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看了看,“我的情况小余已经和你说了吧?”我点点头,“时间太仓促,等我回国后我们再详谈,希望能有机会和田总合作。”他伸出右手,我心里一亮膛,他这话里有话,我也伸出右手,“希望合作愉快。”
送完叶总,余霜高兴地搂紧我的脖子,“可以去玩罗。”我的脸微微有些发烧,我瞄眼前面的徐大伟,他正在笑呢,“就知道玩。”我轻打她一下,“看你有功的份上,今晚你点,我奉陪。”
“有功?”余霜的眼睛亮起来,我忙向她使个眼色,她愣了下,马上嘿嘿地笑起来,“好啊,今晚去酒吧,不醉不归。”
“疯丫头。”我嘴里骂着她,脸上不禁露出笑容。余霜就这点好,天塌下来她照样喝酒开心。
说起来惭愧,我连酒吧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我顾不得余霜过后会不会嘲笑我,当她的面问徐大伟要了几个酒吧的地址和预订电话。
“别告诉我,你来山东连酒吧都没去过。”余霜插着腰在宾馆的房间里走来走去,“柳翰也tmd太混帐了,就自个玩,不管老婆了?”
“想去哪个酒吧?”我摊开才记录的纸条问她,我不想和她继续谈那些没有意义的话题。
“蓝调。”她看都不看纸条大嚷道:“现在不是流行蓝颜嘛?就去那。”
“色女。”
“女人不色,男人不爱。”
我被她逗得笑起来,也只有她才能说出这么经典的话。我低头把纸条扔进字纸篓,也因而错过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若有所思。
蓝调酒吧在这个城市最繁华的地方,我不想让徐大伟知道我们去了那,就和余霜拦了辆的士去到那。
可能因为才七点多,酒吧的人不是很多,余霜很快找到一个靠近舞台的位置坐了上去,“这地方没长沙好。”这丫头说话怎么不注意点?我忙四顾看了下。
心口似乎一下被塞进了什么,我努力想让自己装作什么也没看见,可是眼泪大颗地滴落下来。左下肋的疼痛越来越厉害,我用力抵着左下肋,我的一张脸因为痛苦完全变成惨白色。
“你怎么了?丽,”余霜的一张脸也变成白色,她蹦过来,眼中全是惊慌,“你……哼!”她突然松开扶着我的手,朝某个方向走去。
“别去。”我的额上冒出豆大的汗滴。
她愤怒地看了那边一眼,死死地盯着我,“田丽,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小怕事?我不可以不去!。”她说完也不理我,直接走到斜角,端起桌上的酒杯猛地把酒波到柳翰的脸上,“你不是男人!你tmd的是孬种。”她走过去一把揪紧他的领带,“你老婆在那,自己去扶。”
柳翰正搂着的女人给她这么一拖差点摔倒,她站起来正想破口大骂,听余霜说你老婆什么的,耸耸肩,又坐完原地。
柳翰忽然把领带从脖子上取下来,“你喜欢这领带,送你了。”他瞟眼我的方向,斯斯然地又走回去,搂着边上的女人。
“余霜,我求你,回来。”我的心碎成了万片,我试着往前走,可是疼痛涌上来,我眼前一黑,整个摔向地面。在什么都变黑暗前,我听到余霜的尖叫声。
第十五章(3)
“醒了?”我睁开眼睛,四周一片白,我陡然打个冷颤,这让我想起了太平间,“醒了就好了。”余霜掏出烟,“小姐,这里严禁吸烟。”边上的病友提出抗议,余霜耸耸肩,把烟一揉扔进垃圾篓里。
“离婚吧。”她走到我身边,“这天下的男人没不花心的,我看我们俩自己过算了。”我扫了旁边一眼,她在看杂志,似乎没听懂余霜说的话,我放下心来,“我现在不想和你谈这件事。”(我用湖南话说)
“那什么时候谈?一小时后还是两小时后?”她盯着我,“优柔寡断可不是你的性格。”她的嘴角露出一丝嘲讽,“难不成你还舍不得他那张小白脸?”
“放p。”我气得坐起来。
“好,能骂人说明脑子还没犯糊涂,说吧,离还是不离?”这余霜怕是十三点,柳翰都还没谈离婚呢,她急个什么劲?
“我现在不想谈这件事。”我转过身,不想理她。
“好!我走。”她拿起搭在我床头的外套,“我回湖南去,看你下次晕的时候谁送你上医院。”她真朝大门走去,在门口她站住了,可是她立刻走了出去,我听到她的高跟鞋声越来越远。我慢慢地躺回床上,也许她是对的,泪水很快模糊了我的双眼。
这次我坚持不回家住,我宁愿在这白色的环境里求个安静,也不愿意回那冰冷的屋里呆着。我知道我必须尽快好起来,不管我做什么样的决定,首先我得拿回我的30万。
再回到公司已经是半个月后的事情,每个人见到我都一脸怪怪的表情,就连喊我也有点走腔走调,我懒得理他们,我现在的心思全在怎么拿回我的30万上。
“田总,现在市面上几乎全都在用富贵,销售跌了十七个点。”余霜满头大汗地跑进来。
“哦,”我兴趣缺缺地瞧了她一眼,“知道了。”她点点头,“我先出去了。”
我叫徐大伟把我送到黑咖啡就让他先回去了,我没有兴趣到各大超市去了解对手的优惠政策,我更没有兴趣去想什么对应的销售策略,我心里是空的,没有了爱,什么都变得毫无意义。
我呆呆地坐在包间里,我不知道我为什么坐到这来,我更不知道离开这我去哪更好,这个城市是这样的陌生,除了冷和麻木,我已经没有别的感觉。
“田总,不好了,工商局收到投诉,说咱们的产品细菌超标。”
我懒洋洋地哦了声,我马上站起来,“什么?投诉?我叫你拿新的巧克力糖去换原来的金福糖,你换了没有?”那边一下没了声息,“没换是吧?谁说的不换?”徐娅没这个胆敢不换,一定是某人发了话。
“柳总。”
“哪个柳总?”我清楚地记得我刚进翰海时说过“这公司只有一个柳总”,可现在我不能确定,我烦躁地想把手机给摔了。
“还有哪个柳总?”她的声音里透出了委屈。
“哦,那你找他,既然他不换,那这事他摆平。”我挂掉电话。我想了想,干脆把手机给关了。
我心烦意乱地抓起手机,不行,这事我不管,万一工商局真找上门来,我的30万?“我真tmd不该借这30万。”我狠狠地咒骂自己,开了手机。
“柳总,工商局的事你知道了吧?”我不等柳翰回话接着说:“我建议:第一,马上把青岛和附近几个城市的金福糖回收;第二,找媒体做些正面宣传;第三,和工商局的沟通下,杜绝突击检查,延迟检查的时间。”
“行,第一条交给徐娅去办,第二条归你负责,我管第三条。”
我冷冷一笑,徐娅不是按你的指示办事吗?“第二项归我负责,其他你负责。”说完我挂掉电话,反正我说了徐娅也会给你打电话。
“冉导,您好您好。”我翻出电话本,很快找到电视台冉晓冉的电话,“我是湖南那边的田导介绍来找您的……对对,就是那个拍《湘水情》的……您看您什么时候有空,我们谈谈……今晚没空,明晚,成,我明晚再给您电话,到时候别怪我打搅就好……行,行,没问题。”我揉揉有些发酸的下巴,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扑”我立刻吐了出来,这什么咖啡?这么苦?
三天后
“快,找人去仓库搬几个空箱子到空坪来,再搬两箱有金福糖的。”我吩咐完田海波,转身把苏阳扯到一边,“……记住了?”
苏阳竖起大拇指,“高!田总就是高。”我没功夫听他拍马屁,“你现在赶紧叫人去车间把卫生搞搞,把杂乱的地方清理清理。”
等电视台的车开进工厂的时候,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只等上戏码了。
“……我是前方记者喻xx。最近本台收到匿名投诉,投诉本市某民营企业生产的糖果细菌严重超标,为此我特意暗中走访附近的百姓……这就是投诉中提到的车间,我们看到工人还在忙着赶工,我现在对工人进行现场采访。”喻记者拿着话筒朝其中的一个工人走去,那个工人似乎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师傅,请问您在这儿干了多久了?”
……
我从围观的人群中挤出来,谁说非要学演戏,这人一有了精神动力,什么演不活?
“苏厂长,马上准备点火。”苏阳心领神会地点下头,“好叻。”
火很快燃起来,一箱又一箱的金福奶糖被倒进火海,电视台的摄像师忙不迭地扛着摄像机从车间跑过来,镜头里除了大火,还有苏阳肃穆的脸。
第二天晚上青岛电视台播出了采访实况。
工商局闻风而动,第三天一大早就去工厂检查。
隔日,《青岛日报》上刊出了工商局突击检查不合格的产品有五家,但是没有金福。
我暗松一口气,这样的结果还差强人意,不枉我费了那么多心力和财力。
“……哎哟,烧了那么多箱,我看着都心疼。谁要这公司姓柳不姓田,要姓田她会有这么大方吗?”隔老远我就听到刘腊梅有些夸张的嗓音,出事了一个跑得比一个快,这问题才解决,就来说长道短,不是一家人不进一个门,看来这门我进错了。
“……我就和我兄弟说了,这知人知面不知心,还是分清点好,做个财产公证什么的……”
本来我还想在门外忍忍,让她放几句p,可是她才说的话严重地损伤了我的自尊心,我重重地咳嗽了声,走进公司大门。
“田,田总。”围着的人立刻散开来。
刘腊梅强笑了笑,“你们别走啊,这公司还是姓柳的说了算。”她说完斜瞥了我一眼,鼻子里冷哼了声,擦着我,大摇大摆地走出翰海。
对,这公司姓柳的说了算,我呆在这做什么?我转身朝电梯口走去。
跨进电梯,我心里一阵茫然,我去哪?我脑子里灵光一闪,刘腊梅才提到财产公证会不会是真的,如果是真的,就是我人还没来就已经被当成贼给防了,是可忍,孰不可忍。
第十五章(4)
……
黑黑的长廊没有一个人,我的全身早起了麻麻点点,我害怕地四下望了望,正犹豫着是不是该往前走,前方突然出现一个身材高挑、留着长发的女子,那背影像极了……
她慢慢地转过身,向我招招手,“田丽,来啊。”血一滴一滴从她齿缝滴落下来,叶子?!
她冲我露出甜美的笑容,“来啊。”她说着朝我飘过来。
我惊恐地瞪大眼睛,“不要过来!”可是她离我越来越近,“不……”
……
我尖叫着坐起来,“翰……”我伸手想摸到可以让我安心的手臂,可是除了冰冷的空气,我什么也没有抓到。
泪水冰凉地爬过我的脸,我害怕,我需要光,我用力去按台灯,没亮?
我赤脚跳下床,迅速地穿上所有的衣服,可是冷还是从指尖扩散到我的全身,我抓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和皮包,深一脚、浅一脚地跑下楼,我不要一个人呆在这冰冷的、没有半丝人气的地方。
“谁?”一束手电筒光从花坛那扫过来,我反射性地伸手挡在眼前。“是六幢的。”边上一个人似乎认出了我,“柳太太,变压器出了点故障,我们已经联系上了电力局,估计一会就好。”
我没有回答好或不好,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离开这,越快越好。
打开宾馆的单人间,光明立刻笼罩着我,我慢慢地解开棉衣的扣子,竟然,竟然是在这让我感到温暖。泪水跌落到地板上很快就消失了,我笑了,那一瞬间我想明白了很多事。
钻进被窝里,我很快睡着了。这一晚很安静,没有梦,没有叶子。
清晨的阳光晃眼地从窗外照到床上,我伸个懒腰,习惯地摸过手机看下,没有任何来电。我心里头有点失落,可是我也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我终于可以不用再拿30万来做借口,来一次又一次地欺骗自己。我本不属于这个城市,不如早点,回去吧。
我先去宾馆餐厅吃了点甜饼,然后去中国银行、建设银行、招商银行打印这半年多的交易细帐,他既然把我当贼来防,我又怎能期望他突然良心发现地信任我?
家里还是我走前那样冷,我打开暖气,按亮所有的灯。
沿着楼梯一步一步往上走,泪水又涌了上来,哭吧,这将是我最后一次为这个家流泪。
打开所有衣柜的大门,我挑出我带来的衣服,叠整齐了放进行李箱里。我慢慢地叠着衣服,慢慢地拾缀着过去美好的片断,回忆完了今天,这些都将被深深地埋葬进坟墓。
打开柳翰的电脑,我点开word文档,在最中间输进离婚协议四个大字。
“柳翰,你现在有空吗?”
“什么事?”他似乎在喝酒,说话很冲。“我拟了份离婚协议,您要有空,我想今天把它签了。”
“什么?”他似乎吃了一惊,“我有事,我先走了。”他马上解释说:“才不是和你说的,我马上回来。”
我淡淡地笑笑,“好。”我环顾下客厅,站起来,一个地方一个地方地摸过去,我鼻头微微有些酸,但是我没有哭。我泡了杯咖啡,扭开电视,安静地等柳翰回来。
“砰”门很大声地被打开,我看下钟,他所谓的马上回来是在47分又52秒后回来。
“离婚协议在桌上,您看看。”我头也没回,继续看着电视。
我拟的离婚协议只有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