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鸳鸯会游龙 佚名 4661 字 4个月前

弟猛然止住声音,瞠目瞪着悬在上方的、露齿静笑的面容。这男子虽由她唇上撤回手,大掌却变本加厉滑到她的胸襟,沐浴后,她仅着一件单薄中衣,他指头有意无意地在襟口游移,俯身在她耳畔低语:

“你要是唤她进来,我就撕了这件薄衣,把脸埋在胸脯里。”

带弟紧紧一颤,分不清是羞涩多些,抑或惊惧多些,还是气得忘了反应?

“二姐,你没事吧?我进去好不好?”金宝又问。

“我、我没事,可能喝……喝太多酒,不小心绊倒椅子,我累了,已经上床睡了,阿宝,你也快快回房。”她终究妥协,怕小金宝起疑,努力地让声音持平。

“喔—那我回房啦。”脚步跺出几步,忽又折回,“二姐,等大姐和三姐回来,咱们再上珍香楼喝酒,好不好?”

那男子双目亮晶晶,戏谑地等着带弟回话。

“好……好,咱们再去喝酒。还要叫店家炖一只王八,再把它剁个十七、八块下酒。”她瞪住他指桑骂槐。

“王八?”小金宝有些丈二和尚摸不到脑袋瓜,见房中没再传出声音,以为带弟真要睡了,终于搔搔头离开了。

房里气氛紧绷,视线幽暗,只有月娘由纸窗透进的微稀银光,两人的面容在彼此眼中都模模糊糊、朦朦胧胧,身子却密密贴着,感受到异于自己的柔软和强壮,仿佛一把火,若不小心,便要燎原而起。

李游龙想这一切是如此荒谬,真管不住自己,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去逗弄她、撩拨她,是喜欢她气恼时的娇态,可如今心里又矛盾,想着她可不可能为他展一朵笑花?这是哪根筋不对了,他也愣不明白。

叹了一声,终于,他俯下头,近乎虔诚地吻住她的柔软唇瓣。

微凉,甜如蜜,他听见姑娘错愕低呼,嘴进而衔住她的下唇,以舌尖探索。

带弟脑中轰然乍响,千百条的思绪交错来去,撞得神智紊乱。

他对她做了什么?!

为何呼吸吐纳间,全混进他独有的阳刚气息?

他啊,凭什么这么欺侮人!

震惊、惧怕、不解、羞愤,种种情绪翻滚再翻滚,她双手用力地捶打着,扭开头,却摆脱不去他的纠缠,一颗心绷得难受,眼角已渗出珠泪。

“放开——唔唔——”趁她说话,男子捧住那张又烧又烫的小脸,探索得更深,含住了她的小舌。

“呃!嘶——”李游龙猛地仰首离开她的唇,双目黑幽幽的。

“你真爱咬人。”他仍以适当的力道压制住带弟,朦胧中,嘴角荡着一弧笑,薄唇却不住地溢出血丝。口中尽是腥涩的血味,他抿了抿唇,满不在乎,只定定地瞧着底下的姑娘。

“带弟,我想……我真是喜欢上你了。”口气有些自嘲,他摇摇头,白牙闪烁,好似自己也很无奈。“你生气的模样真好看,骂人的声音真好听,你、你——”是因为这些原因才喜爱上她的吗?!又不尽然。

“我瞧过你的身子,抱过你、搂过你,还吻了你的小嘴,我说了我会负责的,虽然我是在塞外生长,也是汉族人,知道汉族姑娘最重视贞节,我要娶你为妻。”是因为逾矩,真为责任问题才欲娶这姑娘为妻吗?却也不是。

他想,是他天性中那股子浪漫不羁的情怀吧!把自己一颗心往她身上兜去。没头没脑的,栽了都找不到原因。

带弟凝着俏脸,嘴中亦尝到他的血味,男子的每字每言击在心头,搅得她头昏眼花,她的性子倔强沉静,甚少受过什么撩拨,可他……如此可恶、如此可恨,如此地自以为是,总以逼迫手段达成目的,他、他才不是真喜爱自己,而是存心作弄,想将她捏在掌心里戏玩。

“淫贼!”她冷声吐出一句,“若我擎刀在手,绝对会杀了你。”

姑娘又把他的情意当面掷回了,毫不留情。

李游龙说不上是何感受,下颚的线条有些僵硬,就着稀微的月光,他端详着她清冷秀致的五官,见她双颊白里透红,明眸流转怒波,心中陡地一闷。

“唉唉,我不是淫贼,即使淫,也只对你而已,有许多塞外的姑娘常爱黏着我,可我都很守规矩,你信不信?”他叹气,咧嘴又笑。

“你放开!你到底想做什么!”带弟知道自己脸已红透,可听了他的话,火又烧将上来,无措下,只能愤怒以对。“你再敢、再敢胡来,我真会扯嗓子叫的,不会再受你的要胁!你武功再高,等我阿爹和其他人赶来,这四海镖局也不是任你说来便来、说走便走!”是豁出去了,顾不了这么多。

静默地对视了会儿,他眉眼俱柔,忽地低语:

“我没想做什么,是犯贱,非来让你骂骂不可。”

带弟心一促,还弄不清他这话的意思,他已倾身亲亲她的额,没头没脑又道:

“你爱不爱吃梨?虽然你皮肤已像要掐出水来,又美又俏,还是吃吧,我买给你的,汁多味美,很甜的。”

下一瞬,他放开了她,翻身下床,带弟跟着坐起,愣愣地瞪住那高大的黑影。

未再赘言,他恍若在笑,接着旋身推开了房门,无声无息地离去。

这转折太过突然,带弟怔了半晌,陡然回神,连忙跳下床榻往门外冲出,可是什么也没瞧见,月华温润地笼罩着院子,那男子来去无踪。

“二姐,你不是睡了吗?”廊檐转弯处,盼紫、德男和金宝儿正绕了出来。一只花猫还赖在盼紫怀里,小舌不住地舔着金宝手里的红糖。

“我、我……有些热,睡着又醒来了。”很怕妹妹们瞧出什么,带弟摸摸脸蛋又摸摸前襟,忽地记起,她忘了问那男子要回自己的长生锁了。

三个小的不疑有他,全围着挨了过来。

“是啊,这些天还真热,连小家伙都躲着乘凉,只有晚上才肯出来闲晃。”

“二姐,你瞧你瞧,方才咱们三个抱它到厨房找吃的,可它什么都不吃,我拿红糖喂它,它倒来劲儿了。”金宝嘻嘻笑着。

“二姐,你房间有没有水,给小家伙喝一点吧。”德男说着,已率先跨了进去,就着微弱月光重新点起烛火,顿时,房中一亮,三个小姑娘同时叫起——

“哇——二姐,你哪时买了一篮子水梨?”

“自己藏起来,实在不够意思喔!”

“好像很好吃呵……”

带弟一阵晕眩,瞪着摆在屏风下的一篮香梨。

噢——他是不是从头到尾,把她入浴出浴的模样全瞧了?

这个淫贼!

第四章 心意浮沉

翌日午后,窦大海和几名镖师出门不知拜会谁去,云姨和何大叔在帐房忙着,大厅前的练武场上,带弟陪着妹妹们切磋武艺,却有些魂不守舍。

此时,德男刚退下来,坐在厅前台阶上擦拭红缨银枪,轮到阿紫和小金宝对招,带弟只须在旁照看着,出声提点。

可两个小的愈打愈慢,最后竟如同打太极一般,刚刀和八角铜锤在半空胡乱比画,眼睛贼溜溜、圆露露,全往带弟身上兜转。

带弟坐在台阶上,两手还各握着鸳鸯刀,双眸瞬也不瞬、锁住某个焦点静静出神,全然不知自己古怪行径已然引起妹妹们诸多猜测。

“唉呀呀!喝!看刀!”盼紫不忘出声喳呼,刚刀慢动作劈过去,视线兀自黏向带弟。

金宝儿举起一支八角铜锤,和落下的刚刀微微一碰,慢动作往后倒退三大步。“哇——好厉害,好招式,看我使出看家功夫抵挡。”边瞎嚷着,两只眼亦摆在带弟身上。

“好铜锤!我闪!再看刀!”

“好刀法!我闪!再看铜锤!”

“啊、呀、喝、呼!”

“嘿、喝、呼、呀!”

两个在“嘴”上打得有模有样,你来我往的,德男在旁憋着笑,差些要得内伤了,她眉心微皱,亦偷偷觑向二姐。

三个小姑娘正自纳闷,互通眼神,挑挑眉,已明彼此心意,才想悄悄地靠近带弟,大喊一声来吓唬人,接着再使“威胁利诱”的计俩、使一切光明和黑暗的手段,逼她吐露心思。例如——呵她痒啦、拿面铜镜教她瞧瞧自个儿模样啦……

呵呵呵,莫不是,她们家二姐害相思啦?!

“阿紫、阿男、金宝儿,你们三个在干什么?!”忽地,门口一队人跨入。

“哇——”听到唤声,三个放下贴身兵器,正蹑手蹑脚移动的小姑娘们吓了老大一跳,手脚僵在半空,小脑袋瓜一致往门口转去。

“大大大、大姐……你回来啦,呵呵,呵呵,瞧,咱们三个正在练功哩!”

***

大姑娘窦招弟此趟出九江并非走镖,而是代表四海镖局送贺礼给一位武林名宿,对方正值七十大寿,又宣告欲金盆洗手,因此前去祝贺之人不在少数。

回程,一行人刚入都阳,在街边茶摊稍歇片刻,喝茶解渴,一名陌生男子却主动上前攀谈,他生得异常高壮,头发纠结,颧骨和额头突出,面目十分丑恶,一对眼倒炯炯神亮,精光流转,自有一股气势。

“姑娘可是四海窦大?”他声如洪钟,方启口,便吸引众人目光。

“正是窦招弟。”招弟立身拱手,虽感突兀,亦以礼待之。

“不知阁下——”

“我姓李。”他忽地咧嘴笑,丑脸狰狞。“为什么窦家姑娘的名字都取得这么好笑?!你爹爹难道想不出别的名字吗?”

姐妹们的名字有其意义,招弟不想解释,怪异地瞧着对方。“李爷主动寻来,不是为了咱们窦家姐妹取名之事吧?”

丑脸汉子双臂抱胸,似乎挺欣赏她的爽直胆气,寻常人瞧他这模样,早吓得退避三舍,她一个小女子却是无畏,很有大将之风。

“听说了九江四海的大名,正巧,我有一物欲托付贵镖局。”他由怀中掏出一个小小木盒。

“敢问李爷,盒中是何物?可否告之?”

他挑动粗眉,白牙闪烁。“唔……那就毋须过问,贵镖局负责派人护送便可,要多少银两,你给数儿,我绝无二话,只不过——有一个条件。”

条件通常与麻烦相连,招弟微微沉吟,等他说明。

“此木盒不离我身,若要走这趟子镖,你们得让我随行。”

他的条件虽怪,以往也曾有过类似的情况,但招弟仍不敢冒冒然接下此笔生意,见这位李爷古古怪怪,欲保何物亦不挑明,可又不像来寻晦气的,况且这儿已人鄱阳,是四海的地盘,就算对方是三头六臂也得低头。

因此,招弟一行人回到四海,连同这位李爷也一并邀来,要他与云姨相谈仔细。接或不接,给多少银两,全教给云姨处理。

此刻,镖局大厅里,那丑脸大汉翘着二郎腿坐在太师椅上,木几上放着一杯香茶,招弟在厅中相陪,并已派人去帐房知会云姨。

双胞和小金宝有些作贼心虚,练武告一段落,声称流了一身汗得回房稍做梳洗,三个小丫头咚咚咚地跑开了,化整为零,在后院又聚集起来,叽哩咕噜地商议,想来对带弟神游发呆的原因若没弄个水落石出,岂能罢休?!

至于带弟,适才脑中胡思乱想,迳自发怔,终让招弟入门一句话唤了回来。

见大姐回来,她定下心神上前迎接,姐妹二人刚聊了几句,一边往大厅步来,带弟却觉浑身不对劲儿,那种任人打量的诡异感觉袭上心头,气息陡乱,她猛地回头,那陌生汉子立在几名随行镖师中,身形魁梧突出,双臂好整以暇地抱在胸前,两道目光顶不客气,直勾勾地瞧着自己。

这人……一瞬间,带弟脑中刷白,以为是那个、那个“淫贼”!

但,那个“淫贼”,他的双肩没此人宽厚,身形高大却无笨重之感,何况,他的面容虽说黝黑如炭,五官神俊、轮廓明快,绝不像此人这般狰狞丑陋。会教自己错认的是那一对眼,瞳中精光四进,似藏深意,探究、捉弄、嘲讽……尚有更深邃的东西,她瞧不出来。

“这位是李爷。李爷,这是我二妹。”招弟为二人介绍。

李?!带弟略略颔首,心中起疑,却怪自己太过敏感,把所有事都往那“淫贼”身上扯转,她神色有些苍白,不等男子靠近,已开口对招弟道:

“大姐,我去把练武场子整理一下,几件重兵器都得上油磨光,你们和云姨慢谈。”语毕,她迳自下了阶梯,帮着三、四名新进弟子擦拭木架上的各式兵器。

即便如此,那丑脸汉于此刻虽安坐在大厅,这开放式的格局里,带弟立在练武场一角,仍可感受到那两道灼灼目光缠住自己不放。

唤——这是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