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秘,毫无任何兴趣。若然在下师兄与你们达成过什么协议,也与在下毫无干联。现今在下的师门,仅有在下与师弟柳一搂柳飞空,全力创办的横刀镖局,在乾洲行事。倘若小姐相信除去了在下,能避得过横刀镖局追踪,这就请动手。如若各位相信在下横刀能寻回镖货交付予你们,便请合作。”已知凌横刀接镖一事,大有内情,说不得凌横刀早已加入这神秘团体。
凌厉的杀机,慢慢减弱。绿芍药幽怨地瞟了修小罗一眼,直若不堪挑逗地又以鼻音“恩咦”撒娇一声,幽幽说道:“奴家命薄,不信局主,又能信过谁人?”小鸟依人地轻轻依偎到修小罗怀中,端着修小罗的下巴,却送上了香吻。
唇唇相触,绿芍药蜻蜓点水的一吻之后,立刻挥手,人也离开了修小罗的怀抱,丝毫不予修小罗回吻的机会。四周的杀机也全然消失。美艳的舞姬登时过来六七个,粉腿藕臂将修小罗缠进温柔乡内。
绿芍药轻笑一声,低低说道:“大局主。咱们该用餐了。今夜便请到奴家的闺房可好?”修小罗方一张口,说个“在”字,美艳的舞姬登时送入香吻,却哪里还有修小罗说话的空隙?
拥吻只刹那,玉船便已停下、随之歌歇舞止,而后甲板开启,绿芍药当先跃出,接着诸女格格娇笑当中,簇拥修小罗上到甲板,把他推到已罩上面纱的绿芍药旁。绿芍药伸手挽过修小罗的臂弯,无限温柔地依偎着修小罗,向恒酒楼门前迎接的众人,以及楼上窗户中探出的无数脑袋,柔弱无力、令人怜惜地挥了又挥。
那份甜蜜与慵懒之态,简直便如刚尝受过郎君恣意轻薄般令人不禁浮想联翩。
恒酒楼的门左,一身青色剑衣,显得风神玉立,儒雅挺拔但脸上皆是唇印的横刀镖局局主柳一搂柳局主,以及一众也是脸上皆是红印的横刀镖局下属,不禁各个目瞪口呆,望定了修小罗与绿芍药的亲密姿态。
他们身在恒酒楼内,虽是听闻了那场陡然而来的轰动表演,毕竟一时难以相信,主角之一居然真的便是他们的大局主凌横刀。现下不但亲眼目睹,更看到这亲密中分明又隐含着暧昧,想让他们不错会也难。
修小罗向柳一搂煞了煞眼睛,又向一众下属笑做个鬼脸。顿时个个都如恍然大悟,随即又都露出愤然之态,向修小罗大做挑战手势,同时挤眉弄眼地做出种种只有男人间才能明白的暧昧鬼脸。
“迂!”一声,香车也到。
忽然一声娇笑,“抢人喽!”缓缓驶到,尚未停稳的香车上,白牡丹飞身而出,带着香风飘到玉船之上,而后一把抢过修小罗,众目睽睽下,简直打劫一般强行拉着修小罗,飞快地跑了下去,先行到达恒酒楼门口。
绿芍药跺脚不依娇嗔说道:“为何抢我官人!”却毫无追赶之意。白牡丹扭头笑道:“抢到了便是妹妹我的!”只这一句,但听“抢官人喽!”的叫声传出,恒酒楼内,立刻又莺莺燕燕地奔出几十名美艳粉客,不容分说地挤开白牡丹,抢过修小罗,七手八脚抬将起来,奔进酒楼之内。而后便是数不清的“抢人喽”的叫声不断传出,伴随着声嘶力竭的惨叫声:“救命呀!非礼啦!”
这等粉客抢人的举措,原是花魁大会时众粉客对待花魁选中的入幕之宾一种“接待礼节”,不足为奇,但听自己总局主叫得那么“凄惨恐惧”,分明情形有些不对。
待到柳一搂等一众横刀镖局人手,愕然一下,而后奋不顾身地直冲到三楼,将修小罗自粉团中拉将出来时,可怜身手卓越,便是七大派联盟各家掌门如今也不敢轻易冒犯的横刀镖局总局主、威震西北武林的“凌横刀”,竟惨到只留一条犊鼻内裤的程度。
而他全身上下,能看到的地方,无不布满了红唇唇印。便是那内裤傲然之处,也分明留下个包容过的红唇唇印。
横刀镖局一众属下,各个看得目瞪口呆,忽然一同松手,把自己的总局主抛到一张大桌上,让那傲然与包容的红印,更明显地呈现于群妓面前,各个瞪大了眼睛,四望叫道:“是谁?这是谁干的?”齐指身后大桌,颇有一种愤慨万分,信念十足,只要找出“凶手”,便会当下一同扑出,拼去了性命,也为总局主复仇之状。
有几个年轻的,更是显得大义凛然,个个都有十二万分的甘愿为总局主分忧解难之豪迈气概,却在叫嚷声中,搁衣也能见到身体变化。分明是既不堪承受“如此景象,居然不是发生于自己身上。”的残酷事实,又当下浮想连翩。
修小罗早已虾米般弯腰捂住要害部位,尴尬叫道:“还不给我找衣服!”
酒楼内百十名美艳粉客,尖叫连连,纷纷逃回了自己坐处,竟是谁也不肯承认。却又个个羞红着脸,眼睛一煞不煞地向着修小罗几乎赤裸的健壮身躯瞄来瞄去。眸中春光洋溢。想来若非大庭广众又是聚餐时间,吃也把修小罗分吃了。
喧哗片刻,绿芍药带着一众玉船美姬赶了上来。会说话的眼睛瞄了瞄可怜地缩在桌子上供人瞻仰的修小罗,笑骂道:“哪家的妹妹,连我官人,也敢调戏?”一挥手,众玉船舞姬,各个抛出一条纱巾,转眼覆盖修小罗。
修小罗旋身而起,带着这身掩不住肌肤的“新衣”,再不敢耽误半分,遇到沼泽内蚊呐也没那么恐惧地逃将出去。
~第二章 镖货之秘~
一片哄笑当中,柳一搂趁人不备,闪身追出。
是夜的乾洲,灯红酒绿,欢歌燕舞,销金窟内外,更是拥满了围观的武林豪客以及士绅,人人俱知到得午夜,便是自江南而来的清倌人、本界花魁绿芍药,开苞之时。而有幸得此壮举的,却正是名动西北的横刀镖局总局主:凌横刀。
待得销金窟顶层,钗横衣乱,满面羞红的绿芍药,在窗前出现,舞动着藕般玉臂,把一方娇艳点红的皱乱白巾抛将下去时,欢呼雷动,争相抢夺观看片刻,而后便是群芳涌现,各自抢夺自家“官人”,随之楼外便再也见不到一个人影,只是无论粉红楼、销金窟,还是十方客栈,但凡能够住人之处,都是呻吟声大作,淫浪四起。
***
抛出了象征着贞节已失的白巾后,绿芍药关上窗,拉紧窗帘,缓缓回首。大床上,却是另外的一男一女,裸身相拥。两人喘息粗重,身上俱有细微汗珠。绿芍药扫了眼那男子。那男子无力地点了点头。绿芍药伸出素手,那男子从依然膨胀的下体上去下了一只钢环呈上。绿芍药接于手中,轻按一下,那钢环顿时裂为整齐的两片,分明便是修小罗交来的镖货。
外界的喧哗,逐渐小下,隐隐的淫浪,开始传出。绿芍药将分为两片的钢环收好,侧耳聆听。那两名男女,也都拉过了锦被,盖住身子,又困倦地望了绿芍药一眼,绿芍药点点头,那两人闭上眼睛,不一刻都睡熟过去。绿芍药的表情,这才稍嫌黯然的呈现出来,但迅即恢复冷漠。
她走到房门前驻足聆听。过得片刻,“叮!”的一声轻响,自外室传出,有人轻轻扣了一下门。便随手拢了拢乱发,自内室行出。
厅内,儿臂粗牛油红烛映照的到处都是温暖气息,柳一搂闪身而入,一名中年美妇关上厅门。修小罗衣衫整齐、大马金刀地端坐于八仙桌西侧,庄容而待,见到绿芍药自内出来,神色也是丝毫未变。柳一搂闪到修小罗身边,将拎着的包裹放于八仙桌上。当下三女各自入座。两名中年美妇居南侧,绿芍药罗衫半解露出一抹春色地坐于东首。五人静静等待,又过得片刻,只听得轻微响动声传来,而后烛光一晃,又有一人已坐于北首。
修小罗、柳一搂一眼望去,便是愕然。这陡然出现,声息难闻的北首之人,却居然是恒酒楼的首席厨子,平素里看起来胖得走上一步路都会喘息半晌的蔡大厨子。
离开乾洲前,便怀疑他身具武功,此刻见了这高超的轻功,修小罗更能认定,蔡大厨子不仅轻功非凡,并且刀法绝对精湛。说不得其人武功,甚至比那至今也难以测度的“刀霸”曾微丁,还要高明少许。思恃日后若有机会,定要试上一试。
那蔡大厨子入座之后,冲修小罗、柳一搂恭恭手,算是问礼。两人点头回礼。绿芍药道:“行了。人已到齐。”素手拂了拂额前乱发,美目流盼间望向修小罗,示意他这就开始。
柳一搂摊开包裹,将一身寻常衣衫取出,内中便只剩下那些修小罗自己也解释不出的奇怪零碎,甚至还包括修小罗早已收走的《大土地遁法》卷轴。那身衣衫,完全仿照修小罗所穿的来自于凌横刀尸首上的衣衫,甚至那束腰与结环,也毫无二样。自然原衣如今早成碎片,不知是被众多粉客保存还是早就抛入垃圾堆中。那束腰也被冷冰冰抢走。
厅内诸人看了一眼,两名中年美妇眼光望向修小罗,得到首肯后将杂物一一检视。至于那《人箭合一术》卷轴以及《大土地遁法》卷轴,却是只看了名字,便碰也未碰。分明对武林忌讳的种种细节,都考虑周全,行事谨慎之极。
***
检视过后,两妇以目光询问。蔡大厨子道:“不错,应是那几人的物事。他们神秘死于乾洲,原来是被……两位料理了。”转望修小罗与柳一搂,笑笑说道:“……不过仵作的检视结果,乃是他们相互拼斗而死。两位的麻烦,解决起来并不是很难。”
柳一搂不觉惑然。蔡大厨子微微一笑,胖胖的脸上满是和气亲切,悄声解释:“那几个神秘势力,如今都正全力与朝廷军队交战,短期内,还不至于进行报复。何况又是相互拼斗而亡?”
突然绿芍药轻轻咳了一声。蔡大厨子急忙住口。
修小罗心中微动,说道:“一搂。你把我们那夜,遇到土地神魔、魔箭使者、天杀星、飞蛾、天音大师几人争斗的事情,说上一遍。”室内诸人各自望了一眼,蔡大厨子讶道:“还有个天杀星么?好像未见此人尸首。”绿芍药道:“先请柳局主说完。”语气已颇有不悦。蔡大厨子当下住口,再不随意发言。
修小罗冷眼相观,猜出这蔡大厨子,即便与玉船这一神秘势力有关,怕也是两个系统,相互并不臣属,或是蔡大厨子乃是护法供奉之类身份。否则以蔡大厨子这类老江湖,绝不会在不该发言时随意说话;而一旦被呵斥,又立即住口。
柳一搂沉吟一下,先将凌横刀命其远行,佯做护送暗镖的吩咐说了,而后说道自己回归,见横刀着了凌横刀一身衣衫,换了与凌横刀毫无二样的装束打扮,顿时以为凌横刀出了事,接着又认出了乃是横刀,大家借故出去找个地方细谈。
修小罗静静而听,思恃这柳一搂倒真有说谎天才,句句实话,掩饰着最大的谎言,反倒根本无法让人产生怀疑。须知那夜的事情,观者颇多,有蔡大厨子是地头人,难保他们相遇时的杀气大现,会被查出。并进而从杀气大现中推断出两人原本并非熟识或至少并非这么密切的关系。
而柳一搂如此说法,九实一虚,便可令人坚信不移,以为修小罗本就与柳一搂乃是一起。暗想看来自己这横刀的身份,日后便是“初到贵地”马戏班的成员出现了,也能被柳一搂掩饰。想及此处,忽有种奇异念头生出,不觉心中寒意陡生,此前从来也未想过的疑问,便已陡然生出:“为何我这修小罗的身份见不得光?为何我这般怕被人知晓,我是自惊魂谷内逃出的修小罗?……活阎罗当真在我的心中,竟可怕到如此程度?”
柳一搂将他与修小罗相遇的事情,一笔带过后,便是到野外饮酒遇到几人争执的事情,细细而谈,连他的可以隐藏身形,不被人发觉的“虚空弋影”隐身法,也毫不隐瞒。直至两人离开争斗场地,回到土屋,修小罗离开。才停了下来,说道:“在下所遇的,便到此为止。”
事实上这身法募然展现,从华山五丁杀气方动时便神秘“失踪”于他们面前,轻松逃离。柳一搂已经宁肯相信,这套身法早被许多人知晓,既如此,隐瞒了也是无用。
修小罗接道:“我离开后,便到红唇依柳内安歇。清晨醒来,见到包裹内的杂物,甚是奇怪。前数前回到乾洲,才首次听闻那几人已经死亡。包裹内的杂物,在下不知来历,又自问寻常的屑小,绝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东西放入在下包裹而不被发觉。既然来历诡异,心下厌恶,便埋入了房间地下,只将土地神魔的《大土地遁法》带于身上。无非在其时看来,能惹出一身祸患的,唯独土地神魔。自然现在已知,当夜的那几人,各个都是惹不得的主。”
他所说的,若在昨日,也属句句实情。当然今日与绿芍药于玉船当中时,便已隐隐想起,自己曾在大雪纷飞当中,无尽地于半空中划出过漫长的弧线,之后似乎有过短暂剧战。现下心中也知,这些东西,必然乃是自己搜索出来,只不知为何详细情形无法回忆起来罢了。
柳一搂接着将“刀霸”曾微丁邀请,华山五丁将包裹交付于他,查问横刀身份之事,一一道出,而后又道两人回去后,无意中也不知碰到了什么,打开那钢环,这才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