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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疏桐想说句“对不起”,当下就张着口将话给生吞了下去。

那男人细细打量着疏桐,满不在乎地拿出绢子往胸口擦了擦,抛下水池,一阵扑腾声之后,那块手帕给灭得一根棉线都不剩。

男人愉悦不已,他抬起疏桐的脸,左看右看,然后,他笑了,笑得十分惬意,他道:“啸天,天上掉下来的肉是你的了。”

他转头瞧着身边的那名脸色惨白的丫鬟,声色俱厉地道:“这个贱人胆敢逃遁出去,实在胆大,拿她喂鱼吧!”

丫头听得此话惊恐之色难掩,她瘫倒在地上一下子晕了过去。

疏桐眼睁睁地看着她被抛下了水池,她捂住了双眼,只听得水池中扑腾声,哗哗声不绝于耳。

她手脚冰凉,怎么会摊上这个主儿呢?若是被刮到国外也该是说外语的,现下语言相通,瞧衣着古朴,难道是穿到了古时空?她能够真切地判断出这不是在演戏,因为那丫头是真给喂“鱼”了!有哪个导演能那么草菅人命?!

她倒抽了口凉气。

那个看起来精明的少爷看了疏桐一眼,嘴角上扬,绕着她走几圈子才说道:“好一个奇怪的人,不知道这奇怪的衣裳里头裹着的肉是否与众不同?”

他伸出手指来轻轻在疏桐脸上划过,很是轻佻。

疏桐嫌恶地躲开了他的触碰。

“呵!还挺倔的!啸天一定会非常喜欢你的!”那位黄少爷大笑着拍了拍掌。

疏桐被扔进了虎笼子,她感到身体凌空飞起,然后哐当落地!疼得她有口难言。

啸天对疏桐十分好奇,因为她是一块没有在笼子里大喊大叫的肉。

啸天尝试着用爪子触碰她。它的爪子上还粘着血迹。它满口血腥,半眯着眼。

疏桐可以感觉到从它口里哈出的热气。她狠狠地踢了它鼻子一脚。

啸天吃痛,惊奇地退了下去,打量着她,还不时发出呼呼的威胁声。

那位身材瘦长的少爷在笼子外面笑容满面,道:“啸天,看来你找到有趣的猎物了,好好享用吧。”

“咔嚓”一声,铁笼子被上了锁。

只听有人来汇报:“黄天少爷!燕京来信邀请黄天少爷参加京华楼的主理商竞标!”

黄天瞅她一眼,净了净手,捻起一枚精巧的玉扇阔步而去,留下她和那只畜生在笼子里面两两相望。

那只东西一直淌着唾液,湿了大片的地。

它妈妈一定没教它不能随地吐口水!

它扑倒了疏桐,又跳了开去,像在玩耍,又像在试探。

疏桐从大衣口袋里拿出铁盒子敲了敲铁笼子吓唬它,铛铛铛,几声大响,它果然退却了好几步。

序章 虎口脱险,燕京行(3)

疏桐悄悄打开盒子,决定管教管教它,告诉它口吐白沫比吐口水更能代表先进性!

她拿出一支带有噬铁菌的离心冷冻管迅速倒入锁眼,然后警惕地看着啸天。

它的耳朵不停地转动着,目露凶光。

疏桐紧张不已,毕竟她是它的猎物!她在脑袋中迅速搜索冷冻盒子中装的东西,她想到了e型剧毒剂,就算它是一头恐龙也得认栽!

她颤抖地拿出了镶嵌在盒子里头的一枚备用小针筒,开管,汲取药液,前后不过十五秒。

她将身子紧紧贴着铁笼,弯低身子,根据动物行为学的研究表明,老虎习惯扑倒猎物后,从后脖颈下手咬断猎物的脖子。她做了一个非常冒险的决定,将身子背对着虎,作为被捕杀的对象,只有在不防备的时候从背后被偷袭才最有可能被直接杀死,而她是有准备的,所以她贴着笼子,借笼子的力量不被它掀翻在地。

她没有尝试过被老虎撕咬的感觉,但是既然这是老天赐给她被咬的机会,那她叩头领了就是。

果然,老虎发动进攻!背后生风,冷飕飕的,她浑身汗毛耸立。她一手固定自己的身体,一手猛地一个回甩,恰好将臂膀送入虎口,只觉得一阵切肤之痛袭来,她来不及多想,以最快的速度将一针扎入了虎颈。真是便宜它了,死在先进的武器下,这是其他老虎修不来的福气呢!

疏桐已经精疲力竭,加之手臂受伤,已无丝毫反抗余地,她想如果啸天在死前还能咬死她,那一定是她上辈子欠它的!

啸天大吼一声,松开了口,退却一步,正欲再次反扑,忽然间,它如一只破布袋般重重跌倒在地上,四脚抽搐,口吐白沫,一命呜呼。

疏桐看了它半晌,果然还是她的命比较硬!没撞死,没抛死,没淹死,没咬死!不过她一定会被追杀死!因为她杀了黄天的宠物!

她动了动铁锁,松动了,心中窃喜,正要打开铁门,却听有车子的声音传来,她慌忙在死虎身侧趴下。

车轮子轱辘作响,还有人窃窃私语声。车子到了虎舍不远处便停下了,听一人说道:“三福,你又到马舍子去添夜草啊。”

“是啊!”三福回答,“马无夜草不肥嘛!这可是专从西域载来的干草呢!小二,今天那个从天而降的丫头怎么处置了?”

小二答:“她呀,被黄少喂虎了,那虎也真够贪婪的,已经吃了一个,连这丫头一并吃了,还吃得一根骨头不剩,现在睡得跟死猪一样!一动不动的,叫它都不应!”

三福叹了口气说道:“可怜啊!”

小过答:“是啊,那你赶紧添加夜草去,将马养瘦了当心黄少也拿去你喂虎!”

三福叹道:“好好好,上趟茅厕不行吗?这人呐,比畜生还贱!”三福嘀咕着走开了。

疏桐听没了声响,蹑手蹑脚地钻进了草车上。

片刻,脚步声响起,车子抖了抖,车轮子又开始轱辘作响。

她猛然记起冷冻盒子还在虎笼子里,心里沉沉的,总觉得要坏事。

三福赶着牛车出到城门,那个城叫邺城,是天子城燕京周边的一个小城。城虽小,但是分外富庶,城门建得气势如虹,上头的“邺城”二字沧桑而不拘小节,它呈四十五度的斜角,俯瞰着门下川流不息的人们,四百年如一日,兢兢业业。

守门之人换了一拨又一拨,刚下夜,轮岗的士兵交接工作,将三福的牛车给拦住了,盘问道:“干什么去?”

三福回:“官爷爷,小的给黄天少爷圈在燕京地段的乌梢马喂夜草去!”

守门人看了看蓬松的草堆,又拿枪胡乱在里面戳了几番,突然似戳到硬物,便大声道:“什么东西?”

疏桐的心咚咚直跳,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三福憨厚地道:“官爷爷,是几个马桶,用来盛马粪的,这乌梢啊可是西域名马,它们下的粪肥力特足,老头子装载些拿去浇菜园子!”

守门人又戳了几下,听到咚咚的空木头声音这才放行。

序章 虎口脱险,燕京行(4)

疏桐悬着的心落了地,她被草盖得几近喘不过气,这个三福不知不觉成了她的救命恩人了。她心中盘算着赶在燕京马场前下车,若是在马场遇上黄天可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牛车一路颠簸着,疏桐咬着牙,想将里内稍微柔软的衣料撕条下来包裹伤口,电视剧里头这么做都是家常便饭,可恨的是这料子太过结实,她怎么使力气都是白搭!

她喘着粗气,放弃了这个念头,心里祈祷着这只老虎没有病,否则她得狂犬病不是冤枉?在这个看起来古色古香的地方应是没有疫苗。

她渐渐睡去,等到草间有刺眼的灯光才惊醒,她从缝隙里面看到外面人声鼎沸,车水马龙,好不热闹!

三福的牛车缓缓前进到一个地方停了下来,疏桐心道不好,莫不是到了?

她偷偷看向外面,一座气派的大楼,上面写着“京华楼”,里面灯火辉煌,生意却冷清。

只听三福道:“马婶,这京华楼今天没开业?这合作主理商的竞拍赶在什么时候呢?”

马婶的声音很硬朗,她道:“就明儿吧,一定很热闹,这富甲四方的主儿都请到了,不知道这要同谁联合呢!”

“是哪四方的主儿呢?”三福好奇道。

马婶乐呵呵道:“听说是一位是被称为天下武林第一庄的静水山庄庄主静觞魂、一位是征战沙场数十载的西平王、一位天下第一妓院北里的慕容嬷嬷,还有一位据说是天下最富有的商人,叫什么……黄天来着!那个楼主是个很神秘的人呢,无人知晓他的身份,大家都称他鸣爷,常戴着个面具,来去出门都是拢纱的轿子!”

那三福听了一通,就一名字是他熟悉的,他一拍大腿,叫道:“这黄天不就是我家少爷嘛!怪不得,他得到了邀请就急急赶去燕京了呢!”他纳闷道,“马婶,这我就搞不懂了,好好一个皇家客栈,多么尊荣啊,居然让别人参与运作,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老三啊,你就别瞎操心了,有钱人家的事情,说不清,咱呀,还是担待咱的小日子,那才叫实惠!”马婶爽朗地笑了起来,邀请道,“老三,我看你赶到马场还早呢,马吃夜草也要等二更,你呀,先到我这小店吃碗炸酱面填填肚子吧!”

三福摸摸肚子是有些饿了,他欣然接受邀请,顺道将牛车拉到了马婶的院子里头,停了妥当。

疏桐趁机下车,从后门溜了出去。

她沿着牛车走过的路子寻到了僻静的小河边,见四下无人,便脱外衣清理伤口,好在那个地方气候并不寒冷,她喝了几口水压压惊,到现在她才有时间想问题。

她一点一点擦拭着,手臂上的伤口很深,还好没有伤及臂动脉,出血不多,她专心擦着,连有人靠近她都没有发觉。

那人声音温和,只是略显惊讶地道:“姑娘,你可是被野兽伤到了?”

疏桐猛地一惊,差点一头栽进水里,那人拽住她,慌忙道歉:“姑娘,真是抱歉,在下只是牵马饮水,不想打搅了姑娘。”

疏桐在他怀中这才瞧清楚,一个俊朗的男子!疏桐闪了闪神道:“谢谢你!”

那男子笑了,粗犷却很和善,满头微卷的长发,双目热切且充满感情,一身白色氅衣质地精良,与之高大的身材相得益彰,扑面一瞧是一器宇轩昂,光明磊落之人。他道:“若是姑娘不介意的话,让在下帮这个忙吧!”

他从马背上取下一盒子,盒子里有纱布,药物,他不由分说就给疏桐清理伤口,上药,包扎,很是仔细。

“你是大夫吗?”疏桐悄悄打量着他。

“不!习武之人受伤总是难免的,因此总会随身带些治伤药物。姑娘,看你打扮不是本地人?”男子抬起头来大方地瞧着疏桐。

“嗯……是啊……”疏桐觉得脸颊阵阵发热,他的双目着实有神,投射出股股的暖浪,让人一见难忘!

“成了!”那男子将疏桐的手脚检查完毕,“不碍事了,你只消回家好好休息,过些天便会痊愈!”

序章 虎口脱险,燕京行(5)

“……”

“不知姑娘要去哪里,在下或许可以搭送一程?”那男子放好药箱子,回头热切地看着她,准备牵马赶路。

“不必不必,我能走!”疏桐感激地道,“太谢谢你了!”

“姑娘见外了,区区小事,何足挂齿!那你可要自行照顾好自己,在下有要事在身不便耽搁,先告辞了!”那人迟疑了片刻一跃上马,他居高临下看着她,礼貌地一笑,道了句:“后会有期!”

马儿向燕京的道上蹿出去老远,蹄子扬起尘灰阵阵,仿佛都蒙在了疏桐的心上,让她这个来自异乡的人心中有了一丝温暖和彷徨,要是第一个遇见的人是他那该多好。

疏桐愣在原地,竟忘了问他的名字!

没过多久,哒哒……远处又有马蹄声传来,通往燕京的栈道上可真是热闹。

来人气势汹汹,向水塘边直奔而来。

疏桐躲藏在矮树丛下。

只听一人道:“那个女人真是不要命,竟然杀了黄少爷的爱虎!”

“可不是,那娘们可真是剽悍,竟连虎都杀!被老虎吃了不就得了,省得弟兄们劳师动众得到处抓人!”

疏桐心里咯噔一下!

“告示可是都贴了?”

“都贴了!只剩燕京,天子脚下,这告示往那儿贴可是要通过京审的!”

“这你就不懂了,黄少是何等身份,连他养的狗都比人尊贵呢!况且写的是杀害啸天,又不是杀虎!将她当杀人犯通缉就名正言顺了!京审顶个屁用!”

“好了好了,该上路了!”

一行人匆匆跨上马,方向还是燕京。

疏桐犹豫了,她该往哪里去?到处都是通缉她的告示。

她思来想去,与其在皇帝管不着的地方被抓住,倒不如在燕京被抓住,那燕京是最后贴告示的地方,说明他还是有顾忌的!总之以她现在的处境可无四处观光的雅兴!生存要紧!在这里她就是两个眼睛,一双手的普通人而已,除了脑袋,一点先进性也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