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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让我暂时地昏迷,逃离这无奈的现实也好……我绝望地闭上眼楮,等待着撞击地面的那一刻来临……

背后忽然传来灼热的剧痛,那附近的能量全都脱离了我的控制,围绕着肩胛急速地流动,然后苏娜和黛尔化成的黑色羽翼自己冲破我背后本以残破不堪的衣物,在我背后舒展开来。

随着羽翼的有力振动,我下坠的冲势越来越慢,终于平稳地落在了地面上。刚刚停稳,羽翼就象有自己意识似的紧紧贴在我身上,好象黛尔和苏娜紧紧和我抱在一起一样,这次我清楚地感觉到从羽翼那边传来的心痛的感觉。

“黛尔?苏娜?”我尝试着呼唤,“你们,你们还能够有自己的意识,是吗?”

羽翼张开,又包了回来,在我脸上轻轻摩挲,就好像情人的抚摸一样。

我的眼泪终于流了出来,尽管我也不知道这流出来的到底是不是眼泪。我颤抖的双手轻轻抚摸着羽翼,感觉着里面生命的脉动,怎样也无法阻止眼泪落下。

这已经很好了,不是吗?比起失去她们独自生存在这个世界上,至少,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了,不是吗?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我还觉得如此的悲伤,如此的遗憾?为什么?谁可以告诉我?

追索着那熟悉的感觉,我来到了长春市——中国东北部有名的大城市之一。

虽然早就放弃了折磨自己的肉体,但是我已经习惯了高速的奔跑,加上想要早些知道到底是什么在呼唤我,我只用了短短的不到十五天时间就完成了这段横穿亚洲大陆的旅程。

直到站在长春的大街上,我才产生了一种害怕的感觉。很可笑,是吧,强大的兵器竟然会害怕。我害怕的是对这个城市来说我只是一个外来的侵入者,尽管眼前的一切看起来真是该死的熟悉,但是我到底能不能被这个城市接纳,到底能不能在其中找寻到我想要寻找的答案,甚至说我到底要在这个城市里寻找什么?一切都是个未知数。

我毕竟只是个兵器,除了任务外根本没机会接触这么熙熙攘攘的人群,更别说在其中生活了。我脑海中的记忆,都是电流流入,我醒来,然后接到任务,执行,然后继续沉睡。即使有黛尔的美丽穿插其中,也只是小小的插曲,尽管这小小插曲最终改变了我的生命。

对于人类社会,我习惯了扮演冷漠的旁观者、偶尔介入的入侵者,但是从来没有想过会成为其中的一员。真的到了这么一天,我反而不知所措起来。

我知道,我可以放心地融入人群之中。我有着黑发黑眸黄皮肤的外貌,除去因为跋涉而衣衫褴褛,我和他们普通人类根本没有什么不同。

中国不是igsm的幕后支持国,相反地,它从来没有那种称霸世界的野心,是个典型东方的诉求和平的泱泱大国,在这里我可以放心地融入其中,而不用担心被igsm的触角找到。

周围来来往往的人群有着和我类似的脸孔,混入他们,就好象鱼归大海,即使是庞大如igsm的组织也很难把我从其中找出!更何况按我了解的igsm的行事风格,那一颗蒸发了一切的炸弹投下,关于我的一切档案也就随之从世界上消失了吧!

想起黛尔在毁灭前对我讲述的西林克的话,我的心忽然一紧。难道制造我的那具,那具身体竟然是来自这样一个国家,加上我对这里的熟悉,甚至,甚至可能来自这样一个城市?!(很抱歉,我真的很难对自己的身体使用“尸体”这两个字,即使那只是曾经……)

无视周围人们投视在我破烂衣衫上的好奇视线,我沿着熟悉却又有些陌生的街道走下去,不知疲累地走下去……走到了城市的南端,那种熟悉的感觉就更加强烈,我甚至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走过这片树木葱郁的公园,应该是……

果然,当树木已经遮挡不住建筑物,出现在我眼前的是一所学校。学校不大,看起来很宁静,校门外用金字镂刻着校名,一切的一切,让我感动得想哭,尽管在我记忆里搜索不到关于它的一丝一缕。

我就这样痴痴地望着它,没有注意时间的流逝,也没有注意到途径的人们好奇的指指点点,直到一只有力的大手拍上了我的肩膀。

失神中的我总算及时意识到这是在人群之中,手的主人的意图应该不是攻击,才没有依照本能反击。顺着手臂看去,我有点茫然的视线落在了一位一身制服的青年男子身上。

“你在这里做什么?”青年男子很严肃地对我说。这种语气,这身制服,他应该是一名警察,人类社会规则的维持者吧!

“我想,”我露出一丝苦笑,“我大概迷失了回家的路!”

很显然这位警察先生误会了我有感而发的话,以为我真的找不到回家的路,热情地把我带回警察局,呃,或者说公安局?进门的时候我看见门边挂着的牌子上是这么写的。

我刚刚被安排坐在他办公桌后的椅子上,就有他的同事凑过来打趣:“孙波,你可是刑警,怎么又捡回了一个流浪汉?你这样可是会抢了民警们的饭碗哦!”

被唤为“孙波”的警察先替我倒了一杯水,然后才把同事拉到一旁小声地说话:“别这么说,会伤害他的自尊的。再说调查清楚之前,谁也不能说准他是一名流浪汉啊。”

他同事轻蔑的眼光在我身上转了一圈,声音一点也没有降下来:“看他的样子,说他不是流浪汉谁信啊?没准还是个乞丐呢!”

“我不和你说了。”孙波连劝带说地把同事送走,回到我面前,等我喝完杯中的水才开始耐心地向我询问。

我不是不想配合他的工作,只是告诉他关于我的真实情况他也不会相信,进退两难之际,一个词汇闪过我的脑海——丧失记忆。

听了我的解释,孙波皱起了眉头:“这样啊,那就很麻烦了,现在马上就要下班了,只能让你委屈一下,在收容所里过上一夜了。明天一早,我就帮你查你的身份资料。”

我倒是无所谓,本来就不知道该往何处去,能有个容身之所暂时停驻也是一件好事。

就这样,我住进了公安局辖下的收容所……

我决定了,在收容所里呆了整整三小时十八分钟,我终于决定了,我不喜欢这个地方!

倒不是说收容所的条件很差,只是这里封闭的环境让我有种窒息的感觉,那种失去了自由的感觉让我又想起了被igsm控制的日子。

反正明天那个叫孙波的警察帮我查身份资料也不会有什么结果,我根本就是个已经不存在的人了,不是吗?既然如此,我留在这里还有什么意义?

我看向窗外的夜色,决定逃出这里。

逃脱的过程对我来说轻而易举,毕竟这里不是关押犯人的地方,而那些看上去比我攀登过的险峰矮上不知多少倍的所谓高墙对我来说连障碍都算不上。

只是,我不熟悉周围的环境,不知道该走哪一条路,而那该死的曾经指引过我的熟悉感觉偏偏在这个时候消失了。

我不习惯地躲开人多的大街,在黑暗的巷弄间无目的地前行。置身黑暗让我有一种兴奋的感觉,仿佛沉睡在身体内的某部分将要醒来,每一个细胞都在雀跃地呼喊……

然而这份感动没能持续多久,一阵追逐喝骂声传来,打破了黑暗的寂静,让我那难得的奇妙感受忽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象失去了最心爱玩具的我怒目瞪向声音的来源,发现几个黑影追逐着一个踉跄的身影。

人类,真是永远也离不开争斗的动物。我在心中唾弃地想,转身想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一声叫嚣从我背后传来,止住了我的脚步:“姓孙的,早就警告过你不要再调查那件案子,你他妈的真是不见棺材不后悔,今天老子就送你见阎王!”

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好不好,连身为兵器的我都知道,这位仁兄,你脸不脸红啊?我无奈地摇头,接着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你们这样是不会有好下场的,还是考虑去投案自首,争取宽大处理吧。”

我受不了地把手覆在脸上。人家都要杀你了,你还在劝他去投案自首,我听出来了,我听出来了,这个警察不是那个孙波是谁?唉,他这个警察真是……真是太称职了!

但是他是个好人,不该有这种下场,不是吗?我心中另一个声音响起。

好吧,我马上妥协。

冲着他下午对我的善意,我也不能让他死在这片黑暗里,这片属于我的黑暗里啊!

我无声无息地转过身,看着那几个黑影把孙波围在了墙边,我的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一丝残酷的笑意。

真好,这种狩猎的感觉好久没有过了,现在,就让我把心中所有的郁闷统统地发泄在我可怜的猎物们身上吧……

~第四乐章回忆(中)~

尽管一片黑暗,开山刀还是闪动着寒芒,快、狠、准地向孙波头上劈去。

从这一刀就可以看出用刀的人一定很熟悉这种动作,干净利落,不给目标一点机会,由此可见他要不是个卖西瓜的就是常常这么挥刀砍人。

这一刀声势十足,刀下的孙波已经闭目待死,甚至挥刀者的同伴也扭开了头,不想看到脑浆迸裂的凄惨场面。只可惜刀砍入头骨的钝响迟迟不曾响起,他们壮着胆看过来,却张口结舌地看着挥刀者——也就是他们的老大黄连财手握开山刀,刀锋就停在孙波头上不到二公分的地方。

难道,以心狠手辣闻名的黄老大也有下不去手的时候?小喽罗们眼楮里面闪过一个个发亮的问号。

黄连财这一生从未有过这么糗的时候,在手下看来他是把刀停在了孙波的头上,实际上只有他自己心知肚明,这一刀就要落在孙波头上的时候,黑暗中仿佛有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腕,让这一刀的去势硬生生地煞住,而且无论他如何用力,也无法让刀落下去半毫。当他无奈地想收回刀的时候,问题来了,他发现连把手拿回来也不可能了,只能维持这样可笑的姿势。他气个半死,却又不能当着手下的面大呼小叫,只能咬牙和那股力量抗衡。

而藏身黑暗中的我也在震惊中!我根本还没有运用我体内的能量,实际上我原来的打算是用暴力结果他们,趁机发泄一下心中的郁气。可是当我脑海里刚刚出现“阻止那把刀劈下去”的念头,身体还没有付诸实施的时候,黑暗中仿佛有些东西因为我的想法而涌动起来,好象,好象眼前的黑暗具有了生命,具有了意识,可以明白我的意思。

然后,那挥刀劈下的手腕被硬拉住。震惊的我没有忘记用生命探测波动扫描四周,没有,除了我、孙波和那几个流氓外没有任何的生命存在!尤其是那个挥刀的人周围,更是只有他和孙波两个生命物体!

一切的可能性只指向一点,那就是我体内的神泪。想到亲眼见过的那滴黑色的液珠,不也是象眼前的黑暗一样仿佛拥有生命吗?何况它都能把苏娜和黛尔的灵魂和我融合在一起,还有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是它无法做到的呢?

我尝试着在脑海里闪过一个想法,电石光火间,嚓一声脆响,接着当啷一声开山刀掉到了地上。

我的惊讶远超过在场的其他人,因为只有我自己知道刚刚我脑海闪过的想法确实是“把他的刀弄下来”,只是我不知道这仿佛有着生命的黑暗居然用了最直接也是最残忍的方法,把拿刀人的腕骨活活捏碎。无法使力的手当然握不住刀,只能任它自由掉落地面。

这时再白痴的人也知道事情不对劲了,小喽罗们一窝蜂地拥到黄连财身边,却怎么也找不到袭击他们老大的人。

黄连财也算硬朗,虽然疼得冷汗滚滚而下,还是硬撑着没晕过去,咬着牙命令手下上来帮他。可是小喽罗们找不到抓住他手的东西,只能帮助他用力往外拔他的手,但是显然这黑暗握得极紧,小喽罗们的力量根本无济于事,只能让他疼得更厉害,甚至连白眼都翻了起来。

这边的我根本没有工夫去注意那一片混乱,我正忙着找一些无生命的东西试验着我刚刚发现的新“能力”。尽管不很了解它出现的原因,但是相信和神泪重组了我的身体有着分不开的关系。

累得满头大汗的我终于有些明白,不能只是在脑中想那些想要的结果,还要想中间的过程,不然这黑暗只会用最简单有效的方法来执行,目标物的下场通常会很惨!这一点只要看我周围垃圾桶啊、纸箱啊之类的试验品的下场就知道了。而我试验时发出的声音也吓得那群小喽罗草木皆兵。

而另一边,疼得满头大汗的黄老大终于忍不住杀猪般惨叫起来,里面还夹杂着不堪入耳的脏话,还真是看不出他有这么丰富的“语言修养”。

我皱了皱眉,他这样惨叫可是会引来别人的注意的。于是我在脑海里面想道“捂住他的嘴”,要是我想的是“不让他发出任何声音”,恐怕那黑暗会直接杀了他,因为没有比那更加快捷有效的手段了。

果然黄连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