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好,我们大家都好。”她爽朗地大笑起来,“走,到我科室去。”
我刚把事情的经过讲完,我的包里忽然响起和弦声,“对不起,”我冲她歉意地笑笑,拿出手机。
“田丽,你什么时候回来?摆这摆这,”柳翰似乎在指挥人搬东西,“我已经叫人给你腾出办公室,花摆那边,那边,对了。”我有些不高兴,你有事就忙你的呗,干嘛给我打电话?“我叫人给你配了办公桌还有花,你要不要过来看看?”
“现在?”
“恩,还有任命书,我已经要办公室打出来盖上章了,”他在那头呵呵地笑了几声,“现在是万事俱备,就欠你这个东风了。”
“好,我马上过来。”
挂掉电话,我就见余秋霞一脸不乐意地在瞅着我,“师姐,我今天还有点事,明天我一定过来,请你吃喜酒。”
她这才脸色好看一点,“你呀,还是像在学校那阵忙啊忙,”她拿起桌上的工作安排表看了看,“我争取三天后给你质检报告,你有事就先忙去吧。”
“师姐,谢谢你,”我抓着她的手摇了摇,“今天实在对不住,明天我一定过来。”
“去吧去吧,”她拍拍我的手,“记得给我带喜糖。”
“好,我一定带。”我满口答应道,可是她要我带什么样的喜糖呢?
柳翰果然为我准备了间办公室,给我的任命书上也写着是副总经理,可是没有注明是负责生产这块,“可以告诉我你有多久没去工厂了吗?”
尽管我不想引起他过激的反应,可是我刚说完,他的脸色立刻变得很难看,“田丽,你为什么就非揪着生产不放?是因为那是我哥哥在管吗?”他像头困狮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他突然回过头似乎想对我说什么,可是最后他只叹了口气,坐回到他的老板椅上,“你就管销售不好吗?”
我伸出左手给他看,“这是我摸车间里的传送带留下的,”我装着没看见他陡然变得铁青的脸,我脱下右脚的高根鞋,“到车间里一趟不容易啊,我差点摔个嘴啃油,黑油。”
“还有什么?”他的眼光一下变得很锐利。
我把我看到的大致讲了一遍,不过我省略了去找师姐帮着做质检的事,万一没有问题,柳翰肯定当我在找茬。我忽然想明白了他才说的那句“是因为我哥哥在管吗?”,不就是说我容不得他哥哥吗?
“工厂是你哥哥投的资?”我决定一篙沉到底,是他哥哥投的资,我还真不便插手。
“不是。”他的眼睛里露出讥讽,“这很重要吗?”
我感到胸口涩涩地难受,我站起身朝门口走去,我这么巴心巴肺的是为了什么?我大老远地嫁到山东就是为了和他哥哥争权夺利?太可笑了。
“你去哪?”他闷闷地在我背后问。
“回家。”我边回答边帮他带上门,“柳总,再见。”
我突然后悔嫁过来,张厚烽那我完全可以不理他,地球上又不只我一个女人,他搞不定我,自然很快就会转移目标,柳夏就是最好的证明。或许是我太寂寞了,或许是我也想下雨天有把伞来接送我,或许我只是嫉妒余霜可以自由地放纵自己,或许啊或许……泪蒙上来,我的心有些发疼,我哭的时候那个坚实的臂膀在哪?那个温暖的怀抱在哪?我摸出手机,冲动地想给妈打电话,说我后悔了,说我想回家,然后我再痛快地大哭一场,可是我能吗?
我吸吸鼻子,我不能在翰海公司哭。我快步走向电梯,人为什么tmd要有理智?
第八章(3)
大街上来来往往的车辆很多,我迷茫地四下望了望,我该去哪?我能去哪?在这陌生的城市里,谁来安慰我?
“余霜,”我的眼泪大颗滴落下来,“余霜,”我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怎么了?怎么了?别哭,”余霜在那头焦急地说:“我的姑奶奶,你能不能先不哭,先把事情说清楚啊?是不是柳翰欺负你了?说啊。”
我抽泣着把事情讲了个大概,“……我一心为他,他却这样看我,呜,我要权利我不知道跟着张厚烽啊,干嘛大老远地嫁到这来?呜,我要回家。”
“就是,这柳翰的脑子长到屁股上了?就知道他哥和他是一个爹妈生的,就不知道老婆才是跟自己过一辈子的?”她在那头愤愤不平地说:“把他休了,我们自个过。”
我被她逗得破涕为笑,“什么啊?现在又不是古代,还休夫呢。”
“嘿嘿,舍不得啊?”她在那头笑得像只老狐狸,“舍不得就好好过日子吧。”
“哦,”我感到困惑,结婚就是为了过日子吗?
“你要是不好意思开口,我给他打电话,”她摩拳擦掌地说:“怎么可以让你一个人在街头流浪呢?太过分了!”
我有些难为情,如果柳翰知道我像个小孩样哭闹会笑我的,“不要了,我自己解决吧。”
“你确定不需要我帮你打电话?”她不死心又问道。
“恩,”我已经平静下来,“谢谢你。”
“哈,要真谢我就把他休了,我们两个过。”她哈哈大笑起来,“你们家那口子不和我拼命才怪。”
他会拼命吗?我不能确定,“你好吗?”
“我啊,很好,很好。”她在那边连打了两个哈哈,“不和你扯了,我要去相亲了。”
“相亲?相什么亲?”
“相亲的亲,不说了,啊啊,时间快到了,拜。”
我正想说别挂,她已经在那头挂断了电话,我怏怏地拿下手机,我该何去何从?一阵冷风倒灌进脖子,我忙拉上棉衣的拉链。
肚子咕咕叫得厉害,我才想起我还没吃中饭,人是铁饭是钢,如果不是为了这张口,人跟人之间会不会少一点你争我斗?
“田总。”
我耳朵一激灵,我有多久没听到这称呼啦?我有些激动地转过身,徐大伟缓缓地把车开到我身边,“田总,这是柳总让我交给你的。”他说完递给我一封信。
“你才叫我什么?”我不敢确定才听到的是真的。
“田总!”他搔搔头,“夫人难道是希望我还叫你夫人?”
我淡淡地笑下没有回答,我打开手中的信,任命书?我的脑子一下变得空白,任命我做总经理?那柳翰呢?在两难下他选择了逃避?
“柳翰,是我。”我情绪激动地说:“为什么任命我做总经理?是不是我让你为难了?”我叹口气,“如果真是这样,我还是呆家里吧。”我怕他误会,忙又补充说:“我这不是气话,我只是想帮你。”
“我知道,”柳翰似乎心情还不错,“还没吃饭吧?你叫徐大伟送你到澄阳蟹城,我马上赶过去。”
“好。”有什么事情当面说可能会更好些。
“去澄阳蟹城。”我拉开后车门,钻进车里。
“柳总现在是公司的董事长。”徐大伟像是解释地轻声说了一句。
我想笑可是却笑不出来,这样就能解决问题?
澄阳蟹城
“两位,请。”迎宾小姐微笑着推开花语厅的门。
“田丽,来,坐这。”柳翰指指他身边的位置。
包厢里的人立刻全部唰地望向我,我默数下加上我和徐大伟,刚好八个。我冲所有人笑笑,朝柳翰的方向走去。
“我给大家介绍下,这位,”柳翰指着我说:“是我夫人,姓田,田丽,以后也将是我们公司的总经理。”他转头指着他身侧、带眼镜的中年女子介绍说:“这位是财务科长,王雪娥。”王雪娥再过去是策划主任丁子彦,丁子彦边上是办公室主任荆海澎。我边上坐的是徐娅,再过去是厂长苏明。
柳翰的哥哥不在,我暗松一口气。我端起酒杯,“今天是我跟各位第一次见面,我先干为敬。”我一口气喝下杯中的酒,我的脸立刻染上了绯红色,“非常感谢各位在过去的几年里一直支持着柳总,希望以后……”
门砰地被推开,一个和柳翰模样有些近似的男人走了进来,“怎么公司聚会也不叫我?”
徐大伟忙站起来,“晨哥,坐这。”他回头警告地撇了我一眼。
被叫做晨哥的人大大咧咧地坐到徐大伟的位置上,“小翰,怎么不给哥介绍介绍?”他点点我的方向,“今天真是霉,车胎又爆了。”
空气一下子像被塞进了冰箱,干而闷。
“呵呵,”柳翰强笑了两声,“这是我哥,柳晨。”这话是对我说的,“这是你弟媳妇。”这是对柳晨说的。
我端起柳翰面前的酒杯,走到柳晨的面前,“大哥好。”我满脸堆笑地看着他,“本来我和柳总准备在办喜酒的时候好好地敬大哥一杯,感谢大哥这几年为公司的发展做出巨大的贡献,只是,”我收起笑容,“商场如战场,变化比计划快,您看,我这才和柳总回山东,气都没喘一口,就不得不到公司上班。”我叹口气,“竞争这么厉害,不拼命不行啊。”我举起酒杯一干而净,“公司事情多,我和柳总的喜酒就不办了。我在这敬大哥您了。”
柳晨愣了下,可是他马上抓起桌上的酒杯一干而净,“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相帮是应该的。”
第八章(4)
“对,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们都是一家人,来,”柳翰举起酒杯,“让我们一起为翰海不断地发展壮大干一杯。”
我双眸发亮,有了柳翰这一句话,就算将来面对的是刀山火海我也无所惧了。
吃完饭,柳晨硬拖着柳翰去看他的车,我心知肚明他想干什么,可是我一点都不担心,柳翰任命我做总经理肯定是想透了其中的利害关系,所以我当着其他人的面请苏阳去我的办公室谈谈。
“苏厂长,工厂的现状你比我还清楚,”我不想拐弯抹角说废话,事情越早解决,隐患就会越少,“我今天请你来只想听你句实在话,这工厂你管好了吗?”
苏阳的眉头往上挑了挑,“没管好,我……”
我打断他的话,“如果给你修正的机会,你能管好吗?”
他慢慢地摸出一根烟,在点燃前他望了望我,我冲他笑笑,“请便。”烟雾袅袅升上半空,很快遮盖了他的脸。
空气沉闷得像有暴风雨来临,我努力平稳自己的呼吸,努力把紧张压在心底。
“打蛇打七寸,”他挥散脸前的烟,往前挪了挪,逼视着我的眼睛,“可是只要它的毒牙还在,它就会咬人,而且是一口致命。”最后一句话他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说的好!”我微微一笑,“我准备采用竞聘制,工厂所有的管理层全部由投票产生。”
苏阳眯起眼睛,往后靠在软椅上,“谁投票?公司的高层?”他的嘴角微往上扬了扬。
“工人!”我满意地看着他的眼睛一下瞪圆,“还有我,我的票占五成。”他犹疑地望着我,“我不能把这么重的黑锅给你背。”我摇摇头,“你只需要管好厂,其他的我负责。”
他笑起来,“行,我回去就准备我的竞选提纲去。”
“人才和木材就是不一样,”我用鼓励的眼神看着他,“我相信你。”
苏阳走了后我就开始草拟竞聘的条件和办法,我特意强调了学历和工作经历,门槛设高点才可以让某些不自量力的人知难而退。
“田总,”徐大伟站在门口没有进来,“快下班了,您看?”
“要是你有事先回去吧,我还没忙完。”我瞄眼电脑下的时间,五点三十五,“你叫前台小姐把大门钥匙给我,她可以先走了。”我盯着电脑里的竞聘通知,没有看他。
“好,”他似乎犹豫下,“我在外边看着,要是有什么需要叫一声。”
我抬起头,感激地冲他笑了笑,“谢谢。”我马上想起另外一件重要的事,“等等,叫徐娅过来下。”
徐娅很快就过来了,她站在门口,不安地绞着手,“田总。”
“请进,进来后关上门。”我恋恋不舍地又看了眼竞聘通知,点了保存,关闭了电脑。我转身面带微笑地看着徐娅,“很抱歉,下班了还要耽误你的时间。”
“没关系没关系。”她忙连连摆手。
我收起笑容,“是这样的,”她的脸微微有点发白,“别紧张,”我安慰她说:“我想找一个懂行的,具体说就是懂糖果质量检测的,”我想了想,“除了专业,这人得有品和德,就是得有人品和职业道德。”这人如果要苏阳去找肯定容易的多,可是我熟知中国人的劣根性,一旦有个风向不对,就会连线地走,那样的后果不亚于四级地震。
“哦,啊?”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成了o型,“现在不是有……”她醒悟地看着我,“田总是要?”她的脸变成惨白色。
“是的。”我严肃地看着她,“我今天上午去工厂了,那的情况简直是糟糕透顶。再这么下去,公司早晚会玩完。”说完我有些后悔,这话不该对她说的,“你是公司的老员工,应该知道一荣俱荣,所以要想公司发展得根除毒瘤。”我皱紧眉头,我今天是怎么了?连着说不该说的话。
“我知道。”徐娅大胆地看着我,“我有个同学的爸爸做这行有二十几年了,我原来向柳总推荐过,可是,”她面有难色,“可是去了不到两个月就叫柳总给辞退了,我说的这个柳总是另外一个柳总。”我理解地点点头,“现在不知道肯不肯?”她见我又皱起眉头,忙补充说:“一会我给我同学打电话,看能不能说动老爷子。”
“不用打电话了,”我站起来,“我和你现在就去她家。”
我们刚走出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