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浮起了无以形容的微笑。“严天河,答应我,即使我……和那个家伙都消失了……你也不要哭得那样厉害了。”清楚这是个苛刻的要求,明白这会使心爱的少女更加悲痛,但也要说出来。未待她反应,流畅的咒语已从年轻的祭司口中流出。“创造万物、毁灭万物的母亲啊……请赐予我力量。我是您最后的继承者,永远效忠于您,永远爱戴您……请赐予我您温柔的保护,让我完成您赋予我的使命……”
于是奇迹发生了,同曾经在那遥远的时光中发生的神奇一样,“神”将她无以伦比的力量展现在了众人面前。
如春日的温存,如夏日的热情,更如秋日的璀璨,也如冬日的清丽。那是包容万物的光芒,是慈母的爱抚,是生命的赞歌。她化为轻缕,飘向她的爱子,将他轻轻包入自己的怀中。安抚他受伤的心灵,重塑他支离破碎的肢体。没有什么矛盾不会被她化解,即使是她那倔强的孩子心中激烈的对峙。
——还不想妥协吗?……真是任性呢……不过我有个提案,试试如何?——
于是那光芒分成了两部分,看似水火不容,却彼此依赖。
正如世间所有不变的规律一样,它们任何一方都需要对方——永不分离。
八位驾驶员被聚集在总指挥部的休息室中,静候上面的命令。韦盛不在场,只有脸色阴沉的较面生的老教授像看守犯人一样死死盯着他们。
室内的空气异常的沉静,大家都在焦急地等待地面传来的消息。李旭独自一人前去迎战,恐怕凶多吉少。李旭的那句话令严天河恐惧不已,那像是遗言,似乎已经注定他们再也无法相见。
“倘若他不能回来了,我也不在这里继续呆下去了。”严天河打定了主意。与其一个人在这世上孤独痛苦地活着,还是这样好些——孤零零地独自生活的滋味已经尝够了。
“严天河,不要太早下结论。”身边的钟绳察觉了严天河的心思,“李旭会平安地回来的。”
“要是他又变成了其他人呢?”严天河悄声道,“生活在那副躯壳中的灵魂不再是我认识的人呢?”故作冷静的声音掩盖不了心中的颤栗。
老狄消瘦的脸颊不由自主地抽动了起来。现在的情况异常微妙,若李旭就此永远消失,韦盛身边最大的不定时炸药便从此灰飞烟灭;但李旭的存在一直若有若无地为他创造着他继续存活在这里的意义,一旦他真的消失……
“各工作人员请注意,各工作人员请注意:r级警告现在正式解除,r级警告现在正式解除。请回到各自的岗位,w-159至w-235小组迅速到各自的岗位进行地面处理。”
“上面的打斗结束了!”王博道,立刻站起来要出去。但已有人先他一步,要打开大门。“严天河?!”
“严天河?这么慌慌张张的,是因为担心我吗?”不待严天河自己动手开门,厚重的大门已被外面的人打开,来者嚣张地抱住了她。
“李旭?!!”房中的所有人同时惊呼,“你身上的衣服是怎么回事?!”李旭一身纯白,绸制的衣裳上绣有精细的金丝花纹,活脱是传说中的“王子”的打扮。
“这个解释起来太麻烦了,等我把正经事办完再说。”李旭丝毫没有放怀中的软玉逃走的意思,得寸进尺地道,“严天河,事态紧急,你必须答应我这件事。”
“……?”众目睽睽之下被男生这样抱着,严天河窘得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现在就把你的初吻给我。”李旭一改往常悠闲自得的语气,认真地说道。
“啪!”清脆的声音不知是否应用“悦耳”来形容。
“哼,活该。”寒冰般的声调让几乎沸腾的室温迅速冷却,甚至结了冰茬。
“……李旭?!”又是阵惊叫。
“……有两个李旭?”雷沅梅用力眨了眨眼,问付叶道,“我是不是应该去看眼科大夫?”
“你去的话我也去,”付叶揉着眼睛道,“我也看到了两个李旭。”
的确是两个李旭,一模一样的容貌,完全相同的嗓音。只是后来进来的这位不但全身由黑色包裹,而且比先进来的那位冷了数百倍,寒了数千倍。
“你来干什么?!”白衣李旭仍不放开严天河,仇敌般狠狠盯着黑衣的李旭。
“你能来这里,我自然也可,”黑衣李旭丝毫不理会对方几乎能杀人的目光,“而且,刚好阻止了你那可耻的行为。”突然从对手的怀中拽出了严天河,其速度之快无人能及。
“放开她!”白衣的李旭怒道,“她是我的!”
“你的?”对方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严天河什么时候答应你了,你倒是说说看!”
“她也没有答应你!死了的人就不要在这里浪费氧气,回去!”
“很可惜,这回我不打算在你身后呆着了。”
“少给我贫!你才在我后面呆了多长时间,滚回去!”盛怒之下迎面就是一拳。
身着黑衣的李旭也不慌,将严天河推到钟绳身后便和死对头打了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严天河问钟绳,她现在有点神志不清。
钟绳犹豫了一下,道:“你在和几个李旭交往?”
“……应该只有一个才对。”而且我什么时候开始和李旭开始交往了?
“我也是这样认为的,可是现在我听到有两个人在用一模一样的声音对骂,而且似乎还在大打出手。”钟绳又挂起了她特有的微笑,“两位李旭都在吃对方的醋吗?”
付叶道:“不过,这两个人都好帅,分给我一个可以吗?”
“他,他们又不是物品。”严天河仍未恢复平日的冷静。
“那你想同时霸占两个?”张瑗用怀疑的目光打量着严天河。
杨和柳开口道;“他们中可能有一个是假的呀,毕竟世界上只有一个李旭,对不对?”
“他是假的!!”两个李旭都听到了诸位的谈话,同时叫道。看来他们是动真格的了,不但英俊的脸上伤痕累累,领口也扯破了,露出各自颈上悬挂着的神秘的石头。
——一个灿如明媚的阳光,一个墨如漆黑的子夜。
严天河轻轻叹道:“你们不要打,也不要吵了……我知道你们都是真的。”
“为什么?!”李旭外的所有人皆大惑不解。
“你怎么知道的?”两位李旭则面带喜色。
严天河疲倦地就近坐了下来,道:“先解释解释你们怎么‘分开’了?”
“她怎么什么都知道?”穿白衣服的李旭问他的“兄弟”道。
“哼。”他“兄弟”倒是一脸“这是当然”的表情。
钟绳似乎明白了一些,悄声问严天河道:“不是他们两个人各得到了一个身体吧?”
严天河头疼似地点了点头,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平静地叙述好吗?最好不中途再打起来,我头疼。”
白衣的李旭立即担心地道:“要不要去医务室?”
黑衣的李旭虽没有吱声,但寒水般的眸子中充满关爱。
“为什么严天河这么好命,只要是李旭都喜欢她?”张瑗非常不满,把弄着闪耀的项链。
严天河的命令果然异常有效,两位李旭虽然水火不容,还是老老实实地将真实的全过程交代了出来。
原来那美丽的光芒不但毁灭了“还不应诞生的m.e”,还治愈了李旭身体的残缺,并为仍在闹别扭的两人准备了两副身体。这一事实使刚刚恢复常压的休息室又变得令人窒息。
——也就是说,不光是那个自大得可怕的李旭没有死,连以前的那位一个眼神便可将人冻僵的李旭也回来了。
“没有比这更糟糕的事了。”钟绳在心中叹道。
雷沅梅秀气的柳叶眉轻轻一挑,略有所思地瞧了瞧严天河。
打破尴尬的沉默的是付叶,她眨了眨她水汪汪的大眼睛道:“那我们现在怎么称呼你们啊?”要是只用“李旭”,必定会引来无数误会及两位的拳脚相加。
一直默不做声的老狄道:“那还不容易。一个是李旭甲,一个是李旭乙。”
“怎么能用这种恶心的名字?!”白衣李旭大叫道,黑衣的那位也以冷峻的眼神表示不满,“不过这正好提醒我一件事,”白衣李旭道,“应该定定我们中谁说得算了。”
“自然是我。”黑衣李旭连眼睛都没眨半下。
“嘿,你算什么?!”
“那你又算什么?”冷冰冰地反问。
“当然是李旭!”自信心过盛的先生昂首道,“而且是严天河的男朋友,怎样?”说着突然蹿到严天河身边搂住了毫无防范的她。
房中的时间似乎跳空了一拍。
下一瞬间,身着白衣的李旭被毫不留情地踢翻,攻击他的人则面色发青地道:“你不许碰她。”此时他的眼神只能用“足以杀人”来形容。
“别以为你比我强!”已经怒到一定境界了。
“我没有这样想过,”夜色的衣裳使得他英俊的容貌更加出众,王者的气概自然流露,“但决不可能比你差。”摆明了要和对手一决高下。
“那正好!”潇洒地挥去沾在身上的灰尘,“天河,你离那家伙远点,我不想揍他时伤到你。”
“好大的口气,让我看看你有多大本事。”冷漠的表情依旧,却是严天河最思念的人最平常的神情。是的,他回来了,一直以为此生无法再见的人回来了!晶莹的泪不觉从眼眶滚落,在雪白的面庞上留下道道印记。疼,好疼,原来高兴也能使人感到痛苦。为什么自己再次看到他时不能开颜一笑,为什么心中有把锯一般不断产生新的痛楚?我爱他,我恋着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他在我心中从未被人取代。可是,可是我心中突然多了个人,对,就是代表和他完全相反属性的人。是因为我心灵的狭窄而无法同时容纳两人,以至心口被撑得很难受吗?
“严天河,你没事吧?”雷沅梅担心地道,“你在发抖……”
“不要打了……”悲痛的声音从苍白的双唇吐出,“我不想失去你们中的任何一个……求求你们不要打了!!!”到后半句时已泣不成声。
“天河?!”拥有超凡感官的二人即使在激斗中也能听到最重要的人的声音。
“还不住手!你们男人只会让女人伤心痛苦而已!!”雷沅梅也不知哪里来这么大的火,吼了起来。她扶着全身乏力的严天河坐到椅子上,狠狠地瞪了王博一眼。
付叶慌忙转移大家的注意力,道:“哪、哪个,我们先把称呼定下来好吗?……这回用分不出大小的名字。”
“那不行!!”两位同时反对。
“那你们就这样僵持下去,继续让严天河担心?!”钟绳干脆不理会他们径自去给严天河倒茶去了。只要搬出严天河,任何时候都能让这两个家伙屈服,这已是众人皆知的事情了。
果然这招百试不厌,两只愤怒中的豹子迅速安静了下来。
吴碇也忍受不下去了,道:“好了好了,一个叫方,一个叫圆!”赶快把称呼定下来,省得总是闹别扭,况且他自己实在不想在两个帅哥打架时受牵连。
“不行,太难听了!!”同时抱怨。
“那么……阴和阳如何?”付叶提议。
“……太傻了。”
“金和银怎样?”张瑗想了半天,缓缓道。
“俗透了。”毫不迟疑的反应。
杨和柳道:“那一个叫鹰(阴),一个叫洋(阳)?”改造了一下适才付叶的构思。
付叶高兴地道:“很好的名字呢!李旭洋和李旭鹰!”
张瑗不满地哼了一声。
身穿黑衣的李旭眼睛转了转,宁静地道:“我叫李旭鹰好了。”刚才暴怒的样子早已消失。
“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叫李旭洋吧。”剩下的那位叹道,“虽然这个名字离完美远了些。”仍是一成不变的超级自高自大。
终于把名字定下来了,众人无不暗自松了口气。严天河也平静了许多,但眼睛仍是有点泪汪汪的。钟绳和雷沅梅在心中叹息:从此严天河身边会热闹非凡。
“严天河,长老有请。”韦盛悄声对严天河道,“……很可惜,邀请函上没有两位的名字。”幸灾乐祸地看着认为自己和严天河共同前往是天经地义之事的年轻人们。
李旭鹰皱了皱眉,瞄了眼李旭洋;李旭洋则用同样困惑的目光回望他——单独召见严天河是少之又少的,至少李旭“活着”时是从未有过的事。
但两人没有提出任何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