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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心人:他心通 佚名 4892 字 3个月前

名匪徒忐忑不安地看了看两人,犹豫一下,先围成圈子,阻挡众人视线,而后解开包裹仔细搜检。不多时,晃晃两只酒壶,掀开盖子,一股酒香登时扩散开来。

那匪首起身接过酒壶,看了一眼,命众匪徒依旧盖好盖子。起身冲修小罗拱拱手,尽力客气说道:“凌局主,在下等兄弟身无分文,东西在酒壶内藏着,若要倒出,壶内的酒便废了。是以先做声明,非是有意要借机饮酒。”

能审时度世者,方为俊杰。这匪首见了两人武功,又知一个不善便再会遭到群豪敌视或两人借故留难,哪能轻易惹事。把话说到前头,自然可占了先理。对这能软能硬,反应灵便的匪首,修小罗心中倒有些赞赏,颔首道:“好。这两壶酒,在下便做主买下,送于你们兄弟。”向柳一搂使个眼色。

柳一搂摸出一两碎银,抛到包裹内。

那匪首道:“如此先谢谢两位局主了。”心情大定,知晓越是这些讲求声誉之人,越发不会随意行事。也不客气,先拿过酒壶,饮了两口,转递给旁边兄弟。八人陆续而饮,转眼将两壶酒饮完,而后从酒壶中倒出两小卷羊皮册子。

那匪首将羊皮册子让修小罗和柳一搂看到,以示的确是有东西被盗,而后迅速收入怀中,高声叫道:“诸位!东西已经拿回。在下兄弟谢过各位!”

修小罗暗暗点头,对这匪首,又有新的看法。虽则未曾验证,也已确定无论武功定力,其余七个匪徒加到一起,也难望项背。只不知那两小卷羊皮册,究竟有何隐秘。

正自思索,忽听潘大胆急喝一声道:“兄弟不可!”奔了下来。

修小罗和柳一搂惊然侧目,强自生业已拔出钢刀,正一语不发划向脖子。却是一见这两个孩子果真乃是盗了东西,自己出手相助的义举顿时成了是非不明的糊涂虫,加之一错再错,未能听从总局主的吩咐,导致被逐出横刀镖局。悔恨交加下便欲自刎了事。

他死念已定,又不坑不响便已出手,群豪虽已看到,却是各个救之不及。柳一搂倏然射出,刹那到得近前,劈手夺过强自生手中钢刀,同一时修小罗也已赶到,一脚揣出,强自生登时滚到地上。群豪无不长舒口气,放下心来。几名当先奔出的,也停住脚步。

强自生从地上爬起,含泪道:“让我死!”修小罗又一脚揣去,将强自生揣倒。冷哼道:“蠢材!你若自刎,我横刀镖局这趟镖又当如何?敢是还嫌镖局声誉倒的不够快?!”柳一搂拉拉修小罗,欲言又止,有心劝修小罗言辞婉转一些,却又不知该如何去说。

强自生又从地上爬起,面上神色依旧是万念俱灰,只欲自刎。修小罗再一脚揣过,这次狠了些,那强自生爬了两爬,竟爬之不起,顿时失声而哭。

修小罗冷冷道:“强自生,你若当真以为自己的这条命,便比横刀镖局、少林派的声誉都要重要,这便自刎了事。否则就给我活下来,直至顺利交镖。”强自生呜咽而哭,终从地上勉强爬起,跪地而拜:“自生知道了。”说罢又冬冬冬连叩三个响头,额上都已见了血迹。

潘大胆这才急步赶到,见此情景,呆在一边,忽然跪到修小罗身前,也流出了眼泪,叫道:“凌局主!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冒犯处但请赎罪。但那强老只此一子相依为命,你将潼关分局逐了出去,无异于将他们逐出了少林,比要了他们的性命还要难过!何况强老……”忽地哑了一哑,想起既要恳求不将潼关分局逐出横刀镖局,又要恳求留下强自生一命,实在不知该如何开口,叩首道:“总之求您收回!”

修小罗冷冷道:“覆水可收么?”潘大胆顿时僵住。柳一搂一怔,不禁叫道:“横刀!”强自生抬起头来,面色毅然道:“潘兄,莫再说了。小弟知道该怎么做。”

“哦?知道?”修小罗冷冷道:“你知道什么?”强自生一怔,羞愤之下,顿时叫道:“凌总局主,强某毁了少林与横刀镖局的声誉,原就打算立即死去。但这羞辱之言……休要再说!”柳一搂一惊,急忙冲强自生使眼色。他也不想强自生就此死去,但此时又正是立威之机,为横刀镖局的将来,即使当下将强自生逐出镖局,武林各派,也无人能说二话。

却听修小罗又已冷冷道:“哦,敢情你还不知自己错在何处?好!我这就改变主意。听好了。莫以为交了镖便可了事。交镖之后,随潼关分局局主到总局。看你那拙劣刀法!竟连刀也拔不出来,真真丢人。到总局后跟我上一月,若然还是拔不出刀,就找个剪刀刺心自刎了事!同时一到潼关,即令所有分局派遣一名尚无师承的用刀武师至总局,一月之后,看谁还拔不出刀来!都给我剪刀刺心自刎!”

那剪刀刺心之举,通常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面临奸污时为保全贞节的无奈之举,用到了武人身上,那便是极大的羞辱。强自生陡听此言,羞愤之下,简直忍耐不住便欲当场向修小罗出手。潘大胆却是陡然一震,当下明白了修小罗话中涵义,一巴掌拍在强自生后心上,警醒其无尽的羞愤心念,喝道:“还不叩谢总局主传艺之恩!月后你若还是拔不出刀,做哥哥的也陪着你一起用剪刀刺心而死!便是强老爷子,说不得也会痛恨收你为子!”

强自生愕然当中,修小罗那番话一遍遍在脑海中回荡,突然醒悟到眼前这位着实看不出年龄究竟有多大的总局主,此刻的话意竟是说他报打不平时在那匪首面前连刀也拔不出来,太过于丢人。自己竟因祸得福,成了总局主的弟子。百感交集之下,一时竟说不出话来,终于哽咽一声,又忍不住流下了眼泪,叩拜而下。这次却已是又喜又悲又兴奋,恨不能立刻叫声师傅。

柳一搂长舒口气,随即也兴奋起来,暗恃这样一来,横刀镖局便会立刻多出了一批高手,凌横刀之威,也能当下树立起来。而择了些尚无师承的武师做弟子,功成之日,横刀镖局必然实力大增。又想自己的鞭法,其实也可找些人传传。假若他们两个能真个收到资质甚佳者为传人,有上几个,那岂不正是……哈哈!虚空派开派了!想到兴奋处,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强自生、潘大胆等均以为柳一搂见修小罗改变了最初主意而高兴,不禁心中对柳一搂大是感激。一众豪客都纷纷赶来,见此情景,无不露出笑容。连那八名匪徒,也松了口气。

武人重义,门派重威。便是那平素里为非作歹者,也结朋交友,是以即使本人恶行连连,厌恶报打不平者,也对眼前这种有恩必报、有信必立、有言必行的场面,大为感动。

~第七章陡然开战~

一众唏嘘,纷纷交谈中,忽然传来一个声音道:“羞羞羞!一个大人哭哭哭……”众人愕然而望,却见方才那两个吓傻了的孩子当中,又坐了个一身锦罗、面目痴傻的富家少年,正以手刮脸,傻笑不停。

此人年纪约有十三四岁,相貌寻常,但表情一望即知乃是痴傻儿,唯其一双眼睛,却是说不出的冷酷无情,群豪中大有面目不善及目光冷酷者,但一望这痴傻儿的眼睛,却无不毛骨悚然,当下惊恐。便连修小罗、柳一搂这经由势战,业已达至气势巅峰,面临任何强敌也不会畏惧,本身武功足可与武林宗师一较长短者,陡然见了这痴傻儿的眼睛,也不禁凛然一惊,毛发森立,竟是当下呆住。

群豪心神被修小罗和强自生吸引,但素来江湖人都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对周围局势莫不随时在意,这痴傻儿从何而来,如何出现,却竟是没有一人知晓。

众人呆呆望着,又骇又奇之下,一时竟无一人能动。那痴傻儿嗬嗬傻笑片刻,突然吸了吸鼻子,“什么东西?香香。我要香香。”站了起来。傻笑着四处望望,群豪莫不惊惧后退少许。

那痴傻儿忽然瞥见了地上摊着的包裹,见那包裹中有熟食,还有酒壶,登时呵呵笑了,身子略动,也不见他如何行动,身子却已陡然便出现在三丈外的包裹边,坐在包裹旁拿起鸡腿嗅嗅,扔了,拿起猪尾嗅嗅,扔了,拿起兔子头嗅嗅,陡然做了个呕吐的表情,群豪又是一凛,再后退半步。那痴傻儿扔了兔子头,忽然像是发现了宝贝一般抓起两只酒壶,叫道:“香香!香香!”拿着酒壶在地上砸了两砸,见砸不开,登时怒了,叫道:“叫你硬!叫你硬!”两手一合,两只酒壶撞在一起,登时憋了,酒壶盖子扑地飞出。酒香也立时漾起。

“香香!香香!”那痴傻儿嗅了两嗅,扔了酒壶,目光四处扫望。群豪无不惧然再度后退。便连修小罗和柳一搂,也未发觉自己竟也后退了半步。那痴傻儿的目光忽然落在了匪首身上,欢声叫道:“香香!香香!”扑了过去。那匪首惊恐后退。那痴傻儿却已扑到。匪首伸手便挡,另一手便本能地一抓。

他方才和那两个身手灵便的孩子、潘大胆、强自生等交手时是何等迅捷,此刻却是一抓之下,便抓了个空。那痴傻儿竟已到了那匪首身后,拍拍他肩膀道:“你抓我?抓我做什么?我没说和你玩儿。”

匪首登时僵呆,群豪也莫不眨眨眼睛,均觉这痴傻的孩子哪里像个人,方才那一扑竟是从匪首身体处扑过,又从匪首身体后出现,并未回首,却竟已身体转了过来,明明比匪首要矮上许多,偏偏那手竟像是陡然变长了许多,直接拍在匪首肩膀上。分明便是一只出现于阳光下的鬼魂。

一念及此,顿时发觉不知何时,竟已北风呼啸,天色阴暗,均想难道天色一黑,鬼魂便会当真出没?潘大胆承受不得,早已惊恐叫道:“鬼呀!鬼呀!”

他在问旗亭附近已久,听闻过不少问旗亭处闹鬼之事,却未料到,自己竟也亲眼目睹。自是比群豪更为恐惧。

那痴傻儿道:“我要香香。”一伸手便探向匪首胸前。那匪首大骇之下,登时意会竟是怀中的那两卷羊皮卷作怪,那东西毫不容易才得到,便是拼了命也不容失去,此刻哪会让人抓走,登时一脚飞出,同时劈手拦下。忽觉怀中一空,两小卷羊皮卷已经到了那痴傻儿的手里。

众人只见那匪首明明踢中了那痴傻儿,也明明一掌从那痴傻儿手腕处切过,脚也穿过了那痴傻儿的身体,都以为那痴傻儿竟被当下打死,岂知仅是眼前一花,那痴傻儿的身体竟虚幻一般地合拢,同时手里还多了两个羊皮卷。这情景更是难以置信,无不更加坚定了眼前痴傻儿乃是鬼魂的意念。

那痴傻儿将羊皮卷拿在手里,嗅了嗅,扑拉展开一卷,一些残酒便飞溅出来。那痴傻儿舌头一伸,头颅便似未安在脖子上一般忽左忽右地晃动数下,舌头也似长比青蛙毒蛇,将飞溅出的残酒一滴不剩地接在口中,然后又把那展开了的羊皮卷向面前一贴,便用舌头舔将起来。

那羊皮卷被展了开来,群豪顿时看到了其上的字迹。却见那小卷羊皮卷的卷首竟是《贺铸》两字,当先一首乃是《小梅花•行路难》群豪所见,正是其中一句:作雷颠、不论钱,谁问旗亭、美酒斗十千。

刹那想到,眼下所在,岂不正是“问旗亭”,俱觉一股莫名的寒意直涌上来,无不连连倒退。也不知是谁惊恐中发觉自己退到了问旗亭上,竟控制不住地歇斯底里叫将起来。

便也在这声凄厉的叫声当中,募闻空中传出唱经之声:“唵嘛呢叭咪吽、唵嘛呢叭咪吽、唵嘛呢叭咪吽、唵嘛呢叭咪吽……”

唱经声中,七尊天神亦似结痂而坐的喇嘛,自空中一座山般直飘而下。眨眼到了那痴傻儿的头顶。

潘大胆忽然嘶叫道:“快跑!”受惊的兔子般当先向问旗亭高地上跑去。他似乎对轻功不怎么在行,但跑了起来,这双腿的速度却也绝对快捷如豹。那匪首也当下醒悟,呼哨一声,其他七个匪徒身形一展,便飞身而窜,那匪首倒和潘大胆类似,也不懂轻身功夫,却是眨眼便跑得超过了潘大胆。群豪但觉心神稍稍平和,一见几人逃窜,无不当下倒飞而出,离开痴傻儿,退到问旗亭上。

转眼间树林中便只剩修小罗、柳一搂、吃惊抬头的强自生、昏迷不醒的危三崖以及赵家二十名狩猎者、此外还有吓傻了的那两个孩子和那舔着羊皮卷中残酒的痴傻儿。

柳一搂低声道:“横刀,有情况!”修小罗沉声道:“自生,镇静!——速退!”强自生愕然四望,站起身来,忽的望向西南方向,不禁眨了眨眼,脑袋霍然一摆,陡然便又望向东南方向,失声叫道:“总局主!”修小罗和柳一搂同时一凛,想起这强自生原本有种神奇的眼力,可以看破他人所用的五行遁术,柳一搂喝道:“快说!”强自生脑袋迅速地摆来摆去,一双眼中情不自禁地露出了惊骇的表情,急急叫道:“数不出几个!两个接近饶走,一个后退!”修小罗一怔,急问:“在做什么?”强自生道:“环绕林间穿行!每树必顿!”

天色募然阴暗若傍晚的最后一丝清明。无数的难以分辨难以形容的奇怪声音咔嚓咔吱喀喀地陡然出现,就仿佛突然之间这问旗亭周围的树林内,已经满是刻意隐藏的人马,或者全已是夜走江湖的江洋大盗。

那痴傻儿这才抬起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