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107(1 / 1)

读心人:他心通 佚名 4888 字 4个月前

反倒是唯一异常的钢环。

*********

所谓微雕,本是一种巧匠的雕刻手法,可在发丝上雕出一首诗词,可在枣核上雕出一艘楼船,也有在琉璃小壶内雕出传世名画的内雕,眼下的在钢环内雕出东西的方式,便属于内雕。只是雕刻的巧匠为了雕刻,都须借助特殊工具。

两人虽是目力十足,没有那等可放大物体的工具,也难看清。若是寻常人等,怕是根本就看不出钢环内还雕有东西。何况这钢环曲成半圆,目力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到达弯曲的内部。是以看了片刻,便放弃观察,转而沉思起来。

过了一会儿,柳一搂醒起什么般难以置信道:“我想了起来!——这身的衣物,此前凌横刀从未有过。他也含糊不清地说起,必须着了这套衣衫,才能见到接镖人!——你记得否?”修小罗道:“仿佛说过。”

这倒并非假话。两人多日同行,有话就谈,许多的东西,都在无意当中谈起过,也在无意当中被忽略过去。现在面临此事,当然脑海清明,再不会忽略任何细节。

两人怔怔而望,细细而想。突然间一种无法形容的古怪涌上心头,就这么相互望了半晌,同时失声说道:“原来这才是镖货!”顿然明了,眼下这皮制结钢环的束腰,才是致凌横刀死亡的真正暗镖。再呆呆地互相望了又望,同时问道:“是谁?”却不必回答,都知晓了凌横刀死前究竟是要把这暗镖送予谁人。

——江南著名的粉团,若无特殊缘故,又何以要在这贫瘠的乾洲,驻留不走直达两月有余?凌横刀将镖货过渭水送往什么地方,分明要途径沈家渡,那不正是接镖的最佳地点?劫镖者只以为极力隐藏的小皮囊是暗镖,连凌横刀自己也不知情,只知必须穿上这套衣物,却完全未想到,真正的暗镖,其实反是这太过于寻常的束腰。若非华山派发现了这包裹,修小罗又无意中触动了钢环的巧妙机关,怕是这个秘密,会永世隐藏下去。

一点通,百点明。那接镖者显然是等待良久,已经失去了信心,这才有数日后就离开的选取花魁举措。既是借以掩饰,又是借机看上一看:究竟能否遇到那送镖之人,博取最后一分希望。

这样想来,便连她们自己,也与初时交镖者联系不上,甚至那交镖人也早已死亡。否则不会至今还无人与他们二人联系!不会不知他们便是护镖人。

既是如此,更说明这暗镖别有隐秘,而这隐秘,又被他人知情。能知情者,也非寻常人……

一个个推论,接连而出,一条条线索,纷纷涌现。两人怔怔而望,渐渐都激动起来,只觉眼前豁然开朗。突然修小罗一掌拍在柳一搂肩头,沉声道:“一搂!线索有了!无论是那白牡丹,亦或是绿芍药,想要得到这暗镖,便须得说出有何隐秘,谁人可能是那劫镖者!否则,任她国色天香,也休想让咱们心软!”

柳一搂也道:“正是!便是严刑拷打,也要拷问出来!”

修小罗哈哈而笑,将裂开的钢环小心收好,说道:“一搂,现下的任务,便是要找个一模一样的钢环,充到护腰之上。而我的任务,则是花期当中,身着这身衣衫,大模大样地等着那个接镖人,前来讨要!”

此事计议妥当,两人都大为轻松。到了诸女居住的厢房后院之外,便见院内丹鼎已经开始起炉,十名小道童手法纯熟地按照楮大夫的要求,将溶汁起出,放置于一只锃亮的大铜盆内,一同端着。又有许多不知从何而来的女道手捧各式丝锦布料随后而行。赵甲天等一干人远远守候,各个严加防范。入目所见,皆是镖局中人如临大敌的紧张姿态。

~第八章纵横一派~

修小罗和柳一搂到了房外,诸女问礼后自行让开。两人询问几句,知晓此事已被各势力所知,眼下乾洲城内外,镇西骡马行、十方客栈、飞钱银号等势力,都已展开调查。见房内人员甚多,挤不进去,便踮脚而看。隐隐而知楮大夫正将那些已经凉却的汁液,浇到言三姑身上,一边浇,一边小声向房内几个围在床边的老人解释。

黎真真向两人小声:那几个老者,俱是与楮大夫常在一起行医之人,想来不是医林同行,便是楮大夫的弟子。他们也都各个祖孙几代同堂,无须顾及什么。两人又看片刻,但见浇铸完正面后,另有几名中年妇女将言三姑翻了个身,此次已是那几个老人动手浇铸。

过了片刻,一声传唤,那些在门外守候的女道纷纷入内,向红姑也急忙拿着盛放贞节蛊的封蜡竹筒入内。黎真真说道:“这是最后一道工序。因‘使蛊者’不可与‘命蛊’分离,是以必须一并保存。”

说话声中,那些女道将竹筒缚于言三姑的腰间,而后各种衣料层层缠上,缠完一层,便由那几个老人和中年妇女轮换动手,将剩余不多的汁液涂抹一层。看他们熟练的手法,倒似常做此事。黎真真解释:“那几人,是甚有名望的敛师。佛道人士仙去飞升,常有保存尸体不腐之法。据楮大夫说,大姐成化石后,若保养不得法,必然无法久存。”

两人又望片刻,知道还要忙碌上许久,无心再看。凝目打量四周,和黎真真告别,嘱她好生看着,而后顺着隐隐可见的血迹追查,却是只追查到了院外,便无下落。

正自疑惑,赵甲天迎上来轻声道:“头儿,楮大夫已命几位追踪高手追踪过了,言三姑是直到镖局西门外才无法压抑伤势,滴下了最初的血迹。按留下的气息追踪,也只追踪到外围工地。看来是黎明前后从西而来。”

柳一搂忽的醒起一事,见四周无人,拉过赵甲天,悄声问道:“那些跟随楮大夫的人……?”赵甲天已明其意,说道:“他们皆非武林人,看其他势力的表现,似乎也不担心他们会遇到危险。而且现下那暂时医治的方法全过程,都抄录了数十份分别保存,并以信鸽外送到各地,同时刻匠已经印出了第一版。”柳一搂顿时放心。知道那楮大夫虽丝毫武功不会,行事却慎秘已极,各种对策,都在短短时间内想了出来且绝对有效。

修小罗也大有同感,随意问道:“赵大,你知道那楮老爷子吗?”他随口而问,原本没打算得到答复,却听赵甲天道:“那是纵横派的掌门。”

这纵横派,两人从未听说过,但现下看来,似乎并不是什么特别的隐秘事情。两人都稍有疑惑地看着赵甲天。赵甲天怔了怔,立即明白两人都未听闻。

解释道:“纵横派是个奇怪的派别,与武林有关,却关联并不是很大。该派都是丝毫武功不会的人,身份各异,也有不少掌门,譬如楮大夫便是医林的掌门。本要到乾洲,却不知何故未来……哦,据说是把货物卖予了你们的清泉农家,便是农耕一行的掌门亲自派遣出的六名杰出子弟。”

修小罗和柳一搂自然知道,他们同行期间,大舌头的潘大胆早通过行商知道了两人的经历,并很快就在吹嘘当中,让所有在问旗亭被救出的人都知晓了两人的“故事”。是以赵甲天知道这些,毫不奇怪。

修小罗大感兴趣,招呼两人随行。距此不远是所偏厅,用以招待女眷,名字已经起好,叫做“花月云水厅”。这些日子里,也有过几次招待,皆是随来拜访的人所带妻妾暂时无法安置时由七女伴着,闲谈解闷。此时无暇讲究,到了“花月云水厅”,见厅内并无下人侍侯,正好关了厅门细谈。

赵甲天客套两句,接着解释:“除这两个我知道的,此外还有许多。基本上每一行业,都会有个纵横派的掌门。各城或人烟密集之处,也都能找到纵横派的人员行踪。该派原是出于纵横家,自称祖师是鬼谷子,后来渐渐成为儒教的一员,自宋初正式被人所知。都是先在各地书院学习,得到心传后,由书院发予纵横派的标示,而后便可以纵横派的身份,四处行事。大多都是以调停纠纷为主,无论官府武林江湖,到处都离不开他们。是以通常武人只要知道了他们的身份,就不会伤害他们。”

两人这才知道世间居然还有个如此奇怪的门派。赵甲天接道:“可不要小看了他们。他们皆是不世之才,有许多的纵横派发展成官府的师爷势力、门派的智囊势力、军中的军师势力。也有些败类转而成为阴谋家,专事阴谋挑拨。象阴阳二魔一事,想来就必然与纵横派难脱干系。那种的精心设计,迫使江湖动荡,非纵横派高人而不能为之。又因他们不诣武功,有许多便成各派的专责谋士。如黑风寨九才十谋这些人员,据说那十谋就是十名纵横派的高手组成。”

修小罗与柳一搂相顾骇然,情不自禁地想起了离开乾洲前所见过的账房先生、店小二,以及那尤其可恶的师爷。那三人,不正是个个都毫无丝毫武功,却将两人迫得举手投足都觉艰难无比?即使现下想来,也大有宁可面对阴阳二魔手下,也不想与那师爷再度交锋之念。

心中一动,修小罗低声问道:“那也即是说,纵横派可以加入任何门派势力而不受约束?”赵甲天道:“正是。他们一向只为自己的原则行事。除非自己愿意,否则便是杀了他们,也休想从他们口中套出一个计策。加入任何门派,也都是事先约定好侍奉时间,过了时间再续条约。若他们自己无意续约,便是对他们施以世间最残酷的刑罚,也休想拦得住他们去意。”

修小罗道:“那也即是说,许多的纵横派高手,一旦侍奉时间过了,便会被杀?”

赵甲天苦笑一下,道:“也许这样。不过……也不尽然。”

他的神色,大有难言之隐,似是别有内情。柳一搂沉思一下,自言自语道:“或者不会。譬如他们个个都是智力奇高者,既然能侍奉时尽力为之,谋划出一个又一个的计策。则必有后续手段足以保身才对。书生行事,既不能凭武功复仇,想来若是谁敢伤害,便会遭遇其他报复手段。”

赵甲天迟疑一下,终于下定决心般说道:“正是。据说有不少飞速成长的派别,忽然间没落不堪,都与这纵横派有关。有传言甚至说,天龙庄、丐帮的灭亡,也都是当年杀害了纵横派的人后,被定下的报复手段所灭。此事干联甚大,不敢妄做断言。但推论起来,纵横派虽无传承一说,却有联谊相会。他们彼此间设下订约,相互保护,也大有可能。至少以书生意气而论,高傲的品性原本便看不起舞弄刀枪者,大可巧言如簧中设置下层层圈套,予留下重重埋伏,一待有了危险,便能立即用上。而且天下书院虽多,能当真得到这纵横派标示的人,却少之又少。田忌赛马,以下胜上,智谋二字,有时候的确是能立刻改变大局。”

修小罗静眼冷观,见赵甲天谈起纵横派来推崇万分,却又大有畏惧神色,微笑问道:“赵大,你是否吃过纵横派的苦头?”

赵甲天顿时愕然。呆了一呆,垂下头去。修小罗拍拍赵甲天的肩膀,呵呵笑道:“我们也险些被赶出乾洲呢!英雄所遇略同嘛。不必在意。”向柳一搂使了个眼色。柳一搂当下明了,经过方才的闲谈观察,也知赵甲天足以暂时承当护卫之责。说道:“总局即将步入正规,近来你留意一下,看镖局的防护工作该如何进行,同时看是否能招揽些可用人手。日后总局安全事项,就由你直接负责。明日吧。先拿出一个初步设想,咱们再计议计议。最迟三日,镖局的日夜防护,就须全面进入正规。”赵甲天道:“行。”告辞而去。

修小罗笑道:“一搂,看来他心中已有计划。”

柳一搂也点了点头,道:“恩。他比咱们更早想过镖局的护卫呢。”

*********

只两个时辰过去,赵甲天便来回禀,说道镖局的护卫设想已经完成。两人跟着赵甲天,听他每到一处详加解释,设想之周,考虑之细,两人便是想提意见,也无从入手,听了一阵,便让他全盘负责,不必禀报。需要银两直接来报即可。接着石狗娃便来请他们两个,说道已经将保镖事项完全谈妥,大家计议一下。修小罗听了几句,便让柳一搂全权处理。自己则招过那些用刀武师,开始首次授艺。

柳一搂处置镖局事物,这边尚未安排妥当,工匠便来请示一些镖局扩建的问题。诸事缠身,不一而足,忙得头昏脑涨、直至半夜才能闲暇。七个未行房的美妾顿时发挥独特作用,将柳一搂手捏脚踩侍奉的舒舒服服。

柳一搂闲谈而问,知道了这七女竟各有长处,无一闲人。当下按其长处,将总局内务暂时都交付于她们。黎真真任总管,郑燕燕接待女客,方小妹总局账房、向红姑内院护卫之首、元二姐仓储、利铃铃监察镖局外围工程进度及细微规划、平妞妞鉴别新人并统管全部下人。

第二日宣布命令,各分局局主皆无异议,此事便算定了下来。镖局面貌也顿时焕然一新,虽依旧忙碌,却非事无巨细都回禀到柳一搂这里。柳一搂也算知道了用人的好处。但事情初定,依旧繁忙了整整一日。那几个在问旗亭上伤势过重的人,眼下也都能自己出来走走,估计再有个一两个月,就能复原。

柳一搂和他们共餐后,几人通报姓名,叫什么黄久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