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用100%不信任的目光看着王博。

“为什么你们都习惯用这种眼神看我？！”王博感到不平，“我说的是事实！要不要用实践证明一下？”

“嗨，李旭。”杨和柳摆出了她最迷人的微笑，一般情况下仅这张笑容就足以将对方搞定了。可惜这次她面对的是她有生以来最棘手的敌人，对付普通人的花招在这个家伙身上完全不适用。

李旭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刚才被杨和柳慌慌张张地关上的房门，用他一贯的声调淡淡地说道：“走吧。”深邃的眸子风一般从杨和柳身上掠过，留下美丽的幻影。

“啊……”清秀的脸颊顿时罩上了淡粉色的红霞，“每天伴着这样的眼神还能那么平静的人八成只剩下严天河了。”杨和柳有些嫉妒地想到，忽然发现李旭已经走出一段距离了，便急忙追了上去。

就在这时，从墙角闪出了数个人影。

“喂，王博，李旭真的只是想气严天河吗？”一个人用怀疑的目光看着身边的高个儿。

“但至少李旭对杨和柳绝对没有意思，”拥有高挑身材的女孩冷冷道，“这么明显的事只有你看不见。”

“雷沅梅，你什么意思，难道你在说我是瞎子不成？”

“沅梅姐没有说错啦，现在在场的人中只有你看不出来。”

“付叶，你来凑什么热闹，未成年人回家睡觉去！”

“啊！人家不是小孩子啦！”

“我又没说你是小孩！”

“说啦！”撒娇式地撅起了可爱的嘴唇。

“高二的学生这么闲吗？回去学习！”接下来是拳头。

“啊——！你打人，你打了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别在这儿贫了，钟绳，你把她送回去。”

“为什么我要送她回去？”不满地推推鼻梁上的新款墨镜（付叶极力推荐的款式）。

“……我一直想问个问题。”已经是无奈到底的声调。

“不用害羞，问就是。”拥有四分之一英国血统的男生大方地说道。

“……为什么你们都跑来了？！”气急败坏的男生对着面前四人吼道。

“好玩啊！”异口同声的回答。

“这么棒的戏码可不是随便就能找到的。”

“最近比较无聊。”就算是在奸笑时她仍保持着大小姐的矜持。

“而且我们几个并没有到齐啊，张瑗被她父母接走了，严天河又不见踪影。”

“严天河大概在哪个我们看不到她的地方监视李旭吧。”没有人理会张瑗为什么回家。

“你，你们怎么就这么确定她会来？”吴碇已经进入半疯狂状态。

“因为她是严天河。”又是统一的回答，付叶则向恰巧路过的何少青招手。

风和日丽，连盛夏的太阳似乎都变柔和了。杨和柳仿佛置身于美丽的春风之中。不，即使是春天也没有如此美妙。仰首望身旁的男生，他以前有这么高吗？还是自己缩水了呢？曾经对他神秘的容貌浮想联翩，最终看到了他超乎人类想象力的美貌。但他只为了那个女孩而摘下面具，他只为那个女孩露出真正的笑容……早就没有自己介入的空隙了。明明对此很清楚的，却了不断对他的思绪……

是自己主动放弃成为他的惟一的机会的。

海风拂起她秀丽的长发，也亲吻着她身旁的俊秀少年。

杨和柳幽幽地叹了口气。要不是他和严天河闹了别扭，自己根本不可能站在他身边……自己只是他报复严天河的工具而已。

我在这里干什么？

“杨和柳……”李旭的声音。

“我知道这是我的一厢情愿，”杨和柳打断李旭的话，平静地说道，“从一开始我就没有资格给你写那封信。”

李旭用略带惊诧的目光看着她。

杨和柳淡淡地一笑，道：“我已经不是那个终日以讽刺你为乐的小女生了，大家都在成长，你我都逃不开岁月的磨砺。”

李旭沉默。

“所以呢，你也得好好考虑和严天河的事情了，”杨和柳反而教导起李旭来了，“她现在心里不安得要命呢。”

“哇哦，杨和柳长能耐了，”王博在角落里放肆地吹了声口哨，“有点儿女人味了。”

吴碇立即投来不满的一瞥：“你的意思是杨和柳以前没有女人味？”

“只能说还是个成长中的小女生，”王博经验丰富地说道，“被她吸引的大多是情窦初开的小男生。”

“王博……”吴碇准备要打人了。

“李旭那家伙够有眼光的，打一开始就锁定目标，”王博根本没搭理吴碇，“他赚定了。”

雷沅梅酸溜溜地道：“也就是说，你也够没有眼光的，严天河刚来时你没有向她发起进攻。”一只脚有意无意地死死压在王博的大脚上。

王博苦笑：“她、她本身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嘛……那个，雷大小姐的品位好特别啊，特别是在选择高跟鞋方面。”

“谢谢夸奖，”雷沅梅有礼貌地笑道，“我还在后悔应该穿更尖一点的鞋呢！”脚上的力度加强了。

“啊，发现目标！”付叶发现了姗姗来迟的另一主角。

严天河似乎听到了付叶的声音，神情慌张地向这边的一行人打招呼。

“哼～严天河受打击已经到一定程度了，”钟绳招牌式的微笑又来了，“通常她可不会这样和人打招呼哦。”

王博心有不甘地道：“那家伙的目的达到了。”

这时付叶已经连蹦带跳地拉着吴碇跑到严天河藏身的角落了：“你也来看戏？”

严天河向来拿付叶没辙，努力使面部肌肉恢复正常地说道：“戏？我只是在散步而已。”

“可是……”

“啊，李旭和杨和柳不见了！”付叶惊叫。

“什么？！”同样的反应。

“开玩笑的。”付叶腹肌抽搐得已经直不起腰了。

吴碇恼怒地重新整理了下衣服，为了打破这尴尬的局面他无意间干了件最不应该的事情：“严天河，你肩膀上有只虫子。”

“呀——！！”夸张的惨叫，女孩忘我中跳出了藏身的阴影。

这种惨叫声李旭自然是熟悉不过了，他毫不犹豫地撇下杨和柳跑到了严天河身边。“别动，”抓住想弹掉虫子却觉得恶心而下不了手的女生，“连虫子都收拾不了，笨死你。”

“你的约会呢？”严天河平日苍白的面颊已经变成了大红色，“不要你管。”

“不讲理也应该有点限度，”李旭无奈，“那根本不算约会，她从开始就清楚结局是什么。”

严天河想挣开李旭的双臂，但没有成功：“就这样扔下人家，你的绅士风度跑哪去了？”

李旭丝毫没有放开严天河的意思，故作轻松地说道：“现在再讲绅士风度我就再也得不到我的梦中情人了。”

“……”

“我喜欢你，”李旭坚定地说道，“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你……永远保护你。”

“……”

“即使是那个家伙，也不例外……我爱你，我要独占你。”

“……”

“以后不要再信口说自己没有男朋友了，作为爱你的男人，我对你负有永远的责任。”@

第九章 左右为难

对故乡的永别，对亲人的离别，为自己的抉择，她决定不再回头——即使这意味着痛苦的割舍。未受时光雕磨的身体无以承受心灵的重量……难道为了生存，他们只能选择这条路吗？

何为“如在梦中”？

严天河刚才就亲身体验了一次。

感觉自己要被李旭的眼睛吸进去似的，严天河承认自己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停止了思维……假如被做了什么，也一定不会反抗。

危险，严天河大脑深处响起了警钟。

这个危险要比她所经历过的任何一次险情都要可怕，宛如无底的流沙要让她陷入完全未知的世界。更令严天河无法接受的是，她感觉到自己竟有心甘情愿跳入其中的想法。

甜蜜的诱惑，诱饵是她心中真正一直在渴望的东西。

但她有种不安，异常的不安。即使是当年受到组织的邀请时也没有如此的不安感。

冷澈的清水没能让扩张的面部毛细血管萎缩，严天河无奈地将脸上的水擦干。一抬头，正好看到镜中自己的面孔——有些陌生的，开始成熟的容貌。自己长的是这个样子吗？怎么和自己的记忆有些冲突？

以前自己长得是什么样子来着？

没有相片，也没有少女时期的留念。不是不愿留下一点点回忆，只是没有勇气面对二维空间中的自己——甚至从不注意照镜子。

自卑吗？对，应该是自卑。从小时起就没有过什么自信心，也没有受到过什么人的表扬。与一切赞美和荣誉无缘，与许多上好的机遇莫名其妙地失之交臂。

一直以为不出众的自己是永远没有人注意，没有人在意的。

可是那个男孩说他喜欢自己，在那么多人的注视下清楚地说他爱自己。

严天河至今不敢相信这便是现实，飘飘然的感觉是如此的不真实。

高兴？自己心中的确有些欣欣然的感觉，但并不是彻底的。

为什么？

因为心中有个清晰的人影，令严天河永远无法忘怀，永远不能被代替的身影。即使现任李旭如火的激情，也没能使那个人从严天河心中淡去，甚至在烈火的衬托下更显其清丽。

这令严天河更加没有勇气放开所有顾虑去接受李旭的感情。

她对现在的李旭动了情，同时依然恋着那个第一次让自己怦然心动的男孩。

严天河感到了强烈的负罪感。

她有些完美主义者的倾向，虽然她自己并没有察觉。父亲的行为深深影响了她，在潜意识当中，她一直在排斥着用情不专的恋爱——对，就是由于父亲的不忠毁掉了她宁静的生活，在她的眼睛中留下了挥之不去的血红。

严天河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继承了老爹最糟糕的性格。

“钟绳……”自己一人苦恼也不会有进展，严天河决定冒被钟绳笑死的危险接通了钟绳的电话。

“同时喜欢上了两个李旭？”不愧是钟绳，可以在短时间内从严天河语无伦次的话中摘出了核心内容，“那有什么可苦恼的，两个都要不就行了？反正他们都喜欢你，又长得一样。”

“钟绳！”

“好好，我当然知道你是什么意思，”钟绳放弃与严天河开玩笑的心思，“你要是能脚踏两船，还用和李旭僵持到现在？你必须选择其中一个？”

“……”默认。

钟绳叹道：“你还真是死心眼，难道这是非选择不可的事情吗？”

“……？”严天河愣住。

“他们有区别吗？”钟绳笔直的语调直截了当地插入了重点。

“……那个，”严天河犹豫地说道，“我觉得，本质上是一样的，只是感情的表达方式不同——都是拼命利用假象想把真正的自己隐藏起来。”

“但是他们都在强调自己是独立的个体。”钟绳说道，“现在的李旭在这方面表现得尤为明显，第一次遇到他时便感到了他在用全身的力量说，‘我是我，我和那家伙不同’。”

“钟绳……”

“嗯？”

“你好厉害。”

“只是局外者清罢了，”钟绳缓缓问道，“你更喜欢哪个？”

“哈？”

“既然非要选择不可，一般是选那个喜欢得多一些的，不是吗？”

“话虽是如此，可是……”

“难以取舍？”

严天河沉默。

“你……”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打断了钟绳，“等一下，我手机响了。”钟绳迅速接起了电话，一听对方的声音，她只剩下了无奈的分——是李旭。

“你说严天河会选择谁？”李旭问钟绳。

“你快点选。”钟绳催严天河。

“两个都喜欢。”

“她好像选不出来。”钟绳回答李旭的问题，然后让严天河选爱自己多一点的那个。

“他们，不分上下。”严天河也委屈。

钟绳无奈，只有问李旭，两个李旭中谁喜欢严天河更多一些。

“……没有差距吧。”

“你能接受对方的一切？”钟绳同时向两人提出了千古以来的经典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