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鸳鸯会游龙 佚名 4661 字 4个月前

问得直接,带弟步伐一顿,羞涩难以言明。

她就是不会表达心思,无法将情意道出,她能大胆地对自己承认,她是想他、念他,但丰唇掀了掀,偏就对他说不出口。

“你不想说就不要说,我、我不要听了。”有些恼羞成怒,带着点儿任性,她又是跺脚,头一扭,再度拾步往前走去。

“带弟!”李游龙苦恼地喊着,一个箭步向前,大掌握住她的上臂陡然扳转过来,一瞧,怔住了,他把姑娘又给惹哭了。

“放开啦!”她感到好丢脸,其实内心气自己比气他还多,恼恨自己为什么不能像其他姐妹那么活泼明朗,原能轻易化解的关系却又陷进僵局。

男子大掌一松,竟真的放开她了。李游龙完全按她的意思而行,是不想二人之间再起冲突,她珠泪儿一颗接着一颗,好似伤心到了极处,此时她说东,他是绝对不敢往西的。

可没想到,他手一松,还退了一步,带弟不但没止住泪,反而哇地哭得更响。

“带弟,别哭了,唉……你到底怎么了?”真要命!他头一甩,重重地叹了口气,“你骂吧、打吧,拿刀砍我吧,只要别哭,爱怎么就怎么,随便你了。”

此话,真真适得其反。

“我偏不骂你、偏不打你,我偏偏要哭!”带弟嚷着,忽地蹲下身去,梨花带泪的小脸埋进双膝,紧紧缩成一团。

真的很要命!李游龙简直丈二和尚摸不着脑袋瓜,他跟着蹲下,想合身抱住她却又迟疑,末了,只得颓然地压抑。

“带弟,亲亲……跟我说说话好不好?别哭了。”

“别理我,你走开啦!”

“好好好,我走、我走——”

“哇——”哭声再次变本加利。

“带弟……”他还是伸出手抚触她颤动的巧肩,如连锁反应,突然间,那姑娘抬起上身直接扑进他怀里,藕臂主动抱住他的腰,小脸紧紧贴在他胸膛上——

“你、你浑蛋啦,你真的走……我、我再也不睬你,永远也不睬你……”

“带弟?”噢,这到底是什么意思?!莫非……莫非……

李游龙收缩双臂反抱住她,脑中锐光激现,心绪大震,待要问个清楚明白,不远处马匹凄厉嘶鸣,气氛一绷,二人闻声双双抬头——

只见那匹骏马已气绝倒地,一旁,一抹艳红身影盈盈而立。

此人何时前来?又静伫了多久?竟是神不知鬼不觉。

第九章 唯殉佳人

“小心。”李游龙双目戒备地直视着面前的艳红女子,反射性动作,已将带弟推到自己身后。

“她是谁?”带弟宁神低问,感觉出身旁男子瞬间进发的刚冷气势,来者不善,她手已自动按在腰间的鸳鸯刀上。

李游龙脸微偏,竟还有心思开玩笑:“她呀……便是你觉得挺可怜的那位蛇族女子。”

带弟轻呼一声,眸光不由得朝她望去,却与她对个正着。

“姑娘,你为什么哭?是这个臭男人欺负你吗?”艳红女子声音极其软柔,说话之际,足不沾尘,身子轻轻往前飘进,轻功造诣已至巅峰。

带弟欲要挺身而出,李游龙健臂横挡过来,硬将她塞在身后。

“带弟,听话。”他从未用这么强硬的口气命令她。带弟一怔,教他的气势折服,竟乖乖贴着男子的虎背不动了。

艳红女子幽幽地叹了口气。“你过来,别害怕他。天下男子尽薄幸,他欺负你,我来替你讨公道。你说好不?”缓缓地,她绕到他们右侧,面向一片霜湖。

“他没欺负我,他、他并非簿幸之人,不用前辈为我讨什么公道。”带弟冷静解释着,瞄向男子,见他唇角悄悄上扬,脸不禁红了。

闻言,艳红女子似乎十分不悦,冷冷哼了一声,目光如箭。“愚蠢。”

“嘿嘿,你心中痴念一个男子,人家明明无心于你,你却死赖着不放,这才叫作愚蠢。”李游龙双臂好整以暇地抱在胸前,状似无意,却以二人才听得见的声量悄悄又道:“等会儿我出手进攻,你趁机快走。”

带弟一惊,小手扯紧他身后衣衫,抿着唇摇头。

李游龙侧目死瞪了她一眼,颇为凶狠,他从没对她摆出这种凶神恶煞的模样。

带弟毫不惧怕,眨着眼瞪回去,唇仍紧抿着。

“听话。”他以唇型无声吐出,咬牙切齿。

两人还“谈”不出个结果,那艳红女子忽地仰首娇笑,她以袖掩唇,姿态万千,接着笑声陡歇,她媚眸一荡,妖野地瞅了过来。

“你率人捣毁我在太行山的地方、杀我手下、掀我的底牌,这些……我都可以不跟你计较,还能商量帮你个全尸。可惜你千不该、万不该,偏要跟我提从前之事,呵呵呵,你说得对,我是痴念‘药王’,他不爱我也就罢了,却要对其他女子动心,你说,恼不恼人?该不该死?”说这些话,半点儿也听不出怒气,仿佛遇上朋友,殷勤地谈相几句,这种感觉好生诡异。

李游龙仍嘿嘿地笑,浑不在意的神态,内心却急如热锅上的蚂蚁,因带弟固执不走,一只小手硬是扯紧他的衣衫,须知此蛇族女武功高强,擅使毒,他丁点胜她的把握也没,唯有寻隙出手抢攻,或能掩护带弟安全脱走,可现下,他的亲亲又来同他闹意见!岂不急煞人?!

“恼了十数年了,你不累吗?!我瞧前辈美貌如十来岁的小姑娘,半点没个老态,还惦着那个七老八十的‘药王’干什么!放开怀吧,天下多得是宋玉潘安,还怕没人为前辈动心吗?”他故意将话愈扯愈远,心中苦思计量。

今日情势凶险,若单只他一人,亦无所惧,无奈身边尚有一个姑娘,不论如何,他必得护她周全。

“你嘴儿倒甜。”艳红女子明眸善睐,“待会几我会记得顺道割下你的舌浸蛇胆酒,或许,也就不那么苦了。”

带弟瞧她举止,说不出的诡谲惊心,她不知李游龙转着什么心思,但这位蛇族女意欲再明显不过,非要取人性命不可,她万不能抛下他独自离去。

对方纵使武艺高绝、深不可测,连他二人之力亦难抵挡,那今日她窦带弟就舍命相陪,与他共赴黄泉。

思及此,带弟不觉忧伤,竟隐隐升起一抹难以言喻的甜蜜情怀,如此的冲击驱赶了一切的浑沌,心意更坚,她是真心想嫁他为妻了,若渡过此劫,他愿再一次求亲,她想,她便答应吧……

可惜,李游龙自有想法。要突袭必得先扰乱对方心志、趁其不备。

“前辈想割我的舌,是嫌我话多吧。索性,我再告诉你一件事——”说着,他暗将气劲周旋,一掌悄用力道握住扯紧自己衣衫的小手,狠狠拉开。忽地扬声道:“药王就在左近!”话一落,双腿如弹簧,陡然飞跃。

“你说——”艳红女子一愣,尚未回神,见那高大汉子凌于半空,双掌齐出。

“李游龙!”带弟惊急大喊,刷地分刀在手。

“带弟,走!”千钧一发,无从多说。

那蛇族女双目细眯,李游龙掌风刚劲,突地袭到,她不及第一时间相迎,身子迅忽往后飘退,避开连环狂风似地进攻。

这短短十来招内,带弟若一开始便拔腿奔驰,想安全逃脱不成问题,但她却立在原地,擎刀紧紧盯着,等着出手助攻的时机。

“带弟!”李游龙怒吼,充满警告意味,拳脚招式连绵无尽,快打快攻,欲将蛇族女困在自己的掌风之下。他不知还能顶多久,但带弟真要不走,两人都无活路。“快走!”又喊。

“不走!”带弟厉声回话,弓步上前,飞快地绕到艳红女子的左侧。

“想走?没那么容易。”艳红女子媚媚一笑,忽地右手大翻,金光闪烁——

毒!

李游龙意识过来时已然太晚,半边面颊和胸膛突感灼痛,毒粉已沾上身躯。他闷哼一声,不去理睬,再催动内力时,半边躯体却开始泛麻,酸软得使不上劲。他心下大骇,利眼一抬,忽见一团火红迎面而来——

“住手!”带弟跟着疾扑过来,可惜轻身功夫与蛇族女天差地别,她鸳鸯刀刷刷疾撩,尚未触及女子衣衫,后者双掌已“砰”地一响击中李游龙胸口。

“不——”带弟急得快哭了,一旋,双刀便下狠招,欲将女子逼退。

胸中郁结难当,一口血疾喷出来,而气息翻腾,李游龙结实地摔在地上,半边肌肤上的灼热感愈来愈严重,如火烧一般,他咬牙忍住,抬首见带弟挡在自己身前与那女子相斗,他呼呼喘气,心惊肉跳,明眼人一瞧便知蛇族女有意相让,若不,带弟双刀练得虽精,怎么也挡不住对方数十年内劲,更何况还那些神出鬼没的使毒技俩。

思及此处,李游龙胆战心惊,硬是逼自己撑起身子,右颊上的炽热如细针刺人,几要睁不开眼。

“你双刀练得不错,脾性也硬,小姑娘,我挺喜欢你的。”艳红女子纤指弹动,碰在带弟刀尖上,刀锋陡偏,带弟手腕发疼,虎口已震出血来。

“药王你来啦!快,快杀了她!”危急之际,李游龙胡乱喊了一句。

“什么——”蛇族女一怔,迅速回首。

“快走!”趁这千钧一发之刻,李游龙使尽全力扑前抓住带弟,正欲回身疾退,蛇族女已知自己受骗,她回头,柳眉凌扬,目中杀意陡锐。

“留下吧!”火红身影霍然拔高,带弟只觉身后强大劲力逼迫而至,背心一凉,正要回首瞧清,一股力道不由分说地将她推开,便见李游龙旋身迎向那团艳红,“砰”地一声,双臂齐出硬对方掌风——

“李游龙!”带弟和泪惊喊,眼睁睁瞧着他仰首喷出血箭,身躯往后平飞出去,跌破朔上薄霜,沉了下去。

不、不——他不能有事!她不要他出事!她不要他死!

什么也不管了,什么也顾不得了,带弟冲向霜湖,她要去救他,她要救他!

“小姑娘,跟我走。”艳红女子轻飘飘靠近她,右手伸来要抓。

“滚开!”带弟泪流不止,鸳鸯长刀翻花砍下,她不能被这蛇族女缠住,再迟,她就救不了他了。“滚开、滚开、滚开——”她连下三快招,心急如焚,招招狠厉,只想要对方别来牵绊。

但带弟最后一式的左右抡刀尚未砍上,那艳红女子身躯竟紧紧一颤,暗器无声无息袭至,由后打入她的背心,在左胸前激进而出。

“刁锦红。”男子沉沉喝出她的名字。身后,除四海镖局外,尚有其他援手分批赶至。

艳红女子捂住胸口,背对着众人,嘴角微微上扬,溢出血丝。

这些人的恩怨,纠纠缠缠,带弟理也不愿理会,她心里只惦着一人,那个黝黑的、温柔的、教她心酸心痛的男子。

抛下双刀,她拔腿往湖的方向奔跑,“咚”地一声跳进湖中。

“带弟,不可——”

“二姐!”

“二姑娘!”

阿爹唤她,云姨也唤她,还有大姐和妹妹们,湖水冰寒冻人,漫进她耳中,模模糊糊,她知道他们在唤着她,焦急、惊疑、愕然、担忧——

那一年的夏,她险些在鄱阳湖中溺毙,从此,便忘记如何在水中运用四肢。

她原是个中高手,泅水技巧是姐妹中最好的,她们都说,她身形姿态如鱼一般自在……如鱼一般自在……

她一定要找到他。

***

四海镖局渡过了在九江开张立局以来最忙碌紧凑的一日。

一早,是大姑娘窦招弟万人空巷的比武招亲大会,比武规则临时被改,乱了一阵,终是好事多磨,有情人终成眷属。

接着,才欢喜四海要办喜事,前院大厅已教人下聘,搬来的礼盒叠得快要碰到屋顶,呈上的金银珠宝够在九江大街上连开二十家店铺,最要人掉眼珠的是那批挤满练武场子的丰毛羊,和挤不进场子的一批牛,而贵客竟是三王会里的头头,见面谈没几句,就把带弟直接认了当儿媳。

然后,那个相传欲娶带弟为妻的男子终于现身,当着四海众位表明心意,说他爱惨带弟,为她痴心迷醉,当下,窦家整个倒戈过来,认了这位二姐夫。

以为再来便是忙闺女儿出嫁之事,没料及更惊悚的还在后头,事情一波接一波,波波相连,接应不暇,而现下夜空清明,月娘遥挂,寒冷空气中揉进一丝温情,终能稍歇口气儿。

后院厢房,灯火荧荧,偌大的房中涌进不少人,或坐或站。

床榻上,男子气若游丝,向来爱笑的薄唇轻抿着,惨白无一丝血色。

一对中年夫妇挨在床边,那娇小的美妇不住地抚着亲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