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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关守将 佚名 4747 字 4个月前

头却撇向另一边,不愿看他。

等了一会儿,他没有动,我回过头来,正好与他四目交接,从他眼神中读出他若没得到答案是不会离去的意志。

看到他那摄人的眸光,令我想起昨晚的一切,一股异样的情潮在体内缓缓窜升,心脏重重地在胸口撞击了两下。不明白为什么他的眼神能左右我的情绪,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容易受他的影响。不该是这样的,我是我,他是他,两个人是完全独立的个体,毫无关系,昨夜……只是一个意外。

为了不让自己的脸有机会泛红,我使力拉住他的手往外拖。而他就像一座山似的动也不动地立在那,任我出多大的力气也没办法移动他分毫。看不出他能有此能耐。

“你不要浪费力气了。”他反手将我拉近他身前,阻止我的徒劳无功。“填好志愿卡,明天拿去交。”

“交志愿卡?!我为什么要?”

“为什么不要?”

“好!那你告诉我,我为什么一定要去念大学?我父母死了,我书念得再好有什用?他们看不到了,我努力的目标没了,我发奋的动力没了,我还念什么大学?

你告诉我啊!我为什么要念大学?”

“为你自己、为你的将来!”

“自己?!未来?!哈!”我失笑。“徐焉腾,我本来还有未来的,但是经过昨晚,你想,我还有未来可说吗?我的未来全毁在你手里了!”我失控地捶打他胸膛,将我的委屈全都宣泄在他身上。

“好!既然是悔在我手里,那就由我来重建,我不会逃避责任的。”抓住我发狂般的双手,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将这句誓言吐述,有效地定住了我的暴行。

重建?责任?

当我还在咀嚼这些话的含意时,他走向吴秀香。“你帮她填志愿卡,明天拿去交,听到没有?”

“喔。”吴秀香也被她的举动吓呆了。

“知道她的志愿吗?”他再问。

“知道。”可怜的阿香,脸色都白了。“如果你没做好我交代的事,当心我‘问候’你全家!”他撂下狠话,转身看了我好一会儿才离开。

“他……恐吓我?”吴秀香终于找回她自己的声音。“还…瞪你那么久,边边,他是不是用眼神在恐吓你?”

“也许。”垂下肩膀,卸下所有伪装的冷漠,我拖着疲惫的身子瘫回椅子上,脑子里一片混乱。我跟他之间为什么会演变成今天这样的情形?身体传来微微的不适提醒了我跟他之间不寻常的关系。该把这件事告诉吴秀香吗?看着她甫恢复血色且充满正气的脸,我实在说不出口。

算了吧,就让它永藏心底,因为我不会再允许他出现在我的生活里了。为了往后平静的生活,心中已计划好一切了。

但是,一切皆能尽如我意吗?他临走前的那一眼告诉了我他的决定。吴秀香误认为他是在恐吓我,其实他是在承诺,承诺这一切他都会负责。但是我不要!我不愿再和他有所牵扯了,离开他是我唯一最想做的事。对!离开他,离得愈远愈好。

只是,为什么想到要离开他,心却莫名地感到不舍与抽痛呢?

不知是迫于他的威吓,还是私心使然,吴秀香真的替我交了志愿卡。而且也很幸运地我们再度成为同学,我是t大外交系,她则是如愿进入t大法律系。为了这一天的到来,她所投入的心力是每个人都看得到的,如今有这样的结果也当是她苦尽甘来应得的甜果了。那我呢?我的苦尽了吗?甘,何时会来呢?

注册那一天,他不知从哪弄来二十万,说是给我的学费,并且亲自押着我去注册,直到一切手续办妥。我拒绝收他的钱,他也坚持一定要我收下。僵持不下之际,他又再度去‘恐吓’吴秀香,要她代为保管这笔钱,用这笔钱来支付我每学期的学费及书籍费。结果,吴秀香当然是不敢不收了。

看着吴秀香收下那笔钱,我突然觉得自己被“卖”了。古时候有卖身葬父之孝行,而我则是卖身求学?!多么可笑的情节,竟是发生在我身上。二十万!我的初夜值二十万!在那时,二十万已足够付我和吴秀香两个人四年的学费还有剩,很高的身价不是吗?我该知足了。

开学一个月后,他被征召入伍去了,还是所有役男避之微恐不及的“金马奖”,恭喜他了。入伍前一天,他恶习不改地跑去找吴秀香,“恐吓”她要好好照顾我,否则要唯她是问。他这一连串“异常”的举止引发吴秀香的疑问连连,频频质问我原因。

我只是以一句“我们曾是同学”草草带过,当然,这种答案是无法满足这位未来的律师(也许是检察官或法官)的,只是问久了,也问不出其它答案,索性就不问了,我也能免于她的精神轰炸。

大一下学期吴家要搬家,在拒绝不了吴秀香及其父、母的好意之下,我也搬去跟他们一起住,让我再度享受“家”的感觉。

他去当兵,吴秀香与我又搬家,我想此后便不再有相遇的时候,我的生活终能归于经静了。唉!人算不如天算,谁料得到这只是短暂的分离呢?当他再度出现时,我平静的生活再起风云。

进入t大后,我遇见一个故人,因为我跟他只有一面之缘,要不是他主动来找我,我可能永远不会知道我曾经见过他……任庭轩。

任庭轩,一个在我生命中短暂停留的过客。

五年后……

“大嫂!大嫂!”任廷宇从二楼一路冲下来,及时拦住了正要出门的我。

“怎么了?看你喘的。”我好奇地看着正喘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他,一张俊朗的脸漾着青春的气息。唉!为什么他偏偏跟吴秀香不对盘呢?

“你……你要去……去找阿香对不对?”他大口喘着气,问得有点结巴。

“嗯。跟她约好一起喝下午茶。”

“我也要去。”他两眼发亮地看着我。

“不行,你别害我丢了这个闺中好友。”吴秀香果然料事如神,知道他会借机跟随,早在电话里三申五令外加恐吓,要我绝不能让他跟去,否则就叫我看着办。

真不知道这对冤家到底是怎么结下梁子的。

“不会啦,你们这么要好,她不会真的跟你断交的啦。”他采用哀兵政策,一脸小可怜的模样博取我的同情。

“不会才怪,你难道不知道女人心是变幻莫测的吗?”

“也对,尤其是她的心。”

“知道就别为难我。”实在很同情他,不过吴秀香的牛脾气我也不敢领教,权衡之下,只好暂时收起我的同情心喽。

“可是……我好久没见到她了,前一阵子她都躲着不见人,电话也不接,不知道她是生是死,急死人了。”

“前一阵子她忙着准备考律师执照,在家闭门苦读,连我都被挡在门外了,何况是你。”吴秀香一直朝着自己的目标一步步迈进,为了自己的理想努力不懈,看了不禁令人好生羡慕。

“那她现在考完了,总可以见我了吧。”他像个要糖吃的小孩,努力争取自己的权利与机会。

“她如果要见你,自然就会跟你联络啦,所以你就乖乖在家‘等候通知’好吗?”

“如果她一直不跟我联络呢?或者她已经忘了有我这个人呢?”他愈说愈担心,一张俊脸都皱在一起了,连眉毛也打好几个结。

奇怪,这样的真心为什么无法打动吴秀香呢?连我这个局外人都为他的耐心及诚意感动不已了。

阿香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怎么忍心折磨他这么多年?

“相信我,要忘记你并不容易。”除了精神上的支持与鼓励外,我能帮的也不多了。

“是吗?我看她巴不得永远不要看到我。”“别这么悲观。她不找你,那你想办法制造机会嘛。有信心一点,我可是很看好你的哦。”

“真的?”他沮丧的脸立刻灌入生命力。

“当然,至少到目前为止,你还没有任何情敌出现不是吗?”看了一下手表。“好了,我时间快要来不及了,你自己想办法吧。”

“大嫂!”正要往车库走去,却又被他给唤住了脚步。

“还有什么事?”我回头看他,一手顺便从皮包取出钥匙。

“台北市的交通这么乱,你又才拿到驾照没多久,为了你的安全,还是让我来帮你开车吧。”他一边说,一手顺势要接过我的车钥匙。

“聪明的小孩,”我收回手,没让他得逞。“懂得怎样把握及制造机会,但是别动脑筋动到我头上。小宇,大嫂平常待你不薄,你别害我。”

“唉!被你识破了。”他又像泄了气的气球一样,肩膀都垂了下去。

没空陪他哀悼,我独自开车前来与阿香约定的地方会合。她为了这一次律师执照的考试,将自己关在家里苦读了半年,除了偶尔的电话联络外,她几乎足不出户。

好在她终于考完了,我才有机会与她出来话家常。再不出来透气,我还真怕闷坏了自己。

“边边,这里。”我到餐厅时,吴秀香已恭候我好一会儿了,连餐点都帮我点好了。

“对不起,出了一点小状况。”我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塞车吗?还是出了什么事?你驾照才拿到没多久,怎么不小心一点开呢?万一……”

“好好好,停。”我举手阻止她再继续说教下去,我可为了她才迟到的哩。“我不是出车祸,而是被人缠着,脱不了身。”

“什么?有人骚扰你!?是谁?任廷轩知道吗?你有没有怎么样?报警……”

“阿香!”我不得不提高嗓音打断她的胡乱猜测。“没有人骚扰我,你别穷紧张好吗?”

“可是,你不是说有人缠着你不放?”

“是没错。”我啜了一口果汁润润喉。“我是被一个痴心等候佳人召唤的大男孩缠着不放的,他央求我帮他设法见佳人一面,这样你该知道是谁了吧?”

“难不成……你是指你家那只劣等动物啊?”

“劣等动物!?原来你是这样叫他。小姐,好歹他也是我小叔,不看僧面,看佛面,请你善待他好吗?”

“就是还顾及你的面子我才这样叫他,否则……嘿嘿!”吴秀香露出一脸嗜血的表情,好恐怖。

“否则你是怎么尊称他的?”

“没大脑的猪。”她毫不考虑地脱口而出,彷佛这个称谓本该就是任廷宇专用似的。

“噗!”我差点喷出口中的果汁。

“很贴切对不对?”她一脸得意。

“贴切?阿香,廷宇可是多少女人心目中的白马王子,暗恋的不算,光是那些写情书、送礼物、点心示爱的女人几乎多到用卡车来算了,怎么你却……”那么不识货!这句话硬是哽在喉咙里,说不出口。

“对他太好了是不是?没关系,我还可以对他更好。”

看她从齿缝迸出话来的样子,我心中暗觉不妙,任廷宇前途堪忧,愿他自求多福了。但是身为大嫂的我实在不该坐视。“廷宇是不是哪里得罪你了?”我小心翼翼地问,尽量避免火上加油,以免任廷宇永无翻身之日。不过好象适得其反……

“得罪?哼!我跟他梁子结大了。”吴秀香气鼓一张脸,下意识地猛将食物往嘴里塞,她这个生气时的坏习惯依然没变。

“阿香,吃慢点。”实在担心她这种近乎自虐的吃法,挺伤身的。

“怕什么?大不了再割一次盲肠啊!”她赌气的回答。

“你是气傻了是不是?哪有人有两根盲肠的?”看来,我真的是愈帮愈忙了。

大三时,阿香曾因急性盲肠炎而住院动手术,说也奇怪,原本圆胖的身材竟在那次手术后消失无踪,如今她那玲珑有致的曲线不知羡煞了多少人,也包括我在内。

“对哦,我真的是气傻了。”她敲敲自己的脑袋,翻了个白眼。“好了,半年多没见面,今天难得出来喝个下午茶,别老是提那只劣等动物的事来坏了兴致,说说你的事吧。”

“我?”

“对呀,结婚快一年了,感觉如何?说来听听。”

“没什么特别的啊,就跟一般夫妻一样啊。”还会有什么不同,只不过原本一个人的生活变成了两人而已,若真要说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就是少了那一分随心所欲的自由吧。

“那……你幸福吗?”

我该毫不考虑地就回答幸福才是,可是在回答前,我仍是犹豫了一下才回答:“大概吧,不愁吃、不愁穿的。”

“大概?不会吧,你应该是‘很幸福’才对。”

“哦?”我挑眉,一脸的洗耳恭听。“拜托,从你一进t大,任廷轩就盯着你不放,整整追了你四年,还迫不及待地在你一毕业后立刻把你娶回家。他如此对你费尽心思,铁定让你幸福地晕过去。”

她表情丰富,说得口沫横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