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样东西——唐栖的‘非攻’宝剑。
“好啊!大姐,真有你的!”要不是觉得对不起秀郁,我早就在唐栖的粉颊上狠狠地亲上一口,“王谦,人为刀俎,你为鱼肉。如果不想回锦衣卫受尽酷刑的话,你还是趁早知无不言吧。”
任何人做事总要有个台阶,想让王谦招供也是一样。我走过场地折磨了一下王谦,这也是一个给他表现自己尚有那么一点骨气的机会。接下来王谦便‘问心无愧’地交待了知道的一切。
“我是李景隆的弟子,在锦衣卫卧底已经十年。关于这次的计划,我也只是知道冰山一角而已,飞电宝马绝对是这个计划的核心,但是到底为何如此,我就不甚了了。李景隆将它卖给金家,一来是因为早就对金家的财富垂涎已久,三军未动,粮草先行,我们要拥戴建文帝东山再起,财力的支持是关键。上次白仁辅一案,我们损失了存积在杭州钱庄的近千万两银子,实在是一个巨大的打击。李景隆将飞电卖到民间的另外一个原因,是想借着的卢妨主一说,在半路对金家进行截杀,将飞电拥为己有,至于这背后的原因,李景隆没有告诉过我。我知道的就是这么多了。”
“你说李景隆要对金家半路截杀?”我闻言大吃一惊。
“是的,而且此刻金家可能已经快要准备出发了吧。李景隆以护送皇家至宝为由,派出了城卫军护送金家到杭,这样一来可以快些动手,二来即便出了什么事,自己也可以贼喊捉贼,撇个干净。”
唐栖在一旁证实了这个消息,“秀郁刚才被金宇翔急色匆匆地拉走了。”
“快!快赶往金家阻止此事,李景隆要出手,必定是在城外,不能让金家的人出城!大姐,疾风给你,刻不容缓!”心急如焚的我没有失去方寸,自己赶过去也没有多少帮助,不如让武艺高强的唐栖过去更为合适。
唐栖闻言熟练的在王谦身上点了数处大穴,转身就要离去,看见我略为有些诧异的眼神,一丝粉色爬上了她的玉容,“你不是说我杀人的时候像魔尊吗?这次就改成点穴了。”
我搓了搓自己有些发烫的脸,不禁自问,我说过这句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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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着眼前摊倒在地的王谦,我有些明白了当年秦国大将白起之所以要坑杀四十万赵国降军的原因。现在的我已经没有功夫再来挖个坑,把这个垃圾埋掉,也许让唐栖给他来个一了百了才是最为简单直接的方法。
就在我还在犹豫如何处理王谦的时候。一个人在我面前跳了起来,每天总是有很多人从地上跳起来,他们也像苹果一样无一例外地落回地上,对于我这个见惯大风大浪的人,这没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但是此时此刻我还是为眼前的一幕胆颤心惊,虽然跳起来的人并不是跳得那么潇洒,虽然跳起来的人也像苹果一样落回到了地上,但是跳起来的人怎么可能是王谦呢?
王谦脸上满是笑意,“不好意思,卧底并不是那么好当的,所以师父把本门至宝‘软龟甲’赐给了我。现在唐姑娘已经骑着大人的疾风走了,大人觉得王谦现在最想做的是什么吗?”
“你以为自己泄露了李景隆那么多秘密,你那个乌龟师父还会放过你吗?还是趁早有多远走多远吧!”到了这个时候,我竟然还在为对方着想,连我都有些被自己高尚的情操感动了,是的,老天也流泪了,当时就是这样。
“呵呵,大人心机深沉,今天却有失水准啊。你凭什么会认为我刚才说的都是实话呢?没错,我们是要在路上伏击金家,但是师父的城卫军已经直接把金家一行送出了京城,现在金家的宅院只是一座空宅而已,不对,也不能说是空宅,我们在那里埋伏了十个八个高手,本来是留给等下必定会到金家一行的徐大人的,现在只好便宜唐姑娘了。以一对十,唐姑娘也是凶多吉少吧。徐大人啊徐大人,今天你可是把所有的筹码都输出去了,你说我是现在就送你上路,好让你在黄泉路上等着两位红颜知己,还是等你瞻仰过两位姑娘的遗容,让你死的瞑目呢?哈哈——不好意思,王谦笑得有些嚣张了!”
无助吗?悔恨吗?心痛吗?是的,我的内心已经被这几种情绪彻底占据,我没有丝毫担心过自己的生死,因为我就是一个该死之人。平时只会为自己的小聪明自鸣得意,到最后却连最想保护的人都保护不了。嚣张?你的确应该笑得嚣张,像我这样一个废物,即便是被所有世人嘲笑讥讽,也是天经地义。我就是一个废物!
刚才还在笑语盈盈地观赏歌会的两位花样少女,现在却要遭受这样的命运。我好恨,恨自己的愚蠢和无知!我好痛,痛你们的香消玉陨!我好悔,悔自己此生已经没有机会对你说出那三个字!
我引颈以待。
老天总是喜欢玩弄我,每当我一帆风顺时,就让我遭受倾舟之覆,每当我心死如灰时,却让我求死不能。下一刻,我和王谦之中有一个人倒了下去,可惜那个人不是我,而是王谦。为什么?王谦身后神色肃穆的邓良月就是原因。
“刚刚在街上遇到唐姑娘,她放心不下你一个人,让我过来看看。快!我们现在就去金家,说不定现在还来得及!”
来得及?还来得及吗?对!一切远没有尘埃落定,我为什么要在这里自怨自艾。
风在我耳边呼啸,心在我体内狂跳。
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是一个要取我性命的妖女。
第一次知道你名字的时候,我嘲笑‘唐栖’两字的难听。
第一次觉得你可爱的时候,那是你在西湖之心向兰姨表现出的天真烂漫。
第一次不在心里叫你妖女的时候,我只是希望能够遵从道衍大师的嘱咐,导你向善。
第一次被你感动的时候,那是诗会时你赌气离开,为的只是给行动不便的我,找一辆马车。
第一次让我无以自处的时候,那是你将视若珍宝的周文山入场券,义无反顾地送给了一心只想着和秀郁相约的我。
第一次意识到原来你在我心里如此重要,那是现在。对,在发现可能再也见不到你的音容笑貌,再也不能被你突如其来的暴栗揍得火星四溅,再也不能叫你一声‘大姐’的时候,我才知道原来你已经走进了我的世界。失去的时候才知道珍惜,是否是人的通性呢?
缰绳掣,飞马啸。
我到了。
金家的宅院如此祥和,甚至还有几个年幼的顽童在门口嬉戏。难道我来晚了吗?又有什么马匹能够快过你的疾风呢?
‘哎哟’一个暴栗不期而至,“小子,怎么比本姑娘来得还早啊!”
募然回首,身后正是浅笑盈盈的唐栖。
卷八 的卢踏霜 第十四章 情字弄人
“大姐?大姐!大姐——”能把同样的两个字说得这么千回百转,我真是有些佩服自己的语言天赋。
“叫春啊!”唐栖丝毫不客气地给了我一个暴栗,“这小子没出什么问题吧?”
邓良月‘呵呵’一笑,“没问题,而且可能比任何一刻还要清醒,哈哈——”
唐栖奇奇怪怪地望了我一眼,就要推门进去,我连忙挡在了她身前,“大姐,我先问你怎么会比我们还晚到一步呢?”
唐栖杏眼圆睁,“你小子有没有良心啊,我已经全力赶来了。但是我不知道金家宅院到底在哪里,又不好意思回去问你,才来晚了一点。”
看着活蹦乱跳,态度恶劣的唐栖,我终于松了一口气,把她离开后发生的事简述了一遍。
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唐栖也是有些后怕,“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金家既然埋伏重重,我们自然不能再去自投罗网,现在就赶去通知秀郁他们!”说着我便要跨马出发,唐栖却一把拉住了我,“你有病啊?如果真像王谦说的那样,我们几个赶去也只能是杯水车薪,你现在得罪了纪纲,又不可能再调动锦衣卫,我们手上也没有什么高手可供调遣,你想去殉情啊!”
“难道让我明知道秀郁有难,却在此坐视!”
“秀郁,秀郁,叫得这么亲热。人家和你是什么关系啊!你了解她吗?她了解你吗?你们会有结果吗?难道为了一个一见钟情的女子,你可以连命都不要吗?我是不会陪你去疯的!”
“老弟,唐姑娘说得在理,即便我们赶过去,也只是飞蛾扑火,而且刚才王谦说了他们的目标只是那匹飞电,说不定不会伤害金姑娘她们的,别忘了金姑娘还是鹰扬的未婚妻呢?李景隆他们下手应该会有分寸的。”
“邓大哥,你也说了这是说不定的事,只要秀郁会遇到万分之一的危险,我就会用一万分的力量去保护她。即便他们不对秀郁下手,但是金宇翔呢?福伯呢?这些秀郁的亲人呢?只要他们其中一人有事,秀郁就会痛不欲生,我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我这么千辛万苦地一路行来,是为了什么?我也知道秀郁对我来说只是空中楼阁,我不是没有痴心妄想过,但是我更想看到的就是秀郁脸上每天都能挂着笑容。如果鹰扬真的是秀郁的良伴,我不会去做任何事情,因为我的介入只会让秀郁烦心。但是现在秀郁遇到了危险,而我就在近旁,是的,我知道我的武功不入流,是的,我也知道李景隆他们深不可测的实力。我去了,只不过多了一条孤魂野鬼而已。但是我不去,我就会成为行尸走肉。我也知道自己很傻,为什么看见她的第一眼,就会不可救药的喜欢上她,为什么明知这是一个没有结局的痴梦,却还要苦苦追寻,为什么明明对她所知甚少,却还是如此痴心不改。在我的眼中,她的任何缺点都成了优点。在我眼中,她的一笑一颦,都是赏心悦目。在我眼中,她就是整个天地,如果有一天天地都不存在了,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放开我的手,我要去救秀郁!我对她说过‘我一定会让她好起来的’,我一定会让她好起来的——”
“怎么办?”邓良月神情复杂地看了一眼唐栖。
唐栖摸了摸自己的‘非攻’宝剑,“走吧,跟这个傻小子呆久了,我也好像变得有些越来越傻了。”
“你们要和我一起去?”神情激动的我有些不可置信。
唐栖给了我一个‘暴栗’,“你一个人去是必死无疑,我们陪你去,至少是九死一生。别揉你的额头了,说不定这是本姑娘赏给你的最后一个暴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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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近郊官道之上,行着声势浩荡的马队。马队中有不少携兵戴甲的卫士,让人远远望去以为是哪位皇亲贵胄出巡,但是走近一望,却又让人感觉并非如此。马队中最为引人注目的是一男一女,男子神采出众,女子明媚动人。但是此时此刻他们的表情都不是那么轻松,尤其是年轻男子更是双眉紧蹙。
这是一个阴谋?为什么徐杉会说买马会是一个阴谋呢?这个男子正是江南第一大户金济善的独子金宇翔,虽然他也很想听从那个交浅言深的男子的劝告,但是看着其他几位大富争先恐后的竞价,况且所拍之物又是此次上京的目的所在,他也就把那个男子的告诫放在了一旁。只要能将这匹飞电宝马运回家中,还有何人胆敢轻易染指他们金家的产业呢?不过真的能够一路平安的达到杭州吗?看着身边神情肃穆的城卫军,金宇翔的心中还是放心了不少。也许是徐杉多虑了吧,这个家伙聪明是聪明,但是对着自己的宝贝妹妹总是有些关心则乱,可怜的痴心人,呵呵,自己又何尝不是呢?虽然官府方面以安全为由,要求自己一行立刻离京,但是自己还是千方百计地给她送去了一封离别的书函,夏仁心啊夏仁心,你的仙心到底又有谁能猜测呢?
“妹妹,你怎么了?你好像有心事啊?”金宇翔看着自己这个如珠似宝的妹妹,温声道。
金秀郁闻言道:“老哥,我总觉得这件事有些蹊跷。官府以安全为由要我们立刻离京,这未免也太过牵强了吧。而且这匹什么宝马怎么看起来怪怪的,无精打采,哪有半点神驹的风采啊?”
“这个你老哥也注意到了。不过有这么多城卫军作为护卫,又有你这个慧质兰心、武功高强的妹妹,又有什么事能难得住我们呢?”金宇翔为了开解一下有些沉重的气氛,转移了话题,“今天的歌会怎么样啊?”
“周文山的歌会自然是物有所值,何况还得到了他的手迹,你妹妹今天是大获丰收啊!”金秀郁提起周文山,神情又轻松起来,灿烂的笑容再次爬上她的粉颊。
虽然见惯了自己妹妹的笑容,但是金宇翔还是愣了一下,也许就是这种无邪的笑容迷住了那个少年吧,“那几张入场券可是得来不易啊,你觉得徐杉这个人怎么样?你会陪他去看周文山的歌会,是不是......”
“打住。”金秀郁制止了金宇翔的话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