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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虎狩月 佚名 4663 字 4个月前

后咬牙低咒。“够了,快道歉,何必为这么一件小事把自己弄成残废?”

小事?冰雅猛地皱紧双眼,肩头未碎,心头已碎,所有的顽强抗拒在瞬间彻底瓦解。

“怎么样,想通了吗?”容贵淡漠道。

“冰雅。”他低哑地再加重力道。

她挫败地微微点头,泣不成声,低垂的面容将泪直接坠至冰冷的地面。

百祯松手的刹那,她虚脱地滑跌在地,却被他温柔地及时搂住,好让她在容贵面前站定。

奸夫在后,淫妇在前,两尊沉重黑影将她逼死在夹缝里。这就是她失去一切得来的人生,这就是她豁出一切追求的感情。

她背弃表哥,背弃师父,背弃自己敌我暂不两立的坚持,背弃善恶分明的强烈道德,背弃自己理智上的一再告诫,换来的竟是这种下场。

月儿,百祯对你而言,太危险。

她为什么不听劝?为什么会盲目到连谁是关爱她的、谁是玩弄她的都分不清?她怎会笨到被廉价的爱情摆布到这种地步?

“冰雅。”他柔声催促。

她缓缓抬眼,容贵冷傲的面容正杵在她之上淡漠等候,一副胜利者姿态。

冰雅直直瞪视,既无败者的狼狈,也无伤痛的哀愁。

容贵微怔,随即扬起下巴稳定优势立场。“你的道歉呢?”

冰雅眼神倏地转狠。“你去死!贱人!”

百祯错愕之际,被冰雅挣开箝制,愤然奔离这场污秽的恶梦。容贵大笑,笑中有讶异,有赞赏,有沧凉,震回了百祯的神智。

他只在追往冰雅前冷冷丢给容贵一句,便让她再也笑不下去--

“永远滚出我的视线。若再让我看见你,尽管你是我姐姐,我也照砍不误!”

冰雅奔回院落,正转身把门合到一半,便被另一股霸道的力量猛然击开,震得她踉跄却步。门扉暴躁地砰声大响,在巨大骇人的身影后被重重摔上。

冰雅含泪怒视,隔着圆桌与百祯的冷冽相对峙,气氛紧绷。

“你为什么那样对容贵?”他低斥。

“为什么不问问你自己在跟她做什么好事?”她哼声冷笑,眼眶盈满破碎的泪光。

“你根本不信任我,是吗?”

“你又有哪一点值得人信任?”

百祯握紧拳头,力持镇定。“我很久以前就跟你声明过,我只有你一个女人。”

“刚才的事,你怎么说?”

“该说的是你。你如果相信我,就该明白刚才的事不可能会是你所想的那样。”而她却毫不考虑地当场认定他与容贵必有奸情。

“你们当时都已经吻得难分难舍,我还能怎么想?”

百祯气得又无奈地咬牙闭眸。行事向来冷静果决的她,为什么总是对感情上的事如此脆弱不安?难道他给的保证还不够多?

“容贵是‘四灵’里的杀手。”他捺着性子把事实讲清。“美貌是她的武器之一,用来勾引猎物,所以她必须很懂男人。刚才她只是要我教导她如何利用唇舌使男人销魂,方便她乘机使用暗器--”

“不要再编可笑的借口愚弄我!’她痛声泣吼。

“这就是暗器。”他伸指进入口中;摘下右后方深处的一颗口齿,放人她掌心。“这里头装的全是剧毒。”

冰雅疲惫地合起泪眼,滑落掌中精巧繁复的杰作。

“容贵是我的异母姐姐,我和她之间不可能有什么暧昧。”

她不看不听,不言不语,迳自落泪。

“冰雅。”他扶住她双臂,正欲倾诉,就被她惊骇地厌恶闪开,摇头哭泣。

她没办法忍受他的碰触,没办法忍受被他三言两语又给哄倒的自己。百祯对她来说,的确太危险。

百祯放弃地垂头重叹,沉思良久,从没想到一个女人能把他的情绪逼裂这步田地。“你到底希望我怎么做?”

“让我搬到别的院落去。”

百祯猛抬眼,看到的却是凄绝、无助、被迫至角落的微弱身影,几乎被黑暗吞灭了存在。

“你说什么?”他轻声质疑。

“我们……或许并不适合靠太近。”当初那份彼此吸引的感觉,最后却导致毁灭。“都已经成亲了,你还扯什么鬼话!”他暴喝。

冰雅摇头抽搐,已耗竭了元气。“我们不曾成过亲。”

“我们的婚事早就成了事实!”“你娶的人不是我。”

百祯强自镇定地吞下怒火,盘旋踱步,仍忍不住一掌猛击桌面,震出巨响。他自认已经够懂女人,也已经倾力为冰雅付出到极限,为什么还是抓不住她的心?她到底在想什么?

“你若想休妻,也无所谓,我不会再去干涉你的生活。你可以……尽情去教导那些美艳杀手任何绝技,可以三妻四妾......”

“我不需要那些女人!”他吼得青筋暴凸。“我已经把事情交代得够明白了,你还有什么不满?!你恨我逼你向容贵道歉是吗?可她是我姐姐,是唯一支持我娶你的人,甚至由江南赶回京来帮忙我。除了她以外,谁支持过我与你成婚?

连你都不愿和我站同一线,甚至现在还想搬离我这里!”

难道非得拿条链子把她拴在身边,才能确保他们永不分离?

简直疯了。他重重瘫坐椅内,捏着鼻梁双眉深锁,在眉心刻下深深的皱痕。

疯了的恐怕不是冰雅,而是他。何必为一个女人如此执着,折腾自己的耐性?她想搬出去就让她搬,反正彼此仍住在同一府里,又不是永远分离。可他就是无法忍受,为什么?

淡淡的馨香悄悄弥漫,他知道冰雅靠过来了,也知道她正担忧地深深瞅着他。

“百祯?”柔弱的关怀倏地攻陷他的火气,将他的心揪在一起。他在气愤时,她也在难过,两人都有情绪,但她从不因此停止对他的细腻关切。

“我没有背叛过你。”

“我知道。”

“那为什么还吵着要离开我?”他抬眼怒视。

“不是因为你的缘故,而是因为我自己。”

她的神情不见叛逆,见全然的脆弱,而又深深依恋,一副陷入情感深处的凄美容颜。

“我受不了这样的自己了。”她咬着柔细的哑嗓,滑落珠泪。“我从来不会这样……没出息,动不动就哭,动不动就生气,动不动就疑神疑鬼,动不动就忧心。我向来很坚强的,而且……我很聪明,没有现在这么愚蠢……”

她抽开百祯本想握住的小手,防备地蜷握在胸前,拒绝他的温柔。

“冰雅。”为什么不让他碰她?

“我很抱歉我冤枉了你的姐姐,但是,我还是……”她猝然闭起双眸,颤抖地似乎想抹去脑中的什么。“我没有办法忍受你碰触任何女人。不管什么理由,不管对方是什么人,我只要一想到……”

她汹涌的泪势让她难以说明,再也掩不住娇弱的泣吟。

“只要一想到你,我就完全失去理性,毫无判断力,我就再也不是我自己。我哭。我笑、我生气、我烦恼,我整个人好像……全都被你控制。我开始会怕、会讨厌,不喜欢你亲近别的女人,不要你丢下我一个人,我……”

她放弃地重重吐息。

“够了,我不想再说了。”再讲下去,连她都深觉厌烦。

“为什么?”这正是他最渴望听见的心语。

“我觉得那种女人好蠢,好没价值。”她自嘲地苦笑。“我这辈子从没叫人去死过,更没骂过‘贱人’这种粗鄙字眼。连我都……搞不懂自己在于什么。”

“你嫉妒容贵。”

她攒眉瞪眼,仿佛没听过那两个字。

“冰雅。”他痴望着她纯稚的迷惑。“这就是感情的滋味。你若不在乎我,你不会嫉妒容贵。”

“我不想谈什么感情、什么在乎。”她已经累得筋疲力竭。“我现在才了解,我根本……承受不了那种复杂的东西,我不想要那么强烈的独占欲、那么赤裸裸的爱和恨……”

“那你想要什么?”

“我不知道……”她绝望地茫然思索着。“我发觉我似乎太过依赖你,变得好没用好没志气、好差劲。”

“依赖你所爱的人,有何不可?”

“那和我以前对表哥的依赖,又有什么不同?”

百祯霍然起身,强烈的怒气汹涌翻腾。尽管他面容平稳,泰然自若,却怎么也压不下满屋子凝重的肃杀之气。“你想摆脱我?”

“我只是想保留一点喘息的余地。”否则朝朝暮暮地被困在他身边,她快窒息了。

“就像我那时替你摆脱掉你表哥那样?”

“这跟表哥无关,而是……我不想再当个一无是处、只能等你怜爱的小宠物。每天阻在狭窄的世界里,想的念的都是你,为一点小事伤心,为一点误会大发脾气……”

“我并不讨厌这样的你。”

“可是我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所以你打算离去?”

她不自在地瞟来瞟去,被百祯句句逼迫得难以呼吸。“我只是……暂时需要一个人静一静。”否则满脑子百祯,不是妒就是怨,把自己搞得愈发面目可憎。

“你既然已经成为我的妻子,就该学着适应和我共处的日子。”

“我会,但我也想找回某些我失落掉的自己……”

“翅膀硬了就想飞?”

冰难调起剔透双瞳。“当初教我独力飞翔的人正是你。”

“可是你只能当只饱受呵护与照料的金丝雀,就别把自己的本事估太高。”

“但你也无法否定我以前替表哥和师父建立的许多功劳!”

“你建功劳,也不过是因为有他们在后头替你撑腰。”

百祯怎能这样羞辱她?“我靠的不是关系,而是实力!”

“靠到最后甚至打算利用肉体稳固江山,索性嫁给自己的师父是吗?”

他这话狠狠伤了她的自尊心。他应该是最明白她当时处境的人,他也应该最了解她的努力与心血,为何突然翻脸否定她的一切?

“你最好在开口前想清自己的斤两。既然活在我的庇荫之下,就别自以为了不起地唱高调,还妄想主导大局。”

“我没有在主导什么----”

“刚才是谁说要摆脱我的,嗯?”他狠狠冷笑。

“我只说要离开这里。”就搬到其他院落去而已,是他一直用“摆脱”这种严重的字眼加以扭曲。“况且我也不需要你的庇荫,我--”

“如果不是我的庇荫,你还能活到现在?”

冰雅错愕。什么意思?

“你以为你背弃了月嬷嬷的职务,‘四府’的人会轻易放过你?你掌握了他们大量消息,他们岂会坐视不管?你以为‘四灵’这方的人会放着你这颗棋子不善加利用一番?你握有多少情报、多少管道,又身为元卿贝勒的亲人,这么肥美

的诱饵,他们会不想把你吞吃入腹吗?”

“我才不会为‘四灵’效命,也绝不会向他们泄漏情报!”

“那就抓你当人质,不怕你表哥不就范。”

“表哥他才不会管我!”

“他若真的不管你,为何在‘四府’内反对其他人将你灭目的决定?”

表哥他……冰雅登时慑住,不敢相信。他还是关心她、还是顾念她的。

或许,她还有希望回去成为月嬷嬷,为表哥效力,不再沦为没用的东西。或许,误会仍有机去澄清……

“冰雅。”

她骇然甩开百祯的温柔碰触,随即在他转冷的面容下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对不起,我希望……你不要再随便碰我。”

“为什么?”他低语如冰。

“每次你亲近我,就很难让我好好思考事情。我现在正想努力找回自己,不想当你的宠物。”

“你是我的妻子。”

“除了妻子以外,我还有别的角色、别的功能。”而他却只会拿她当妻子来看。“如今我正在重新寻找这些可能的角色.希望你也能帮我一起找--”

“好让你早早飞出去?”

“你为什么一直要曲解我的意思?我只是希望两人保留一点距离,又不是要永远甩开你,而且你也不可能一辈子都把我绑在身边----”

“你试试看我有没有本事把你永远绑在身边。”

他粗暴地箝住她的手臂,悍然将她抱住内房。

“百祯!”他要干什么?

他愤恨地以长巾将她双腕分绑在床头两侧,如链子般长长地牵住拼命挣扎的手腕。冰雅被吓得面无血色,惶恐地挣扭踢打,奋力反抗。

“放开我!你无权对我这么做!”她又不是他养的狗。

他根本不予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