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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剑成痴:剑道 佚名 4702 字 4个月前

相比,轩辕望的变化不能说不大了。那个时候,自己还总担心他没有主见,过于依赖别人,但现在他已经完全不一样……

“当然真这样想,昨天的时候,我确实慌了,但今天细细想起,老师逐我出门墙,应该另有用意。”

“嗯?”

“老师不是那种不分青红皂白的人,他将我逐出门墙,多半有借题发挥的用意,目的不仅仅是我,还有远钟他们。”轩辕望一面说着,一面沉思。

绯雨拉了他一把,避开迎面而来的行人:“那么,现在你该怎么办?”

“我想……或许我去恳求左剑宗,让我在他那住上一段时间,如果不行的话,我就在郊外找家清静的旅店投宿,等剑圣战之后再作决定吧。”

与当年在东都是身无分文不同,现在轩辕望身边不缺钱财,不仅有自己的积蓄,临别时华闲之还给他塞了不少,虽然将他赶出了师门,但华闲之还是有些忧心他的生计。因此,轩辕望并不急着为自己的未来考虑,对爱剑如命的他而言,“剑圣战”将是见识各方剑士的大好机会。

绯雨微微一笑:“你觉得怎么样开心那就行了,阿望,我想吃水饺了。”

轩辕望立刻头大如斗,翠儿的事情绯雨还没有找他算帐,或许是因为他被华闲之逐出门墙的事让绯雨决定暂缓一缓,但现在发觉他心情好转了,绯雨又将这事情翻了出来。

“这个……好吧,我们就去吃水饺……”

本来想反对的轩辕望看到绯雨闪闪发光的眼睛,立刻改变了主意,如果不乘绯雨的意思,还不知道她会想出什么样的方法来罚自己,还是老实些的好。

两人说说笑笑拐进路旁的店子,将要进门的一刹那,轩辕望突然觉得一股杀意直逼而来,他几乎本能地侧身避让,伸手握住了剑柄。

绯雨脸色立刻变了,她心中十分气愤,这个时候有人来打扰她与轩辕望!

轩辕望向那杀气腾腾之人望去,那人身材高大手长脚长,年纪足有五十,精神虽然不错,但脸上的风霜之色已经可以清楚地看出来了。

“你是……”

这个人的面容轩辕望很熟悉,而这个人怨毒的目光让轩辕望有些不寒而栗。看到轩辕望隐隐认出了自己,这个老人哈哈一笑:“难得,难得,今上的剑士侍丛竟然也会来这小店?”

“曹……曹拳圣?”

终于认出眼前的老人,轩辕望心中一凛,这位是废太子手下的曹纵鹤,一位拳圣,在东都曾经击伤过自己,但被绯雨惊走。

“托你和华闲之的福,我没有死掉……”

看到轩辕望,曹纵鹤心中就浮起无数的怨毒,如果不是当今泰武帝夺取了帝位,废太子能够顺利登基,自己拥立有功,自然能为拳术在庙堂之上争一席之地。但是,所有的梦想都随着泰武帝从扶英带来的魔石之枪破碎了,中兴拳术的誓言成了空谈,自己的荣华富贵也成了泡影,甚至于险些成了废太子的殉葬品。

曹纵鹤自然不敢怨恨泰武帝,能怨恨的就只有为泰武帝出谋划策立下大功的华闲之了,恨乌及屋,连带着华门弟子中他最熟悉的轩辕望,也成了他痛恨的对象。他不知道轩辕望已经被逐出了华门,他只记得当初在梦苑湖畔的那一战中,最后就是大发神威的轩辕望将华闲之从网中解脱出来。

这个满身妖气的小辈!

曹纵鹤用“妖气”来形容轩辕望,他倒不知道轩辕望在东都剑士之中原本就有“妖剑”的称呼。

“曹拳圣有什么事情么?”

轩辕望沉下了脸,对方话语中带刺他当然一清二楚,曹纵鹤不怀好意他也明明白白,因此他也就没有给对方好脸色。

“没什么事情,不过是与你打个招呼,毕竟相识一场。”曹纵鹤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唇角,这动作让他脸上露出一股残忍的味道。轩辕望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周围,当年拥簇着他的弟子们,现在一个都看不到了。

无论是他脸上的神色还是他的衣着,都证明他现在活得并不舒坦。

“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那我就告辞了。”

轩辕望向曹纵鹤行了一个礼,也不等他回话,自顾自进了小饭馆。早有伙计来招呼他,他要了两碗水饺,与绯雨面对面坐着,一如当年在东都时。

“那个家伙不怀好心。”在等水饺上来的同时,绯雨提醒他道。

“嗯,我知道,他一个堂堂拳圣,落魄成这个样子,其实也蛮可怜的。”

听到轩辕望的回答,绯雨轻轻笑了一下,脉脉地看着他。如果说,当初自己选择轩辕望得到这柄剑只是偶然的话,那那么现在的轩辕望让自己觉得所选不错啊。

好心肠的冤家,明知道别人不怀好意,还为别人考虑……不过,大概就是这副好心肠,才让自己不顾一切、忘了一切……

绯雨的注视让轩辕望有些不好意思,但他不想躲开她的目光,相反,绯雨的目光让他觉得很自豪。

“嗯,本来是要罚你吃上八大碗的,但这次算了,把这两碗吃掉就成了。”

水饺上来之后,绯雨眨了眨眼,微笑着说道。轩辕望的脸却转成了苦瓜色,他刚在左思敛那吃了早餐,肚子里正饱着呢。

虽然如此,轩辕望还是很香地将水饺吃得一干二净,当最后一个水饺也进了他肚子时,绯雨忍不住又笑了:“别又没带钱!”

轩辕望也笑了,想起当初他们吃霸王餐,他道:“要不我们再来一回?”

“算啦,偶尔为之,迫不得已,时常如此,我怕你会养成这习惯……”绯雨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回答。

离开小店之后,他们又在街头闲逛了会儿,直到晌午才回去。当他们来到人较少之处时,绯雨突然拉了轩辕望一把:“有人在跟踪我们!”

轩辕望没有回头,他悄悄拔出剑,剑身被他磨得能映出人的影子,他将剑身对准身后,看到了一个人的身影。

“是他!”轩辕望心想。

第四十九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轩辕望绝对没有想到,曹纵鹤堂堂拳圣,竟然会做这样偷鸡摸狗的事情,悄悄跟随在他后面。

曹纵鹤跟在他身后,自然是不怀好意,但是他究竟想什么,还有,是怎么样的仇恨,让曹纵鹤这堂堂拳圣堕落到这个地步?

轩辕望叹了口气,觉得有些烦人,虽然知道是曹纵鹤跟踪自己,但自己又能怎么样?

“怎么办呢?”

绯雨看出了他的烦恼,问了他一句,不知何时起,两人之间已经习惯由轩辕望拿主意了。轩辕望摇了摇头:“还是避一避他吧,虽然我们不怕他,但是因此起了冲突,我就又要违背老师的禁战令了。”

“你被逐出师门了还要遵守什么禁战令。”绯雨撇了撇嘴,有些跃跃欲试:“要不让我去教训教训那老家伙?一个拳圣,倒算是一个好对手呢。”

“你去与我去有什么区别?”轩辕望柔声说道:“老师送我出来时,跟我说的那句话怀有深意,他说在剑圣战之前我不要与人相斗,老师一向不爱说废话,他这样说,大概是在剑圣战之后又会允许我重入门墙吧。”

“你呵你……”见他心情转好,绯雨也高兴起来,半是娇嗔半是埋怨地点了他一下:“总爱把事情往好的方面想。”

“呵呵……”轩辕望微笑了一下,他来到街中,伸手拦下一辆马车,与绯雨上了车子:“去护国禅寺吧。”

京城总少不了一些道观禅寺,除了郊外的慈恩寺,城内比较著名的就是这护国禅寺。护国禅寺的年代颇为久远,其中的宝象塔高十八层,是京城里最高的建筑之一,也是外地来京的游客必来的胜景。

马车遴遴而行,早就把跟踪的曹纵鹤甩掉了,轩辕望的目的就是如此,他不想把麻烦带到左思敛那儿去。两人在护国禅寺参拜游玩,最后爬上了宝象塔顶层,居高临下,让两人觉得神清气爽。

“看,那儿在起高楼呢!”

比起扶英的城市,燕安规模虽大,却没有什么高楼,按照所谓“古制”,民居不许高于宫城城墙。但是,泰武帝即位后不管这许多,用魔石为动力,以从扶英学来的方法筑楼,虽然时间还不长,但一座十层的高楼已经拔地而起。只不过迫于保守派大臣的压力,楼没有如陛下之愿建在燕安中心,而是西南一隅。从宝象塔这儿看过去,正好遥遥相对,因此,翠雨指着那儿说道。

“奇技淫巧,邪魔歪道,有什么好瞧的?”

轩辕望还没有来得及回答,旁边一个中年人不屑地说道。轩辕望看了他一眼,发现他一副读书人的打扮,从气质上看倒是养尊处优惯了的,但是轩辕望敏锐地发觉,他在盯着那十层高楼时目光有种怨恨。

“有益民生,当然好看!”绯雨白了他一眼,心中极为不快,好不容易出来与轩辕望上一趟街,接二连三都被人打扰,这些家伙为什么都一点也不识趣?

“你……你……”那读书人显然没有想到绯雨会回嘴,在他看来,男人批判时女人是不应反驳的,他瞪着绯雨:“圣人云,唯女子与小人难养,唯女子与小人难养!”

“你母亲可也是女子,你责斥女子,岂不是在责斥你母亲?责斥母亲,不孝之至!”

绯雨最厌恶的就是拿出所谓圣人之言来责骂女子,她也瞪起了眼睛,毫不客气地回驳。

那读书人面色苍白,这个时候他倒有了肚量,把目光转向轩辕望:“你就是这样管教家中女子的?”

轩辕望心中也是不快,他淡淡地回道:“我只看一个理字,女子也是人,女子也知理。”

那读书人冷笑了一声,他看到轩辕望腰下的剑,将到嘴的话又收了回去,用力摇了摇头:“原来是一介武夫……”

“扫兴!”

那读书人离开后,绯雨喃喃说了一声,轩辕望微微一笑,但他的心中也兴起了波澜。很多事情,在华闲之身边时,他无需去思考,但现在离开了华闲之,他必须完全用自己的目光来看这世界了。

“老师希望夷为我用,使用这从泰西传来的魔石之技,来变革我大余国的制度,增长大余国的国力,复兴神洲道统传承。但是,传承的就是象这读书人想的‘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之类的圣人之言么?”

有些东西,已经腐烂到了极点,即使“复兴”,也只不过是让其苟延残喘。灭亡,迟早还是会到来的。

两人终究是年轻,即使是不知道自己多少岁数的绯雨,从心理上讲始终是停留在被封印的年纪上,直到遇上了轩辕望才又重新成长起来。因此,没多久他们就将不开心的事情忘怀了,有说有笑地从宝象塔离开。

“要不再去哪儿玩玩?”

轩辕望并不急于去左思敛那儿,难得有闲暇,他想多陪绯雨一会儿。

“好啊,我们再去这东边的送目楼看看吧,说起来,这送目楼很久以前我来过呢……”

绯雨提到送目楼时,眼神微微有些迷失,显然是想起了什么久远的记忆。但她对自己以前的记忆始终是模模糊糊,对于自己会突然提到送目楼,她也有些奇怪,自己能记起这里,证明这里曾经对自己很重要过,但是,在千余年前的这里,自己遇见了什么事情?

轩辕望见她默默沉思,也没有打扰她。在内心深处,轩辕望对绯雨除了敬爱还有更多的怜爱。她不但没有真实的身体,甚至没有真实的连贯的记忆。除了对剑的专注外,别的事情对她来说似乎都没有发生过。如果说自己自幼失怙算是不幸的话,那么象绯雨这样连身体与记忆都失去了,那又是一种什么样的不幸?

世上的幸福只有一种,世上的不幸却成千上万,再不幸的人,总能找到比自己更不幸者。

他们拦了辆车正准备上去,突然间街头的喧哗让他们停住了脚步:“怎么回事?”

车夫向那个方向看了一眼,然后用很平常的口气说道:“没什么,无非是些拳师又在找人打架,这些学拳的和练剑的,整天就不知道找些正经事做做,尽惹事生非……客官,我可不是说您。”

车夫话说了一半,看见轩辕望的古剑,立刻改了语气。这让轩辕望有些赧然,车夫虽然不是在说自己,但他的态度转变,分明证实了他对剑士也没有什么好感。

“你放心,这柄剑不过是我用来装样子的,你看我象个练剑的么?”

轩辕望是个老实人,但老实人有老实人的狡猾,他说了个善意的谎言。车夫微微一笑,没有再说道歉的话,但也不曾继续说这个问题:“客官,你去哪儿?”

“我们去城东的送目楼,这路上你给我们讲讲怎么回事吧,我们是外地人,初来京城游玩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