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翔翱说得轻松,却达到了威胁的效果。
“你们保证他们不会要我的命?”丁正光看看尉翔翱,再看看已经回到首位上安坐的尉翔勋,得到他们的点头保证后,总算安心了。“有你们的保证,我暂时住下来就是了。不过他们两个必须离我远远的。”他指着尉翔翱怀中的凝霜和樊克天。
尉翔翱没有理会这些琐事,只温柔地抱着凝霜离开。
“我让下人带你去客房,也会有人带你在堡里四处看看。其它的事,等凝霜醒来再说。”尉翔勋要下人带樊克天离开后,再转向丁正光,文质彬彬的脸上有着温文的笑容。“我们可以开始谈‘宝山牧场’的买卖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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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么来了?不怕被人杀头吗?
化名安琦的安小蝉躲在树丛后,看着她那风流成性的丈夫在擎天堡仆人的引导下,大摇大摆地来到客房。
天杀的!她就是笃定他不敢闯进擎天堡,才躲到这里的。他这没脑袋的男人,居然不怕死的来了,她要去警告他,要他赶快离开。
不对呀,她都打定主意要离开他了,他的生死又与她何干?
想到这里,她的脚步便收了回来。更何况她也不知道樊克天是不是来找她的,她干嘛要对这负心汉这么好心?
望着樊克天渐渐走远的身影,安小蝉仍旧踌躇地不知该转身离开,还是去见他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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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霜瞪着大眼,与坐在椅子上优闲品茗的尉翔翱相望。
她昨天急着想杀那丁正光,没有探听翱的去向,才会这么不巧的被回到擎天堡的他撞见,又被他识破身分。
“你这样干瞪眼会不会累,要不要下床活动活动?”尉翔翱嘴角的淡笑让凝霜皱起眉头。
“你不生气?”她下了床,发现原本身上的黑衣已经换成她以前在擎天堡穿的衣裳,不用问也知道是谁帮她换的。她微红着双颊低头抚平衣上的绉褶,顺便平静自己忐忑不安的心情。
“气你当初不听我的劝,跑到山岗上让自己陷入险境?气你害我这战无不胜的高手被毒剑所伤?气你趁我无力阻止时弃我而去,只留下‘我们夫妻的情缘就到此为止,不用再为我挂心’这些废话?”他苦笑的摇摇头,“不,我不气你,我只怪自己没有把你保护好,没有让你安稳地在擎天堡待下来,没有分担你心中的仇恨,没有……”
“不要再说了。”凝霜走向前用手指轻抵住他的雇,眼眶红了。“你想要我歉疚而死吗?”
“我不要你歉疚,我要你的人、你的心都回到我身边。凝霜,不要再离开我了,求你。”尉翔翱环住她的腰,将额头靠在她的腰间,全心全意地恳求。
“你以为我不想和你在一起过平凡的生活吗?”凝霜破碎的呜咽终究还是穿过喉咙而出。“但我不能啊!”
“为什么?我对你的爱还不能让你停留吗?我要怎么做,你才愿意留下来?”这时的尉翔翱不再清淡如风,也不再优合如应,他只是一个平凡的男人,祈求着原本是理所当然,对他而言却难如登天的愿望。
“不是,是我……”凝霜怎么也说不出三年前吞下的毒药就快要了她的命,她活不过今年了。
“我绝对不让你离开。”尉翔翱抬起头坚决地看着妻子,“没有人能从我身边夺走你!”
“翱……”凝霜心痛地捧起他坚毅不屈的脸,“如果我早几年遇见你就好了。”
“现在也不迟啊!”尉翔翱将她抱坐在他腿上。
“迟了!一切都太迟了!”凝霜狂乱地抱住他,“太迟了……”
“为什么?”尉湖翱为她绝望的哭喊心惊。
“我为了要替家人报仇,吃了增强功力的药。虽然那药可以逼出体内深藏的潜能,但药期到了之后,我就会节脉全断,然后毒发而亡,而……”
“而药期要到了,是不是?”尉翔翻了然的说,眼中精光一闪,“药是谁给你的?
他一定有解药。只要找到他,要解你体内的毒就不成问题。”
“可惜我当初只想着报仇,甚至打算杀完仇家后自刎,没有想到会遇见了你。”她的手指滑过尉翔翱的脸颊,用破碎的声音对他诉说。
“到底是谁给你的药?”尉翔翱抓住她的后用力摇晃,要她回过神来专心和他说话。
“庸医东方青云。”
“庸医?你把神医当庸医?你和他又是什么关系?他为什么要给你毒药?”尉翔翱抓着她蹦出一连串问句。
“听起来你好象很吃味哦!”凝霜的心境变化极快,这会儿又摆出一张笑脸睨他。
尉翔翱可没那么容易被她强装的娇笑迷去心智。虽然她的笑靥真的娇艳如花。
“认真点。”尉翔翱又推了她一下,“我立刻要人去把他找来。”
“难哪!”凝霜压住他的肩,不让他起身,“东方青云神出鬼没的,只有在他高兴的时候才会现身。世上也只有几名亲近他的人见过他的真面目。等找到他,恐怕我早就命丧黄泉了。”
“那就广召全天下的名医。我不倍那东方青云真如传言中那么厉害,只有他才救得了你!”尉翔翱拥紧凝霜,为他们的未来忧心不已。
唉,他为什么会爱上如此极端的女子呢?
“没有用的。他真的是神医,庸医不过是我对他的昵称。他给我的药是独门秘方,除了他,没人救得了我。”凝霜在丈夫怀中紧闭双眼,深深吸取着他的味道。
“那就把他揪出来!只要你真的想要活命,一切都不是问题。”尉翔翱慷慨激昂的说,难得的激情把凝霜惊得一愣一愣的。
“可是……那丁正光……”
“二嫂已经请当今圣土重新审查冷家的案子,相信皇上会替冷家洗刷冤情的。”
“可是我还是要──”
“杀他?”尉翔翱扬起眉,“杀了他又如何?杀了他一切就死无对证了,又有谁能证明你爹的清白?”
“可是我不甘心!”凝霜挣脱他的怀抱,对他大吼。
她知道对他发脾气很小孩子气,可是她就是不甘心放过那个害死她全家的丁正光。
“请你相信二嫂,也相信我,好吗?”尉翔翱起身将她再次纳入他的怀中,安抚她狂乱的情绪。
凝霜犹疑地咬着下历,双眼在他俊逸的脸上巡视良久,最后才轻轻的点点头。“都是你的人了,不信你,信谁呢?”
“你确定你还是我的人?是谁说我们夫妻的情缘已尽的?我再也不许你说这种话!”尉翔翱对着她低吼。
凝霜委屈地眨眨眼,“那天你好凶嘛!我以为你真的生气了。我想,与其等你休了我,不如我识相一点,自己离开比较有面子。所以……”她垂下双眼,看来楚楚可怜极了。她在外人面前总一副冷冰冰的模样,但在丈夫的怀中,她也只是一个渴望被疼爱的小女人而已。
“别说了,让我好好抱你,我好想你。”尉翔翱的语气中含着浓浓的倦意。这两个多月来他食不知味、寝不安枕,像个无头苍蝇般四处寻找她的下落,他现在只想拥着她,好好睡上一觉。
凝霜娇羞如新嫁娘!但在她的笑容中却有一丝苦痛。她真的能和翱天长地久吗?
“凝霜,你来啦!”孟翎一见到凝霜就心直口快的大喊,大家也随着她的目光看向相偕走来的尉翔翱和凝霜。
喝!看来尉家的兄弟除了老五之外全到齐了。
凝霜哀吟一声,她不喜欢他们看她的眼神。
“别哼了,是你自己闯的祸,勇敢的面对他们的指责吧!”尉翔翱在她耳边笑道,引来凝霜的白眼。他昨夜的温柔、体贴到哪去了?
罢了,就算是不同的经历吧!她苦笑两声安慰自己,坚强地迎上大家的眼光。
她又不是故意要去当山贼的,要是他们再多说一句话,她可不管翱的面子,马上就翻脸给他们看。
“你放心,我已经请皇兄替冷家平反冤情,绝对会让那猪狗不如的家伙死得凄凄惨惨。”李晶率光表态。
凝霜眨眨眼,一是难以置信李晶竟会为她说话,二是讦异她身为堂堂一国公主,说话竟如此粗鲁。
“是啊!都怪翱这没神经的,不懂得替你分忧解劳,害你委屈的离开擎天堡。没关系,有我们这些嫂子、弟妹让你靠,以后他就不敢不听你的话了。”孟翎也上前来把小叔挤到一边,亲热地拉着凝霜的手说。
凝霜怔愣地转头看向丈夫,而尉翔翱则是向她安抚的眨眨眼。
他早预料到他这两个小嫂子是古道热肠,知道了凝霜凄苦的遭遇之后,绝对不会给凝霜脸色看的。
“是啊!前些日子都没机会和你聊聊,以后有事别净放在心里头,会压坏身子的。”柔柔弱弱的四夫人霍涟漪也在一旁轻声的说。
凝霜一下子受不住她们的热情,拚命寻找夫君的身影,才发现他早和兄弟们磕牙去了,没空理她。
“哈!以前你不理我们,还以为是你爱摆酷,原来你是害羞啊!走啦,我们姊妹淘去聊我们的,别理他们那些没知识水准的男人。”
孟翎硬拉着凝霜要走,而凝霜则一动也不动,把孟翎累得气喘吁吁。“喂!凝霜,咱们去聊聊女人的事,别怕,我们又打不过你。”
“你就去吧!”
尉翔翱在说话空档抬头对妻子一笑,凝霜被他的笑容惹得一脸排红。在场其它人都了然的笑了,原来冰山芙人只要得到丈夫的一个微笑,就马上融化了啊!
“当家的!当家的!”一名小仆人冲了进来,差点撞到孟翎,还是凝霜反应快先拉开她,孟翎才没跌在地上。
“什么事这么慌慌张张的?”尉翔勋急忙上前将爱妻拥入怀中,关心地查看有没有伤到了哪里。
“钦……钦差大人来了……”
“钦差大人?”众人面面相观,然后相偕到大厅去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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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翰?”凝霜瞪大双眼,难得地大叫出声。
“凝霜,我终于找到你了。”
字文翰──当今圣上最信任的重臣激动的走上前来,急迫的模样让尉翔翱起了戒心,保护地将凝霜推至身后。
“你就是钦差大人?不可能吧!”凝霜顾不得丈夫会吃醋,又从他身后走出来,迎上微服出巡,只带了两个手下前来的宇文翰。
“很抱歉,霜儿,他是好死赖活地摸到个钦差大人来当了。”刚才在大厅里和宇文翰大眼瞪小眼的樊克天嘲讽的声音响起,让宇文翰微微变了脸。
“二楞子,说话客气点。别忘了你是一介山贼,只要我高兴,我可有权把你关入大牢。”宇文翰冷冷地向他挑衅。
“有办法就来啊!你以前就是我的手下败将,现在大概也不会有太大的长进。”樊克天藐视地打着阿欠。
“哈哈!二楞子,不试试怎么知道。”宇文翰唤着樊克天的绰号,挥退两名手下,把凝霜推回尉翔翱的身边。
樊克天懒懒地走到宇文翰面前,轻视的招招手,“好久没有痛宰你了,既然你这么想挨揍,我就让你如愿吧!”
宇文翰啐了一声,挥拳直攻樊克天,两人就在大厅里打了起来。
尉翔勋无奈的叹着气,堂堂擎天堡的大厅被人拿来当练武场,他真的该检讨一下他大当家的威严了。
“他们认识?”尉翔翱问出了大家心里的疑问。
一个是山贼,一个是朝廷命官,说起来应该是八竿子打不着边的,可怎么看他们活像是仇人般,见面分外眼红?
“何止认识,他们是从小打到大,每次见面都是龇牙咧嘴、动手对脚的。”凝霜沉思的说,“没想到他竟然能摸到个钦差大人来当,有一套。”
“你又怎么知道他们两个从小打到大?”尉翔翱忍着阵阵的不悦问道。
为什么凝霜从没对他提起过这些事?至于那神医东方青云,她也不肯松口风,她到底认识多少如此出色的男人?
“我和他们一起长大的啊!”凝霜瞥他一眼,见樊克天被宇文翰一拳打退至她面前,抬手只住他的背,阻止他后退的势子,嘲弄的说:“喂!二楞子,努力点,不然要被他看扁了。”
“少说风凉话。”樊克天转头瞪她,“要不是你这个祸水,我们哪会一见面就棍来棒去的?”
“是啊!凝霜娘子,你说话要摸摸良心哪!”宇文翰站在大厅中央,脸不红气不端地唤道。
这还得了?
尉翔翱瞪起双眼,占有地将凝霜拉到他身边,“你别乱叫,谁是你娘子?凝霜是我的,谁都别想对她有邪念。”
“喝!你嫁人了?你这没良心的,要了我们两个之后又嫁给别人?”宇文翰双手扠腰,一脸深受打击地看着凝霜。
这混蛋!
凝霜感觉到丈夫的身体正微微颤抖,他的怒气正在绶绶地高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