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候疏老板亲自光临寒舍!”
黄天的眼睛一直盯着疏桐的脸,仿佛在掂量着这东西在她心中的分量。
疏桐退却一步,心中百般不愿,怎奈那管里病毒的生命力极强,如若被释放出来怕是要带来灭顶之灾,她迟疑了片刻道:“那改日请黄老板多多指教!”
黄天大笑着离去,似乎探得了她的心思!
待打发走了黄天,疏桐这才奔静爷处招呼!
静的笑容一如既往的明媚和温暖,那双大眼尤其招人喜欢,温和又充满感情,很难不被他吸引。
两人见了几次后也就渐渐熟络起来,疏桐很自然地替他斟酒,也没有之前那般拘束了,疏桐问道:“静爷恰巧路过此地?”
静陶醉地抿了口酒才道:“非也,是特地来的!你这里真够热闹的,连菜市口的大妈都赶来瞧了呢!我岂能错过!你可不知道,这客栈、酒肆、茶楼的消息散播得像风一样快!这等壮举早就传遍了大街小巷!” “静爷……让您笑话了!”疏桐有些尴尬,这等事竟然流传得那样快。
“我岂会笑话呢!你是我见过的最勇敢最聪慧的女子了!”静毫不掩饰地赞赏道。
“静爷过奖了!”疏桐听得那样的赞赏,却不受用,她潜藏在骨子里头的那股反抗精神连她自己都觉得诧异。她除了明天负责京华楼的运营,还时常为突发事件提心吊胆。
疏桐猛喝了口酒,呛得咳了起来。
静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拿出一块粗制的方帕擦去她嘴角的酒汁。
疏桐心里猛地动了一下,他是那样自然而又情不自禁,令她心口含暖,让她觉得真实,让她几近落泪。
第四章 当机立断,离魂挽(2)
静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突然问道:“你有什么难处?我可帮得上忙?”
疏桐只得又挂上笑容,这让她怎么说呢!只道:“没什么大事,只是有些疲惫!”
静端详着她低垂的脸,沉沉吸了几口气,道了句:“你知道吗,你笑的样子如花绽放,却让人不敢近得一步!你不笑的样子,如蕾含羞,却真实而平静。”
疏桐看着静粗犷明朗的双目,不得不佩服他察言观色的本事,他讲得一针见血!一个如此有地位的男子却也这般善解人意,着实让人对他的过去产生好奇。
疏桐道:“那我以后见你就不笑了,板着个脸!”疏桐板起脸,做了个十足的鬼脸,结果反将自己逗笑了开去。
静竟瞧得十分痴迷,谜一样的女子,可以勇敢,可以聪明,可以忧伤,可以调皮。
静走的时候还是一匹马,一个人,简单洒脱。
疏桐瞅着他的背影沉思着,京华楼确实是个奇妙的地方,送走讨厌的人,送走喜欢的人,送走各种不相干的人,一个个皆是过客,剩下一些似有似无的离愁,蔓延得快,散得也快。
疏桐踌躇于窗际,见寂四端着剩饭菜,小心地进入沁园,这猪圈又不是那个方向,楼里给每个员工的伙食都是按照足量分配的,没有理由寂四因为还没有吃饱而食一些残羹冷炙!尽管心中纳闷,但也没来得及跟近瞧个究竟。
因为有个人偷偷进了厨房,好似开张那日主动讨工作的星宿,疏桐正愁逮不着他呢,如今好不容易发觉了,她气急败坏地直冲过去,看她不好好教训这个不出工又不出力的小子!她才不管他是琴圣还是琴神呢,长得帅也不顶用!
一见他,疏桐马上就将他给揪住了,她老大不客气道:“星宿先生,您已经好几天旷工了!你说你白天去哪里了?晚上又不好好待着又去哪里了?有请假吗?有缘由吗?”
星宿满脸委屈地转过脸,一脸憔悴的样子,他道:“在下喜好夜里望风,飞檐走壁,快意人生,白天只顾着睡觉了,尔等没有一个来呼唤我!一日三餐也不知会一声!在下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也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这家伙的肚子确实叫得十分响亮。
疏桐将他拽到了厨房,边问他:“你不会去当了梁上君子吧?像您这样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应该洁身自好!”
星宿紧抱着他的琴心里犯嘀咕,这女人也真是的,说话大声,拽人生疼,斥人直接!一个女人能这样吗?
他见了一个万字形的馒头抓来便啃,塞得满嘴都是,鼓着腮帮道:“在下确是去当梁上君子了,不过是个正人君子,在下上梁却不顺手牵羊!”
“别告诉我,你上梁给人弹琴赚兼职元宝去了!”
“非也非也,在下只是奉献爱心去了!”星宿说完双手勾勒出一个心的形状放在胸口,这个动作没持续多久,又抓起一个福字形的馒头啃了起来,还夸着,“这馒头样子怪,却好吃!”
好家伙,这星宿胃口到大,就着汤水竟然将十二个带字的馒头吃得一个不剩,吃完竟不知道他吃的是什么。他边吃,边看着疏桐笑着,让人忍俊不禁。也不好再去为难他了。
夜里,星宿照旧出行,手中提着个香袋,怀中抱着琴。他没有蒙面只是将头发披散了开来,遮住了半个面颊,面色在皓月下略显凄凉,他笑起来十分可爱,但在神情凝重的时刻让人不敢去亲近他,恍如一尊神像,眉宇之间镶嵌着沟壑般的沧桑。
他提气往屋顶一纵,像只幽灵一样在人间蒸发了,他去了哪里?为何要偷偷摸摸?奉献爱心需要像贼一样吗?
疏桐速速打开后门,追了出去,尽管知道追不上,直愣愣地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一个方向。
每个人都似乎有不可告人的秘密,鸣是如此,星宿也如此。她来京华楼之后发生的一些细微之事不止一次地给她强烈的探究感,这种未知使她无法真正融入到他们之中,原本生活习性,言谈举止已经有了一番隔阂,诸如男女之间不可太过亲近,顾清对她持忽冷忽热的观望态度,加之种种秘密穿梭其中使得她的处境更加扑朔迷离,许多时候她只能去做,却不能问“why”。
第四章 当机立断,离魂挽(3)
鬼使神差般,她踱到了鸣的蓝苑。好奇心人人皆有,更何况她从事研究比任何人都具有这种职业习惯,只是也正是她这种职业习惯使得她行事并不张扬,或许她适合探究物,但不适合探究人,她站在门外,却不晓得如何去取得自己需要的信息,她明明知道所有问题都可以从鸣身上打开缺口,但是她谨慎地认为有些事情隐藏必然有其原因。
鸣的房门依然洞敞。他同上次那样伏案,只不过此时他在看书,手中握着一支笔,瞧着斯斯文文,做事极为专注。
正当疏桐迟疑着离去之时,里头之人狡黠地道:“你可是再次路过此地?”
疏桐一怔,猛然忆起上回之事,颇觉气恼,此人说话不给人留余地,实在可恨!
她直接站到了他的案前,气鼓鼓地盯着他看!
鸣神色内敛,举手投足间得体柔和而不失威严,他指了指桌边的椅子道了句:“坐!”
一阵沉默。
屋内灯火昏暗,烛火随着疏桐带入的门风而跳跃着,张望着。
他抬头看了疏桐一眼,道:“你可是有话想问我?”
疏桐点点头,总算到正点上了。
鸣一扯嘴角,竟是有点玩味的奚落:“只屑点头?在我面前便不会说话了?瞧你同静爷和星宿倒是说得挺热乎!”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光有些尖锐,看得疏桐心慌,原来他对她的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
鸣继续道:“有件事情我要事先提醒你,倘若静殇魂向你提亲,你知道应当如何处理!静水山庄不能同京华楼有任何瓜葛!”
疏桐心中咯噔一下,不知发生了何事,鸣怎会突然提到这个?尽管她没有想过要和静有什么关系,但是他这般堂而皇之地阻止到底令她心中不愉快,他又不是她爹妈,这纯属越权管理!她的心理活动颇为激烈,但是表面上还是平静得很!
鸣打量着疏桐,她进来了!倔强地立在那里,一言不发,也不坐,这是在违抗他吗?当真是个大胆的女子!鸣的笔一个抖动,圈歪了书上的脚注,他的脸在灯火下有些金黄,他看了疏桐半晌,才道:“你只消管理好这个楼,其他无须操心!”
“可是我觉得并非那样简单,许多时候我觉得自己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工具!”
“我从来没有把你当工具!”鸣打量着她道,“从你为了顾清开罪三皇子,从你为了三皇子挡刀,我就知道你不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工具!你加入了自己的情感,这于公于私都很危险。”
“那你为何要留我到现在?”
“因为工具再锋利它终究是一个工具,会损坏,会被丢弃!你可明白?”
疏桐听得更加糊涂了,既然于公于私都很危险他还是要留着她,他想干什么?
鸣沉吟了片刻道:“我们是商人,经商之人言谈说辞谨慎些自然不会有错!”
真是狡猾,说话滴水不漏,疏桐心里暗暗道。
夜里已经开始降露,虫子在花圃中轻轻唱着。
疏桐闻着夜色的清香,一路踏过小石,匆忙回房,她相信一切都会顺畅起来,她心中的疑惑也将会一点一点被解开。
她走到一半停住了,见房门前一个人在那里徘徊,定睛一瞧,是寂四。
那寂四一见她,飞奔下台阶“扑通”一声跪在疏桐跟前,他的眼里满是惊慌之色,他哀求着:“疏老板,请你救救她,求您了!”他不顾男女之嫌,蓦地站了起来,抓住疏桐的手拉着就跑。
疏桐莫名其妙随着寂四绕过一条条的长廊,赶至花池边,见一女子蒙着头蜷曲在地上,影子举着大刀,怒吼着:“我在什么地方见过你?抬起头来!”
影子眼中杀气很盛,疏桐轻轻拨开了他的刀,那个女子将脸埋进了疏桐的怀里,轻轻哭诉着:“姐姐,求求你救救我,姐姐你一定要救救我!”
阿旺听得声响,来不及放下烫水就冲了出来,眼中满是焦急,“疏老板,发生什么事了?”
第四章 当机立断,离魂挽(4)
疏桐觉得事有蹊跷但也来不及细问,要在影子的刀下活命似乎得付出代价的,毕竟影子是鸣的人!而影子要杀的人也一定有原因,而这个原因或多或少涉及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可是面对寂四那样恳求的眼神,疏桐于心不忍,不能见死不救。
她当机立断,一个趔趄撞了阿旺,趁机掉出一张银票来,阿旺手不稳,“哗”的一声,沸水扑得那个姑娘满脸红肿,那女子哀号着满地打滚。
疏桐骂道:“好个小贼,竟敢到京华楼行窃!看不好好教训你!”
那个女子捧着灼痛的脸,满眼都是泪水看得人好生心疼,只见她拉着疏桐的衣角苦苦哀求道:“疏老板,奴家以后再也不敢了,求疏老板高抬贵手放过奴家吧!”
疏桐的心又何尝是铁打的,疏桐拿出绢帕轻擦着她的脸道:“疼吗?小小年纪偷东西就是不对。阿旺,你也太不小心,偷东西是她不对,你烫伤了她是咱的不是。寂四,先带这姑娘进去瞧瞧伤势,再好好看押起来!”
阿旺哑巴吃黄连,急得满面通红,这哪里是他泼的呀!
疏桐瞧着影子狐疑的眼神道:“小贼应当送去官府,自行杀了惹上官司反为不美!”
影子迟疑了会,才默默将刀放回刀鞘,他从来不多说一句话,但是他此刻却多说了一句:“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就好!”
他将刀往肩上一扛,大步离开。
疏桐惊出一身冷汗,影子这话说得颇有深意。
疏桐来不及换得一身干净的衣裳直奔寂四的住所,果见二人在里头,那女子扑倒在寂四的怀中啜泣着,见疏桐推门进了来,便齐齐磕头称谢,那寂四更是见疏桐如再生父母一般猛地磕起头来。
疏桐扶起了寂四质问道:“这姑娘是你什么人,怎么会惹上影子?”
寂四道:“小的原本不认识她,只因那日想去丢掉这破椅子,碰见着她在垃圾堆里找食吃,便偷偷观察了几天,每日深夜都是如此,随便拣了些东西往嘴里塞,然后又偷偷地躲进京华楼后院废弃的柴房中,后来小的抓到她,她十分害怕犹如惊弓之鸟,一个劲地跪在地上磕头求小的不要杀她,小人见她实在是可怜,所以……所以就起了怜悯之心,想帮她,能够让她吃顿好的!”
疏桐恍然道:“原是如此,怪不得这些天你顿顿吃些剩食,原是将你的饭菜都让与她吃了!”
那女子再次感谢疏桐,疏桐严肃道:“你先不必着急谢我,有些话你必须得说明白!若有隐瞒绝不饶你!”
女子惊恐地点着头道:“只要疏老板能够保得奴家的性命,奴家一定据实相告!”
“那好,我问你,你叫什么名字?和京华楼有何渊源?”疏桐神色有些焦虑。
女子战战兢兢道:“奴家唤做冯心然,家父冯毅是京华客栈的上一任当家的!他本是一个御厨,后来听说是曾经做了件错事便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