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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大学不恋爱 佚名 5013 字 4个月前

面上,转头冲高老头大喊,“高老头,找你。女孩子。估计是找你要债的。”

其实除了秦琪,另外也没哪个女生来向高老头讨过情债,但自从那次秦琪上门闹过之后,凡是有女的找高老头,他们都会揭高老头的伤疤,故意反问说讨债的又来了?

高老头接电话,我去隔壁几个寝室转了一圈。不同系的,大家也挺熟悉,不过彼此交流的项目相当单调,除了周末熄灯的时候出到走廊上一起起起哄,就只剩下切磋牌艺了。逛到第三个寝室的时候,听见一伙人又在眉飞色舞地谈论九教的鬼故事。我是个喜欢听鬼故事的人,他们讲得神乎其乎,完全把我给勾引住了。这个学期,高老头已经不负责那里的卫生,我们自己寝室对鬼故事的获取显然已经比别人慢半拍。

原来九教的鬼故事已经有了新内容。九教新出现的,仍旧是女鬼。在我的记忆里,在那些传言里,九教是从未出现过男鬼的,这可能自习人群中阴盛阳衰不无关系。

他们说,最近在九教经常能看到一个女生,披散着的头发快要把整张脸都遮住。这个女生出没在四楼的某间教室,坐最后一排临窗那个位置,把头埋得很低,别人无法看清她的脸,但有时候会能听见低低的啜泣声,悲悲切切,煞是恐怖。据他们讲,这个故事是从理学院的大一新生那边传出来的。

九教的四楼我去过几次,只一间教室,别的房间在我们念大二的时候就被改成书籍科的仓库。在学校所有的教学楼里,去九教上自习的人最少,而在整个九教,四楼则显得更冷清。那间教室在最东头,从楼梯间左拐,好像要走过六扇门才到。那是间很大的教室,几个班一起上公共课才会安排在这里。只一扇门,直对着走廊,进去之后,往右边是黑板,左边才是后面。传说中那个披头散发的女生,就常常坐在那。三个大窗户,往下看,是去年刚刚整出来的一块草坪,很大,也还算漂亮,每天晚上都有热恋中的男生女生在上面摸爬滚打。

理学院一个大一男生,性格很孤僻,专门找那种人少的教室上自习。这个学期开学不久,上了一次公共课之后,他发现了九教四楼这个好去处,于是每天晚上都去,一个人,自习到很晚。每天去的时候,一进门他就能看见坐最后一排那个见不着脸的女生。他是个心地善良的小男生,自习完离开时,会很礼貌而又像在自言自语地提示说,很晚了,回去吧。女生从来没理会过他,这让他很受打击,觉得这女生真是奇怪,老不理人。

有一次,他心血来潮玩了个恶作剧,出门的时候顺手把灯给关了,又站在走廊的光线下等了足足两三分钟,竟然没人出来,也没人问他为什么把灯关掉。怪事在紧接下来的第二天就发生了。他正专心看书,突然听见那女生在哭,于是就回头问了一怎么啦?”没人回答,哭声却还在继续。他其实有点害怕,但还是起身走到了那个女生旁边,再问,同学,你怎么啦?为什么哭?”良久,女生才出声,哽咽着说,我眼睛不舒服。男生说你眼睛怎么不舒服了?这个时候,女生突地抬起头,抬头的瞬间,低垂的头发被散开,发出呼呼呼的几声闷响。男生很清楚地看见,女生哪有眼睛,在她整张脸上,除了一张张大了淌着血的嘴巴,别的五官司都不见了。嘴巴以上,平平整整,像被利刀齐切过似的,一片焦黑……

我听到后背阵阵发冷,然后就听见盛可以在男生宿舍下面叫我。迅速逃离恐怖制造场,寝室都没进,应了盛可以一声,就直接下了楼。可能是听鬼故事的时候受了惊吓,见到老喜欢把头发披着的盛可以,我便条件反射地警觉起来,说你怎么不把头发扎起来?我的唐突然让她很是莫明其妙,她说我一直都不喜欢扎头发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时语塞,闭上嘴巴跟她往外走。

原以为盛可以是因为我白天跟她约了,才来找我的,结果又自作多情了一场。她压根儿就把我约她这事给忘到伊拉克去了,找我是想问信海欣家里的电话号码,说是找信海欣有非常要紧的事。我说你不知道打手机啊,她却说信海欣的手机一直关机,,可能是忘带充电器回去了。可是信海欣家里的电话是多少,我还真不晓得。

“她家里电话你都不知道?”

“我为什么非要知道啊?又没打算做她家女婿。你找她有什么要紧事哦?”

“很要紧的事。”

“我是问你什么事,没问你有多要紧。”

“就是很要紧的那种要紧事。”

“好啦好啦,不说算啦,你现在反正喜欢跟我玩神秘。”

后来我才知道,这段时间盛可以急着找信海欣,是因为学校催交拖欠的学费了,否则毕不了业。她急着找信海欣找一些钱。

10点多钟,上晚自习的都陆陆续续回寝室了,我和盛可以走在来来往往的人群,话不投机地东拉西扯。这样一种矛盾状态,走在路上还可以叫话不投机,要是放在床上,那就叫同床异梦了。最后她还是良心发现,问我这几天想找她说什么。我一五一十地把日记本的事跟她交待了。

“海欣跟我说过一段,我和她都觉得可能是有人想告诉你们真相。”

“有人想告诉我真相?那我哥以前跟你说过他还跟什么人有交往没有?”

“没说过,他好像不太喜欢对我说自己的私事。”

“会是谁呢?”

“是啊,会是谁呢?”

盛可以也跟着我作疑惑状,但显然有点儿漫不经心。我能感觉出她的若有所思,想的却好像是与日记本无关的别的事情。我问她要不要一起去吃点什么夜宵,她不答应,倒是拒绝得很爽快。我们站在近女生楼很近的那个十字路口,有很长一段时间都相对无言。身边不时走过有说有笑的男女生,他们相拥而行,或者牵着手放肆单纯的快乐与浪漫。他们的笑声很清脆,落在夜色里像一枚枚干净的珠子;他们的面孔很阳光,即便是在晚上,也透着势不可挡的诱惑,令人羡慕。

而我和盛可以,为什么忧伤?难道是因为我们长大了?

回到寝室,高老头正在发牢骚,把桌子拍得砰砰响。我估计他已经发了不止一会了,因为寝室里还有另外三个人在,竟然没谁理会他。我问他发什么神经,他继续拍他的桌子,还怒气冲冲地说,他妈的臭婊子,我非宰了她不可。我推了一把他的脑袋,很无心地说被女孩子缠是很难受的,以后还是少犯点风流债的好。我万万没想到的是,他晚上接的那个电话是白玲玲打过来的。他不停地骂臭婊子,我也没问他是在骂谁。

第二天黑麻子告诉我,高老头接完那个电话后,就在寝室里怒不可遏地发起疯来,拍桌子,骂婊子,盛怒之下还叫出了白玲玲的名字。但我依然没去追究到底发生什么了,因为在我想来,或许是他们两个人在感情上出现什么新问题了,这是我不便过问也最不愿意去过问的事情……

第十八章

白玲玲去了北京。其实应该早就去了,我不知道为什么一拖再拖。那天晚上,她是在上火车之前给高老头打的电话。到最后,她哭了,说话也变得歇斯底里起来。她不停地说着对不起,要高老头告诉我,是她害死了我哥!在此之前,我也有过怀疑和猜测,很想知道白玲玲是不是也收到过两本日记本。

事实证明,我的猜测是对的,白玲玲在给高老头的那个电话里,就提到了日记本的事。只是她收到的那两本日记本,不是崭新的,而是旧的,里面满满当当写着蔡小财的故事和心情。白玲玲所收到的包裹,是寄到老家,再由家人转过来的。这说明这个事情是蔡小财生前已经安排妥当,因为一年之后的今天,白玲玲肯定已经毕业,再寄到学校不可能收得到。

按照以前我和信海欣一起作的一些推断,应该是我哥在死之前把真相交给了某个我们所不熟识的人,然后又委托那个人在一年之后对真相进行一场孩童式的赌博:复制三份假真相,再与他所写的两本日记混在一块,包装好之后再写邮寄地址。

当然这只是一些猜想而已,到底是不是这样的,已经没人能说清。我比较了解我哥,他是时常会有一些单纯而奇怪的想法。如果他死前所做的安排真像我猜想的这样,那么我会心痛,心痛他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还在处心积虑。他害怕把真相告诉所有人,却又不想对每个人都隐瞒,于是弄出这么个幼稚的办法。

我越想越觉得像在摸奖。如果我中了,算是他对我的一个交待,从小我就喜欢较真,啥事都喜欢弄个水落石出才心甘,这个我哥他是知道的;如果我爸妈中了,可是说以另一种形式上的认罪;而对于白玲玲,倘若真像她对高老头所说,她才是促使我哥自杀的罪魁祸首,那么我哥把她也列入“摸奖者”行列,是不是可以说是秋后算账或者兴师问罪呢?至于在这个大奖面前,信海欣也有一试手气的资格,我是这么认为的:我哥他试图用他的自杀真相,用他的故事来告诉信海欣如何爱我才是他所希望的。他的日记里一种充满了苦和泪,而信海欣知道了,跟我谈恋爱,就不会花我的钱。

我哥他最怕女孩子花我的钱了,记得他有次还危言耸听地对我说:小菜上学的时候你千万别谈恋爱啊,我看好多女生跟男生谈恋爱就像在抢劫似的。这个说法挺新鲜,用来解释“男娼女盗”特合适。

高老头去买了二锅头,我们开始坐在足球场中央,觉得无依无靠的,累人,喝了半瓶的样子,提着酒去了球门边,背靠门柱舒服多了。接连好几个晚上,我跟高老头都在外面喝夜,这全是让白玲玲给惹的。她说她才是害死蔡小财的罪魁祸首这句话,被我和高老头借着酒性一遍一遍地重复,在愤怒中猜想,又在无奈不叹息。

“高老头。”我把最后几滴酒倒进嘴里,转头看着把头埋在膝盖上的高老头说,“白玲玲她真的没说具体的事?”

“她啥都不肯说,我咬着牙齿问了好多次,就差没把电话机给吞进去。她只说她看了你哥的日记,是她害死了你哥;她说她以后都不会见到我们了,我们也再不能找到她了,她会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赎罪!”

“那她的意思会不会是说,我哥是因为知道她跟别的男人乱搞了,接受不了才自杀的?”

“我有这么想过,但觉得不太可能。小菜,从你收到汇款和日记本来看,这里面明显存在另外一个人。再说你哥那么懂事个人,失次把恋肯定不至于要死要活。”

“那倒也是。”我用手抓了抓头发,停顿许久才说,“高老头,其实我有个事情很想问你。”

“什么问题你就问吧,小菜。”

“我很想知道,当初你是怎么跟白玲玲搞到一起的。”

“小菜……”高老头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他叫了我一声,看着我,却不再说话。

“不想说就算了。那你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她?这个总可以说吧?!”

“是的小菜,我喜欢她,但现在我恨她。”

“恨她是因为我哥吗?是因为她现在说我哥是她害死的才恨对不对?”

“嗯。她以前对我发过毒誓,说你哥的死不可能跟她有关。我那么相信她,可是……现在我觉得她把我们都给耍了。”

高老头是真爱白玲玲的,这种爱跟他对信海欣那种带着功利目的的爱截然不同,似乎更纯粹,发自内心。爱和恨,往往都无法抵消,更何况她对白玲玲的爱由心而生,而恨却是因为一些外界的东西。后来高老头有好几次都试图对我坦白他与白玲玲的相爱过程,却又一次次地流产。他根本还没有勇气去面对过去,说到动情处,不见眼泪,但我依然能感觉得出,他的心被揪得很紧,想哭!当我要他说不下去就别再说了的时候,他会长长地叹口气,然后别过脸去说,小菜,长这么大,她是我惟一爱过的女孩子。

说是爱过,其实就是永远,或快乐,或痛苦,都无法从内心深处摘去。如果一个人能够做到爱过就忘,那么当初的爱充其量只是错觉吧了。高老头越来越多的叹息和没完没了的发呆,让我明白,他是真的爱过的。只是白玲玲也一样吗?

白玲玲最终被高老头打动,是在我哥离快半年,她已经毕业,开始上班。两个人其实已互生好感,只欠那层纸没捅破。不过,他们的关系发生质变,捅破的可不是一层纸,而是一扇门。那天高老头去白玲玲住的地方,吃了闭门羹,白玲玲怎么也不肯开始,她害怕开始,害怕这样的一份感情继续蔓延。高老头使劲地敲门,果然,功无不负有心人,门终于开了,不过是对面的;然后高老头又改为嚎叫,真可谓天道酬勤,人很快就出现了,不过是楼上的,站在楼梯口大声骂,是哪个神经病!高老头像株顽固的小草,发了芽,就止不住要拼命地长。他无措得快要精神失常之时,门里边终于传来了白玲玲哽咽的声音。于是,两个人,隔着一扇门,上演了一场漫长的对话。

“高老头,你走吧,我们真的不能开始。”

“已经晚了,刹不了车了。”

“当有一天事情暴露了,蔡小菜他会接受不了的,你知道吗?我负过他哥,我不能给他们两兄弟都带去伤害。”

“等以后,很久的以后,我会请求小菜的原谅。”

“他怎么可能原谅得了你?他那么爱他哥,他那么恨我。”

“我给他跪下。”

“你回去吧,快回去吧,我不会再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