部,而且4号机的停机房在地图上看,是在小岛偏东。难道海怪是冲着李旭来的?
“海怪登陆!”操作员叫道,“打开屏幕。”
指挥室的大屏幕马上切换成了海怪登陆的影像。它比m.e稍高一些,全身黑白相间,有粗壮的四肢以及一条长满刺的尾巴,过小的脑袋与身体极不成比例。爪子分成五瓣,钢刀般尖利无比。杨和柳最先抢到它前面,用机枪扫射了半天,没起丝毫作用,反而被海怪甩到了钟绳的身上。
“吴碇,你抓那边!”王博抓住了海怪的右臂,吴碇立刻上前抓住左臂,两人同时向相反的方向用力拉扯。雷沅梅则驾驶着3号机,用配刀朝海怪乱砍了一通。大量的紫色液体喷射而出,溅到了m.e的机身上。付叶和张瑗用手剥开海怪的表层皮肤,把手伸进海怪的身体内寻找它的核。摸索了一阵后,张瑗高兴地双手捧出了块暗紫色的石头。石头中仿佛吸收了无穷的黑暗,令看着它的人觉得要被它吸进去,与此同时,持续挣扎想摆脱约束的海怪也停止了活动。
这么简单就结束了,这只海怪要比大家想象的弱多了,看来只是个纸老虎。
“张瑗,不要破坏那石头,”柳教授刚收到上级的命令,“把它带回来。”
付叶担心地说道:“那样的话,怪兽能死吗?”
杨和柳好不容易抢先在钟绳之前站了起来,说道:“上面说怎么做就怎么做呗,管那么多干吗?妈,尸体也要吗?”说着指了指面目全非的海怪的身体。
“当然,”柳教授说道,“现在就把器材送去,你们先到3号机房清洗机身,运输海怪的事交给运输部就可以了。”她回过头,对站在自己身旁的李旭和严天河说道,“任务已经完成,你们可以休息了。”
两人离开了指挥室。
严天河静静地说道:“我总有没完事的感觉。”
“就这样把海怪带回来危险了些,”李旭用他一如既往的平淡的声调说道,“这只海怪不应只是纸老虎而已,它必然有它的独特之处。”
“即使回收用于实验,也不可能放在总部大厦里,”严天河边走边说道,“先前的海怪的核都是长在固定位置的,但这次来袭总部的海怪的核在体内并没有固定的位置,和以前的海怪区别太大。”
“这其中必定有诈。”李旭赞同严天河的观点。这时,他突然发觉了一件事——他能和严天河自然地谈论事情,并且没有半点警惕性。……这种感觉,真是久违了。
“李旭,你怎么了?”严天河问道。李旭这时才发现自己傻站在原地,严天河正在用担心又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没、没什么。”李旭急忙回答道,然后飞也似的奔向训练室。
严天河对李旭反常的表现感到莫名其妙,她刚想回宿舍,就接到了钟绳打来的电话。
“你最好先不要回宿舍,”钟绳的声音微微颤抖着,“今晚可能会有突发事件。”
“……钟绳,你发现什么了?”严天河怕钟绳知道了她不应该知道的事情。
钟绳听出来严天河在为自己担心,非常高兴,但现在不是高兴的时候,必须让严天河有所警惕。“我现在不方便,你在公共休息室等我。”
m.e研究所的公共休息室在地下48层,室内有一部分装饰采用中国风格,所有家具均为木制。钟绳来到休息室时,严天河刚沏好茶。待钟绳坐定,她默默地将清香的绿茶送到神秘的女孩面前。“那块石头是危险物品。”钟绳直截了当地说道,“你要小心。”
“……李旭也这样认为,”严天河平静地说道,“那种紫色的黑暗不应揣在怀里。”
“但大多数人都被它的美丽所吸引,”钟绳品了口茶,“嗯,手艺不错嘛!”
“姥姥教我的,”严天河有些自嘲地说道,“她是豪宅出身,但后来家境破落,开了间茶轩。”忽然想起了一件在资料上看到的惨剧,“钟绳,你知道含有放射性物质的石头是什么样子吗?”
钟绳说道:“在书中读到过,是很漂亮的石头样的东西。”
“以前我听说过,现在有些因意外受辐射而高位截肢的人是因为拾到那种石头后,将那可怕的东西装进了口袋的缘故。”严天河的双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那些人误认为漂亮的石头会为自己带来好运,像宝贝似的将死神藏起,结果不但自己全家连亲戚朋友都受到辐射而死亡。真是应了那句话:漂亮的石头能给人带来幸福,也会带来灾难。”
“组织现在和那些人一样,是吗?”钟绳了解严天河的意思,“海怪的尸体和那石头都被安置在小岛的西面,完全由电脑控制。”
“那边有m.e的出口吗?”
“有三个,”钟绳说道,“西面没有山做掩护,设置太多的出口会引来陆地上的注意。”总部所在的小岛上有座将小岛分成两部分的山,虽然山不算高但足以挡住来自对岸的视线,且风景优美。
严天河只是从画面上看过海怪的残骸,便问钟绳海怪给她的感觉如何。钟绳的第六感强得令人无法置信,严天河很信任她。“……有许多生命在里面,”钟绳打了个寒噤,“像要伸出手,把你拉进去似的。”
茶杯中的绿茶依然冒着热气,钟绳和严天河却觉得背后冷飕飕的。钟绳改变了话题:“下周的校庆你打算干什么?”下周他们都没有实验。
“看小说,睡觉。”这是严天河多年不变的习惯。
钟绳神秘地一笑,说道:“听说杨和柳为了不让你参加舞会,试图叫你受伤,结果自己栽在了一个衣扣上?”严天河与杨和柳的敌对关系已是远近闻名了。
“她根本多此一举,”严天河说道,“我不会跳舞,参加舞会干什么?”
“她好像认为只要你出现,她就会出丑。”钟绳微笑着品了口茶。
“我倒认为她一出现,我的眼镜就会遭殃,”严天河说道,“今天因为她我又换了副眼镜。”她每个月都要从工资里拿出一部分钱购买眼镜。
钟绳苦笑着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说道:“杨和柳曾经有段时间对我的墨镜感到了极大的兴趣,非要把我的墨镜摘下来不可。那时候我不论走到哪里,都带着备用品。”严天河出现后,杨和柳就不再注意钟绳的墨镜了。
两位驾驶员又谈了几句,便各自离开了公共休息室。严天河没有回宿舍,她依照钟绳的忠告留在了总部。51层仍保留着她的房间,她可以在那里稍作休息。
半夜十二点,正是辛苦了一天的人们熟睡的时候。严天河也不例外。当晚她在51层做完作业后,打算通宵不眠,以免海怪有什么动静时自己起不来而像柳教授似的被韦教授臭骂。但人是无法抗拒睡魔的,特别像严天河这个年龄段的少男少女。前三十年睡不醒,后三十年睡不着。已近六十的韦盛和老狄即使在深夜仍保持着旺盛的精力,所以当接到警报时,他俩在头脑清晰的少数人中。“叫醒严天河!”韦盛命令道,“李旭在哪儿?快把他送到停机房!柳露明,来的时候顺便把你的丫头带过来,别让她等她的小朋友了,情况紧急!”韦盛知道杨和柳总是和张瑗或付叶来总部的。刚才他得到消息,由计算机全权管理的放置海怪尸首的仓库突然发生爆炸。爆炸的规模不大,但存放海怪的“核”的冷库被炸毁,那块石头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回收工作结束后没有任何人进入仓库,不排除“核”自己逃跑的可能性。
“m.e2号、3号、5号、6号、7号、8号、9号机同时启动!”突然传来了这惊人的消息。韦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大声呵斥操作员道:“开什么玩笑,驾驶员还没有到位,m.e如何启动?况且,m.e身上根本没装电池。你还没睡醒吗?”
“可、可这是事实!”担任操作员的小姑娘被韦盛的样子吓得直哭,“请看屏幕。”她身边的同事已经把停机房的情况传过来了。
七台m.e的确自己动了起来。它们挣脱了约束具,边破坏前往阻止它们前进的机器人,边向通往下面实验区的m.e专用通路走去。它们的目标似乎很明确,韦盛不得不开始怀疑m.e是否真的没有灵魂。“怎么会,”韦盛立即打消了这个念头,他想道,“m.e只是人类开发的战斗用品而已,和枪是一样的,枪是不会有灵魂的。”他命令手下立刻调来七个驾驶舱的现况。
仿佛是在证明韦盛的观点般,七台m.e中各坐着一个海怪,这证明了m.e是没有自我意识的。坐在m.e中的海怪显然是下午来袭击总部的海怪的分身,因为它们的样子活脱是那个海怪缩小了的样子。韦盛觉得情况从来没有像今晚这样糟糕透顶。他不知道海怪竟然也能驾驶m.e,事实上在这之前谁也无从得知。
“1号机、4号机安全启动。”操作员说道,“在m.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