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情形倒像是这普通的圆环自下而上都有坚韧的幕布,根本无法穿透。武才扬呆呆地看着子子个飞出滑回的姿态,一时分不清子子个究竟是真地遇到什么无法突破的幕墙,还是在对他做戏。
子子个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翻转一下,难以置信地看着莫名其妙的武才扬,失声叫道:“小和尚?你练得是什么?是否练成了金刚护身?——金刚护体好像也没……”武才扬尚未回答,子子个已跳了起来,身躯像是颤抖一下,神色更为惶急叫道:“阿弥陀佛,糟糕之至!……稍候再谈!”
身体一静,募然便成一手指天、一手指地的如来形象。接着忽从武才扬眼前消失。
武才扬诧异四望,子子个却在黑碑旁以大日如来姿态静静站立。
现下他已习惯于子子个这等消失于此地又出现于其他地方的方式,急忙跑了过去。尚未跑到,便见子子个乃是面含微笑,上指苍天、下指大地,一派的尊贵如来之态。分明已经入静。
武才扬看了半晌,子子个也是静得分毫不动,探手入鼻端测试,却觉依旧有呼吸。围着子子个转了一圈,见子子个高大魁伟,肌肉也是深具饱满力量感,身材颇有一分男子汉的动人气魄,简直快要比得上自己眼下的肌肉身材形象了。想及在修小罗印象里还是个瘦弱不堪的小孩子形象,哪想到一年不到,便会变化如此之大?
既然遇到的经历越来越是奇怪,绝对不能单以普通思维来思索,只好将佛门神话引入现实,想了片刻,寻思:“是否这身外化身,便是指得同一身体、可出现于不同地方,而任一身体,也都是真实?”思索中不觉已绕着子子个转了三圈,再度转到子子个正面时,登时呆怔。
原来只片刻功夫,子子个静止的身体,已出现变化,下体居然慢慢挺了起来。武才扬呆呆地看着子子个这身体上的奇异变化,仿佛隐隐意识到什么。
突然子子个从入静姿态中脱离出来,眼珠子骨碌碌转动一下,脸上现出又骇又羞神色,叫道:“阿唷!阿弥陀佛!阿弥陀佛!怎会如此?!阿唷!”
只阿唷了两声,屁股便是一撅然后肚子一挺,再度恢复为上指天、下指地的姿态。可惜此刻他下体的东西,也是直撅撅地,哪里再有半分如来的尊严形象?
武才扬怔了一怔,恍然大悟。
——自己曾命情难绝她们寻找子子个,这子子个又说道他是在做身外化身之行。是否他的本来肉身,就在那修行的小庙内?是否情难绝她们已经找到了他在小庙里的肉身,并且见他始终不醒,便用了精门的挑逗之法,激发子子个本能的欲望反应?眼下……眼下子子个本来的肉身是在……
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感受,眼珠子已经情不自禁地越瞪越大,脸色也不禁越来越是古怪起来。
子子个又是阿唷叫了一声,眼睛顿时瞪得溜园,宛然遇到可怖之极的恐惧事情,身躯虽在不由自主地一撅一撅,神色也惊骇之极,却显然根本无法自行活动,眼前除了他的神色话语之外,其他的一切行为,都是身不由己。
武才扬退后几步,眼睛却依旧被吸引。子子个心力登时又到:“小和尚!快把僧衣给我穿上!”武才扬偏偏头,忽然之间,又已恍然,忍不住失笑起来。子子个念力急叫道:“你笑什么?阿……”这次“阿唷”的那“唷”字,却是未能叫得出来。
武才扬失笑当中,将自己看到的子子个形象,趁子子个与主动与他心力沟通时,传到子子个心中。子子个本是急切的神色先是惊讶,然后猝然僵呆,再后便是羞愧得闭上眼睛。
武才扬再也忍耐不下,笑得捂住肚子说道:“哈!哈哈!——上侮神仙、下辱妖鬼、横贯人世……哈哈!哈哈哈……又多了些字,——无所不刺、是洞皆插、种马也奸,……哈哈哈哈……横批是色中至尊意淫之祖唯欲方欢……这是谁的手笔?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
原来方才子子个的身上,忽然就出现了一个个的字。右手指天的形象,有了上侮神仙和无所不刺,左手指地的形象,有了下辱妖鬼是洞皆进的字迹,那下体上却悬挂出横贯人世种马也逃的无形字幅,胸口上则书下了色中至尊意淫之祖唯欲方欢这些字。
那些字个个皆是一笔笔同时出现,起始还未觉察出写了什么,等认出后,便也难怪武才扬要笑。
大笑声中,子子个那形象再无法保持,长叹一声,滴下了颗颗泪水。而后身躯忽然一动,变做盘膝而坐姿态,垂下头去不再言语。武才扬笑容一僵,陡地意会:这些字,若出现于一个和尚身上,却绝对是种无以容忍的侮辱。
便此时,无法形容的死寂气息涌现而出。
武才扬大惊失色道:“别死!”扑上前去,一把揪起子子个。
只觉明明是揪起了子子个,也完全有身体重量、体温温度、呼吸气息,却总有种与常人不同的感觉。仿佛这身体乃是极其纯净的、无法形容的物体构成,而绝非血肉之躯。
子子个别过头去,不看武才扬,说道:“阿弥陀佛。小僧纯净本体已被沾染,这身外化身之行,就此而终。”
武才扬呆呆松手,子子个盘膝落地,发出清脆的“当”的一声,就如金属坠地。武才扬对自己方才的大笑,已是悔恨交加,说道:“子子个,别……别死!”,想及昨夜自己即使想到将来无法面对修小罗时都有死念,更知眼前这子子个乃是死志坚定。不禁哽咽。
子子个面带微笑,清澈的目光定定地望着武才扬,双掌合十道:“阿弥陀佛。小僧哪里是死。只是脱离这浊世红尘而已。佛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小僧没那么伟大,暂时脱离后,到得依旧恢复清静之身,自然还会回来。否则以你这你自己也不知的诡异可怖心法,尘世必铸大乱。小和尚,你愿脱离那动则毁灭之举、出则死亡遍地的可怖遭遇否?”
武才扬无声点头。
子子个又道:“你能等我否?”
武才扬含泪点头。
子子个微微一笑,道:“阿弥陀佛。”陡然大喝:“咄!”
无比静寂当中,这声根本无法听闻的“咄”的大喝,先是以子子个唇齿为中心,扩散开去,接着刹那形成一圈圈激荡出静止湖水水面的涟漪般无形气流。气流扩散当中,子子个自唇齿处分割开来,而后气流犹如划破永恒时空,平平扩散到无尽世界,再分分点点地爆炸开来。子子个的身体也在这气流的无声爆破当中,化为粉尘也无法形容的碎灰。天地一片若有若无的波动,无数的尘灰刹那生出,缓慢至极地飞速扩大,转瞬形成蘑菇般云朵向四外扩散并腾空而起。武才扬被气流一送,翩翩而起,蘑菇般的灰尘追逐而上,武才扬被送地越来越高。身体意识心灵刹那一切感知都静寂到极限,唯有永恒腾飞之感迅捷诞生。
空。
一个个筋斗云中,武才扬撞碎一株株松树,撞碎一片片巨石,装碎一层层云雾。雪花翻飞在九霄。无声的微风荡漾于广漠的天宇。尘烟腾空而起,庄严肃穆。永恒的静寂被纷纷打破,尘烟漫天而现。
请继续期待《他心通》续集
~第一章素女醒关~
晕眩只刹那,便见一个个人影被抛出,而后巨大的响声才出现,武才扬下意识捂住耳朵。回头望去,但见里许之外,山峰塌陷般纷纷消失。“呼!”又一股强大的无形力道夹杂着什么松树碎片、雪团泥块岩石等等的一同席卷而到。武才扬大骇躲避,一块怕不有他那么大的巨石飞来,转眼到达,“通”地撞在他身上,将他又撞地飞身而起。
这一飞又是连连飞出十数丈远,清晰看到自己连续撞折了六株半尺粗细松树树干,只觉体内气血一阵翻腾,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便随许多杂物一起落在地上。他滚了两滚,静止下来,早被撞得手足酸软无力,几乎昏厥过去。
他勉强抑制阵阵虚弱,过了片刻,传来声声惊呼:“地震!”“山塌了!”锐风急响,一条条人影飞射接近,“那是师傅!”青茉莉已飞身而到,将他一捞而起,带他飞身而离。
巨大的震动,依然此起彼伏地响着。只过刹那,又有不少人赶到。接着有人飞身而去,有人将武才扬抱于怀中,有人惊讶地望着远处山崩地裂的场面出现,惊呆地什么也说不出来。又过片刻,情难绝等人纷纷赶到,一个个昏迷不醒的伤者也都被救回。
武才扬已觉身体复原。但想及方才那惊天动地的场面,和眼下自己竟被从谷底抛射到山上且似乎丝毫无伤的情形,既是骇然,又是难以置信,当下徉做昏迷不醒。
再过片刻,只听清点人数的声音出现。清点之后,人员一个不少。受伤昏厥的,都是水舞风飘粉团的已然退居到妈妈仆从身份的老辈人员,只有隐五娘、暴大娘、周三娘、商四娘这四人完好无伤。或许是由于修炼了侍寝掌、奉茶决等武功的缘故,反倒只有焰焰烧空一人,是这水舞风飘两大粉团三十余名当红歌舞粉客里唯一受了伤的。
武才扬徉做昏迷期间,她们各自的震惊心态以及此前大致经历,早已无形通过他心通术被他所知。
原来众人上到了峰顶,便按他的要求进行索,但人员安排却未听令。隐五娘、暴大娘、周三娘、商四娘这四人随情难绝三女,找到了子子个修行的小庙。青茉莉带水舞粉团诸女去搜索少林寺何在,空幽兰等素女十五去子子个修行的小庙外,其他粉团的妈妈下人留在死谷外守护。
做下如是安排,那倒并非是因她们的功力不如这些粉团中的年轻一辈,而是相对来说,她们要细心得多,江湖经验比较丰富。却未料到,外敌未见,反倒是山谷莫名崩塌将她们全数伤了。
至于焰焰烧空的受伤,却完全是因功力太低缘故。故此她虽只是奉命返回,欲要转告武才扬已顺利找到子子个本人,却在里许之外,便陡遇山崩地裂的场面被巨石撩过擦伤。
此刻巨大的碎石滚落声响,依旧陆续出现,有时也会突然就雷鸣一般响上几下。大家生怕哪里还会莫名崩塌,急忙携带伤者迅速离开。
到子子个修行的小庙后,众人将受伤人员安置下来。
同时有了十几个受伤昏迷的人员,又皆是平素里照料她们的妈妈,众女都手足无措。隐五娘、暴大娘、周三娘、商四娘这四人虽也是妈妈,但她们四个仿佛当初就是当红歌舞粉客,眼下身份乃是大家伙儿的歌舞教师,对如何处理烦琐事物也是一窍不通,乱糟糟商议片刻,也无结果。还是情难绝三女经验丰富十分镇静,先逐个将受伤者暂时点穴止血,让两人一组轮流输入内力帮助她们保持清醒,而后喝令青茉莉带水舞粉团的人重新去少林寺去搜索,看有无疗伤丹药。其余人员则继续协助疗伤。
又忙乱了有半个时辰,大家心思全在如何救人之上,偶尔也会惊讶一下山峰崩塌的剧变。武才扬“他心通”术的自行散逸,已探不到任何新的东西;又觉自己毫无伤损,在这期间也逐渐从震惊心理摆脱出来,便不再徉做昏迷,睁开眼睛。
守在身边的是个年约三十的妇女,从“他心通”境界中知道她是暴大娘。但睁眼首次认真看到她的样子,武才扬仍不免惊讶万分。
原来眼前的暴大娘,身材丰隆高挑,脸如满月,满面的和气笑容,相貌极具豪门贵妇之态。虽然年龄看上去稍微大了点,但她皮肤白嫩胜过处子,尤其虽是身着僧衣,却有意仿照唐代贵妇装束,将僧衣上围撕去少许,使之稍稍敞开露出丰挺如半球的两只乳房;再配合她那乳沟深深与白皙如玉凝脂般的肌肤,非但显得春色撩人,更可当下让人忘却了她的年龄。
“师傅醒了?”暴大娘那嘶哑的招牌式声音当下显示——武才扬“他心通”术所得的人物姓名身份丝毫未错。但此刻她柔和的声音,也和她的相貌一样,怎也无法与印象里的暴大娘联系起来。尤其她此刻的装束,简直显得唐朝豪门贵妇一般。一时之间,武才扬大为茫然。
以其体态,若于唐时的审美观点,说不得也能称之为“绝色美妇”,不过这等一身僧衣的装束,却未免有些不伦不类。而武才扬虽然心理年龄以及阅历都可达到十分成熟甚或苍老的程度,毕竟以实际年龄和切身阅历而论,尚且依旧是少年本性,是以喜欢的也是那种青春少女的明媚形象而非这等完全成熟的富贵内媚气度。故此武才扬看过之后,内心里她的那种与外表完全不符的叉腰大骂之街头粗鄙妇女印象,丝毫未减。
他坐起身来,但见四外里诸人,也都一身僧衣,显然皆是从这小庙或少林寺中取来的,再看自己也是一身僧衣,不禁哭笑不得。
暴大娘静静等待,见他四处打量一番,又回望向她时才道:“咱们刻下在清月寺内。这寺院甚小,远离少林寺。像是专为那子子个小和尚准备的寺庙,亦或乃是少林专为培训武僧种籽掌门之处。大家费了不少功夫,才找到那小家伙,哦,那小和尚的……隐身修行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