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想必黑风寨的人也曾上山搜索过不止一回。顺着木板又弯弯曲曲地走了一会儿,才见到山下庄院,脚步不由放慢。
从前他跟着师傅行脚天涯,既不知要行向何方,也不关心落足于何处,只知跟着师傅就没错。但现在师傅已经死去,仅剩下他孤身一人,心中的苍凉、茫然,便无法抑制。想及自己早已无家,天下也没有一个熟识的人,就更加不知该到何处。走着走着,眼泪不禁簌簌而落,直想放声大哭一场。黯然神伤一阵子,忽然一喜,自语道:“对!丐帮!我是丐帮的子弟,还回丐帮去!”
主意既定,脚步就轻快起来,不一刻已快到山脚,一望死气沉沉的天龙庄,心里又忐忑不安起来。“现在天龙庄里不知道还有没有那些大恶人了。要有的话,该怎么办?”但无论有或没有,已无退路却是必然的。这山本来的出路因为铁索桥被斩断的缘故无法通行,现在除了顺原路返回外别无他法。因此越近山脚,心里越是害怕,幸好村庄始终死气沉沉的,无有人迹,待到下了山后,心里这才稍微安定一些。
眼见村口越来越近,心想如果一直没人出现,就能快些离开,走出三五里地之后,即使再有人出来,也追他不上了。
哪知越是怕什么,越是出现什么,刚到村口,准备拔足奔跑时,便见从村内大刺刺地行出一人来。那人打着哈欠,想是刚刚睡姓,忽然一眼瞥见了武才扬,眼睛登时就瞪了起来。武才扬本欲奔跑,一见对方发现了他,只好放弃逃跑之念,反向村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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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神拳铁腿~
武才扬不退反进,向村中行去,步履迟缓,表情可怜,心里却暗暗叫苦。
从村内走出的那人,健壮如牛,高大似塔,这样的天寒地冻,仍仅着一条犊鼻短裤,精赤着上身。在他那粗壮有力的两条腿上,都缚着许多亮晶晶的铁片,阳光一照,闪闪发光,直刺得人几乎睁不开眼来。武才扬从没见过这人,却一下子就知道了此人的绰号叫做“铁腿张”,更同时知道他还有个“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拜把兄弟“神拳李”。
那“铁腿张”和“神拳李”两人,俱是太行山有名的盗匪。两人单独的武功在江湖中还排不上字号,合搏之术,却使许多有名的七大派人或官府名捕头饮恨而亡。
他们原本在天龙庄密室内出现过,但其时武才扬睡意正鼾,为避免被人发觉,钱三又不能叫醒他,是以对这两人武才扬确是平生第一次见到。但不知怎的,虽是首次遇见,却似乎在哪里曾见过且对这两人已经非常了解一般,不仅知道这人就是铁腿张,还知道神拳李必在左右以及那神拳李的相貌身高。
他却不知,当日在天龙庄通向山上的秘道中,因身受“温玉大补丸”毒性而触发的“他心通”能力,使他无意中掌握了许多钱三与姬丹荷心中的机密。那便象埋藏在他脑海中的宝库一样,不到用时,连自家也不晓得是些什么,然而一旦被环境触动,就会自然而然地被发掘出来。
此刻他当然无暇奇怪自己怎么会知道对方的身份,只心念电转,苦苦思索如何应付眼前危机。
“小孩儿!哪儿来的?!”铁腿张大吼一声,快步赶来。
武才扬急忙跪到地上磕头,说道:“大爷,我饿了有三天三夜啦,您老可怜可怜小的,赏给小的一口饭吃……”还未说完,铁腿张已经勃然大怒,吼道:“小叫花子!老子是二爷!”武才扬怔怔,当下醒悟铁腿张是山东人。原来自宋代武二郎杀嫂祭兄之后,山东汉子便深以武大郎的乌龟身份为奇耻大辱,忌讳他人称自己为大爷,听人叫大爷便当是在骂人。武才扬急忙又磕头道:“二爷,求求您可怜可怜小的,随便给小的一口剩饭……”他出身于丐帮,乞讨磕头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从不觉得有什么难以接受,是以磕起头来,根本就无须迟疑。
他磕头时,铁腿张已经健步如飞,到了武才扬对面,两人相距本有二十余丈,但铁腿张走得既快,人又高大,故而虽仅是在行走,却也迅捷如风。到了武才扬对面一丈远处停下来,不再前进,只瞪着牛铃般的大眼,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武才扬。武才扬抬起头,一见对方的眼光,就只觉心里发毛,急忙又低下头去。
铁腿张嘿嘿一笑,用自觉最为和悦的声音问道:“小娃娃,二爷问你从哪儿来,怎不回答?”武才扬道:“小的……小的……也不知道。”顺手向背后指了指岁前与师傅同来的方向,“小的从前面那个市集里来,过了一条河,走到那个有十几户人家的村子里,见村里没有一个人,就又向前走,走着走着就遇见了大……哦,二爷。”
铁腿张点了点头,问道:“你一路赶来,还见到些什么人?”
这一问立刻问住了武才扬。前些日子随师傅前来时,路上是未见人烟,可现在多日过去,路上是否有人,他毫无把握。况且那“黑风寨”既然已经灭了“天龙庄”,至今庄里仍有铁腿张这般人物,途中设有其余的“黑风寨”高手也说不得。他当然并不知道,这两人自发现了天龙庄藏有黄金的密室后,就起下了独吞之念,近日好不容易才到了自己当值的日子,当下按照定好的计策令这两月收得的心腹手下沿途排好接应人手,准备运走黄金。岂料连等多日,手下没来,却出现了一个小叫花子。
铁腿张见他迟迟疑疑地不肯回答,疑念顿生,心中想到:“这小叫花来历诡秘,莫不是我们此行已被寨里知道?亦或是丐帮的人发觉了那些没用的废物,拷问出了秘密,先行派一个小叫花子来试探一番?”一念至此,杀机顿生。
武才扬还在筹思着如何回答,忽觉脑中“黑球”一炸,铁腿张的心中自语,立刻在脑海中出现。武才扬醒悟那是“他心通”功能又启动了,不禁又惊又喜。喜的是“他心通”功法还未正式习练,便已有了测人心意之能,待到练成后,只怕会真如心法上所言,可以控制别人心意,到了那时,再遇到谁也可以让他放过自己。惊的是眼前却已有了大祸,能否保命,还在未知。忽然“黑球”又炸,铁腿张的心中念头再次传入自己脑海,“这家伙神情古怪,一定不是普通乞丐,留他不得!”同时一声大喝自铁腿张口中传出,铁腿张飞起一脚便踢向武才扬。武才扬刚意识到铁腿张要动手,就被踢中。
那铁腿张分明远在一丈之外,却不知这一脚怎么竟踢中了他,再看铁腿张,似乎仍在原地,动也未曾动过。武才扬诧异地看看铁腿张,忽然胸前一痛,一股巨大的力量涌到,“通通通通通”连退五步,再也稳不住身形,身子飞起,再重重摔落,又滑出几步,这才停住。
武才扬只疼的一个身子仿佛已裂为了十片八片,呻吟一声,捂住胸口挣扎着坐了起来,只见铁腿张远在两丈之外,隐隐明白铁腿张的那一脚,不但能够隔空传力,还把他踢飞出一丈远。
他挣扎着坐了起来,铁腿张却是大感意外,心想自己方才起了必杀之心,用上了绝技之一“无影谭腿”,这一招力道十足,别说是一个普通人,即使是江湖高手,不死也得受重伤,这小乞丐竟能立即起身,真真见鬼!想到“鬼”字,便忍不住退了一步。
他心中所想,武才扬当然又已知晓,心道:“既然他怕鬼,我就装鬼吓他!”忆起“法”字室内有一招“鬼影步”,便身子一挺,站了起来,脚下微动,将“鬼影步”踏出,同时口中发出阴森森的哭叫之音,“……铁……腿……张……还……我……命……来!”
此刻正当清晨,阳光不强,然而天龙庄外的雪意已融,地气凝升,微有雾色。武才扬的这一式“鬼影步”使将出来,身体顿时如同轻烟一般,漂浮无定,当真如同鬼魂一般。铁腿张哪里会想到刚想到了“鬼”就会真的见“鬼”,眼见那小孩儿不但举止行经无一不似鬼魂,口中更是叫出了自己的名字,心里的恐惧惊骇,顿时达到了极点。
武才扬一看对方害怕,心中更喜,使开“鬼影步”,向铁腿张逼去,叫道:“铁腿张……,你……和……神拳李……竟敢回来……还我命来……我要……吃了……你!”这最后的“吃了你”三个字,已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尖叫出来,只听“扑通”一声,铁腿张诺大的汉子,居然恐惧过甚,直挺挺地昏了过去。
岂料铁腿张昏倒,武才扬反因突然的“黑球”炸后再无音色而导致脑中一片空白,僵立在原地,也失去了知觉。而也就在这时,村落中又出现一人。
※※※
原来,“他心通”这门心法,神奇固然神奇,却也有着致命的弱点。
该门心法的长处,其一是能够知道别人想法,其二是能够运用心法,控制他人思维,进尔控制他人行动能力。但弱点却是一经运用,便丧失自我,若不懂得收发之理,反会为他人思维控制。当日那“法”字室的主人,便险些永久失去自我。
那“法”字室的主人知晓其致命弱点,兼且曾经身受其害,便多方苦思,加以改进。原本经过改进后的“他心通”心法,已经能够避免了这些缺点。可是这门心法既然如此神奇,修炼成功当然更不容易。若依照当前武才扬的“不问自知”且是远距离时的境界而言,他对这门心法的掌握程度已经达到了第五重。到了此刻,收发都十分随意,绝对不会出现别人昏迷自己也昏迷的危险情况。但武才扬事实上从未练习过,这一切都仅是洞中遗留的真无所赐能力,到了一定时限或运用次数时就会自行消失。他自己不曾从根本习练,当然不知如何收发,因此出现了此等情况,也就不足为奇了。
幸好现在并非混战的局面,否则旁人一见他迷失自我,一剑刺去,他就会命入黄泉。
此刻天龙庄的村落街道上,又出现一人。此人瘦小精干,虽然貌似猢狲,一双手掌却大如蒲扇,一但握成拳形,让人立刻便能判定此人必是拳劲猛烈的使拳高手。他自然便是铁腿张的拜把兄弟神拳李。现下已到二月底,黑风寨的人手早已撤离天龙庄白院,但“神拳铁腿”两人自发现了天龙庄密室内黄金的那一刻就起下吞灭之心,近来好不容易才等到自己当值可以进行运宝计划,等待手下到来的时刻里一向是一个搜查一个在附近防范,今日轮到了铁腿张在外巡查,神拳李搜索,正搜索间,忽隐约听到人声,忙出来观看是否手下到来,却远远的便瞧到了这一幕诡异情形。
~第二章鬼影步法~
远远望去,铁腿张仰面而倒,不知是死是活,在他对面的五尺处,却有一人张牙舞爪,姿态甚为诡异,虽是宛若被点中穴道般一动不动,但不知怎的,总给人一种轻烟袅袅,随时会自人间蒸发了的既诡异又可怕的感觉。
神拳李一眼望见此情景,当即身子一伏,缩于街道上的积雪上,过了片刻,才缓缓地抬起头来打量四周。他行动快捷、伏于雪地的姿态又极其古怪,因而若非一直留意于他,即使有人向村落中观望,也只会以为是街道的积雪中有一块不起眼的石头。他打量片刻,见四周仍无人迹,心想若是有高手隐伏的话,只怕自己这临急应变的“潜伏术”也逃不脱人家法眼,便站起身来,凝神戒备,慢慢想前走去。
走了三十余步,已经可以清楚地看到武才扬的相貌,见到仅是一名瘦小的小乞丐,防范之心已经大是减弱。又走了十数步,依然不见人迹,不禁心中忐忑,心想现在视野大亮,眼见四外一无遮掩,地上的积雪也只有薄薄的一层,即使对方深诣“潜伏术”或是“五行隐匿大法”,也决计难以逃脱自己法眼,为何仍然毫无发现?又走数步,到了距离铁腿张丈远之外,终于再也无法按奈下去,停了下来,先想四外打量一眼,抱拳道:“在下神拳李,阁下若是条汉子,便现身出来,何必如同乌龟般龟缩不出?!”
然而依旧无人答话。
神拳李一步一小心地向铁腿张走去,到了铁腿张身边,再小心地蹲下身,一边谨慎防范,一边以手探测铁腿张呼吸,再接尔察看铁腿张伤势,却见铁腿张呼吸犹在,显然未曾死去,全身上下也无伤痕,像是昏迷的样子,不禁奇怪地自语了一声,“……奇怪……,当真奇怪……”忽然铁腿张大叫道:“……有鬼呀!”一拳便击向神拳李。神拳李大吃一惊,幸好戒备森严,经验丰富,两人又一向兄弟情深,知道铁腿张绝对不会暗害自己,一肘格开铁腿张的拳头,在铁腿张头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然后一跃退开,叫道:“老二,是我。”
这一招果然有效,铁腿张一跃而起,望着神拳李,迷迷糊糊地说道:“大哥,是你呀,可吓了俺一跳。”原来铁腿张素来胆小,杀人越货时虽然心狠手辣,却每每被梦中冤魂骇醒,神拳李早已习惯,逢至此时,便拍上一掌,铁腿张自会神智清醒。
神拳李一看铁腿张毫发无伤,心中大定,指指武才扬问道:“老二,这小叫花子……”话未说完,铁腿张已经杀猪般惊叫一声,跳到了神拳李身后,胆战心惊地指着武才扬,“鬼!鬼!……他他他,他是鬼!”
神拳李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