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那个女的，童话也太没有品了吧！”

“……”

我被这些对话气疯了头。

这些就是童话所谓的让我等着瞧吗？他到底想做什么？我觉得我的小宇宙又开始爆发了，是的，我要找童话问个明白。我从洗手间气冲冲地跑出来，站在童话的课桌前质问道：“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我就是喜欢你。”他连头都没有抬。

水果街的少年让我沉醉(13)

“凭什么？”我忍住火气。

“我喜欢你！”他云淡风轻地说。

“童话，不要以为你家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我的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不要让我讨厌你！”

留下这句话，我头也不回地跑出教室。

我一边跑一边哭，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我觉得自己难堪极了。可是就在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时候，有人递给了我一方白色的小手绢，还带着淡淡的清香。

“谢谢。”我头也不抬地接下了手绢。

对方没有说话。

我把手绢递给他，这才抬头看见来人是童话。

“你到底要干什么啊？”我瞪着他，眼泪又要流出来了。

“木头，喜欢我很难吗？”童话的眼睛里充满了伤痛。

我的心一下就软了，原本这就不是我的本意。

“不……”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那你要怎么样才肯接受我？”他步步逼近。

“除非你能好好学习吧。”我低下头，轻声说。

“这是我们的赌局？如果我赢了，那么你一定得答应我。”他像小孩子一样突然笑了起来。

我不出声，他又追了过来，我只好点了点，反正是一场赌局，说不定输的人是他，而不是我。

“好！木头，我发誓我会好好学习。”童话向我保证。

不知道怎么回事？看着这样子的童话，我的坏心情突然就好了。

这以后，童话果然安静了许多，有那么一段时间，他确实消停了下来，不打架、不抽烟、不喝酒，在课堂上忙忙碌碌。童话，竟然真的为我改变着。我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忧愁，我的小爱情和一个赌局联系在一起。可是，我还是挺自豪的。

不过，学校里关于我和童话的流言飞语特别多，有人说我们恋爱了，也有人说童话从此改头换面了，总之说什么的都有。还有那些女生，看我的眼神也变得不一样了，一个个像带着一把锋利的刀子，仿佛童话是他们的私有物。她们越这样，我越是觉得解气，我想我就是要和童话在一起，气死她们。

童话依旧在晚自习后护送我回家，我们走在夜晚的水果街，那种感觉好极了，我觉得自己越来越不害怕夜色来临。反而觉得这条街因为有童话的存在，变得美好了起来。我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女孩子都这么善变来着，反正我就是一善变的女生。我总是这么莫名其妙地问童话：“喂，你为什么要这样？”

“我愿意！”他的语言永远都是那么简洁。

“上次的事对不起。”我转换话题。

“哪一次？”他突然停了下来。

“防狼喷雾那次。”我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哈哈，木头，有时候你真的很可爱。”他笑，“就是有时候会死鸭子嘴硬。”

“你说什么呢？”我瞪了他一眼。

“得，当我没说，行了吧，大小姐。”他举手告饶。

我被他的样子逗乐了，哈哈大笑了起来。

“木头，这才应该是真实的你。”童话突然一本正经地说。

“啊？”我停住了笑。

“没什么，快走吧，一会你妈又要查岗了！”童话加快了脚步。

我紧紧地跟着他，生怕被他甩在了脑后，我突然觉得有一种幸福正慢慢流淌在我的身边，那么的甜蜜，仿佛周围的空气也是甜甜的。

这以后，我和童话的“关系”明显友善了许多。我这才发现，和我在一起的童话和平时的童话多么的不一样。学校里的童话总是一个小混混儿的模样，张扬、跋扈，不可一世。就连上厕所也有一群人跟着。可是，当我告诉他，我不喜欢不可一世的男生时。他立马就改了，不再张扬，收敛了很多。看着他的这些变化，我其实挺高兴的，但表面上还是装着什么都没有看见的样子。

“木头，什么时候你才肯接受我？”这永远是童话与我的开场白。

“看你的表现。”我说。

水果街的少年让我沉醉(14)

“我这阵子不是表现很好吗？他嬉皮笑脸地看着我。

“切！”我拿书假装打他。

有人走过来，我抬头，看到是许静子。

“哟，这么快就打情骂俏上了，还真他妈的神六的速度。”许静子一边说，一边就将手就这么不经意地搭在了童话的肩膀上。

旁边，立马围上了好多同学，有的窃窃私语，有的幸灾乐祸，反正都是一群等着看好戏的家伙。

“给我把手拿开，他妈的，其他人都给我滚开！”童话站起来朝人群大声吼。

他就这么一站，整个人都充满了霸气，仿佛他是神圣不可侵犯的。果然，大家纷纷作鸟兽状散开。

只留下我、许静子和童话。

我们三个人就这么站着，一动不动，像武侠小说中被人点了穴道似的。

许静子突然“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她一边哭一边拼命地捶打着童话：“童话，你说为什么？”

童话也不还手，就这样任由她发泄。我看着他们俩，觉得自己是多余的，想要离开，可是两条腿却跟灌满了铅似的，怎么也移不动。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许静子终于安静了，她不哭不闹，就这么趴在童话的身上，可是很明显，我看到她的肩膀一直在抽搐。我想只有真正悲伤到了极点，才会没有眼泪，没有哭闹。

世界静得可怕。

“许静子，闹完了吗？”童话的声音在冷漠中带着不可拒绝。

许静子抬起头看着他，咧了咧嘴想要说什么，却终究什么也没有说。她转过身，静静地朝门口走去，我看着她的背影，是那么悲伤。忽然，她回过头看着我，她的眼神是那么用力，几乎带着一生的怨恨，我被她的眼神震惊了。

眼泪一下就“哗啦啦”地流了出来。

“木头，你怎么啦？”童话扶住我。

“让我静一静！”我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这是怎么啦？这一切又不是我的错，我并没有答应童话的追求呀，他和许静子的爱情关我屁事？可是我还是哭了，那么多的眼泪，跟不要钱似的，真她妈的鄙视我自己。

10

晚上回到家，客厅里的灯是开着的，我刚想要按门铃门就开了。不过，我被开门的人吓了一跳，那是一个有点矮的中年男人，他穿一身蓝色的西服，四分平头，看到我时，他笑着说：“是木木回来了吧？”

我没有理他，冷漠地从他身边穿过。

妈妈走过来，笑着对我说：“木木，他是黄叔叔。”

“哦！”我头也没有抬。

“我们打算下个月结婚。”

“什么？”我这才抬起头看着他们，“结婚。”

“是的。”妈妈看着我点了点头。

我觉得时间在那一瞬间突然停止了，妈妈说她要再婚了。

第一次说她要再婚是我十岁的时候，那个男人，我想我这辈子都记得他的样子。他就像一个影子，更像一个偷窥者，永远站在洗手间门外。后来，妈妈无意中撞到了他，他们很快分手，那时候妈妈抱着我，哭着说，木木，妈妈这辈子就只有你，永远不结婚了。

可是妈妈永远不知道，在那以后，有很长一段时间我一直做噩梦，梦里总是黑色的，带着阴冷微笑的罂粟花冷眼瞪着我，我拼命地跑呀跑呀，永远没有出口。

现在妈妈又说她要结婚了，她不是发过誓言吗？

“为什么？”我瞪着她。

“木木，你已经长大了，妈妈也应该有自己的生活。”妈妈指了指旁边的那个男人，“再说你王叔叔对我很好，我们结婚后，还打算再给你要个弟弟或者……”

“够了。”我打断她的话，转身跑了出来。

有些誓言真的是有口无心，门后传来妈妈的声音，那么轻，那么远，没有一点力量。

其实，我也不知道要跑去哪里？只是家似乎和原来不一样了，妈妈也不一样了，她要结婚了，以后不再是我们相依为命。我们的生活会多出一个陌生的男人，妈妈会强迫我喊他爸爸，或者再过不久，我还会多一个弟弟或者妹妹。

水果街的少年让我沉醉(15)

不。

我不希望是这个样子，我的生活怎么可能因为一个陌生男人的出现而变得面目全非，而且又是这么的突然。

我一边跑一边哭，我也不知道跑了有多远，扭头往家的方向看时，就像海市蜃楼，看不清，摸不着，妈妈没有追出来，我的心就像秋天里的枯叶，摇摇欲坠。

跑到水果街转角的巷口时，我才发现自己是光着脚跑出来的，应该是心太痛了吧，所以肉体的冷冰才感觉不到。我慢慢地蹲了下去，四周那么冷，我的心更冷。

妈妈不要我了！

我的全身都变成了眼泪的出口，只是那么多的眼泪也流不尽我的悲伤。就在我哭得泪流满面的时候，许静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我的面对，她不做声，就那么站在一旁，用冷冷的眼神藐视着我，然后冷漠地抽着烟。

我抬头看了她一眼，哽咽着说：“你怎么在这里？”

“找你。”许静子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我心里一惊，难道许静子是因为白天的事情来报复我的吗？一定是这样子，这个女混混儿，我紧紧地抱住自己有些发抖的肩膀：“找我有事吗？”

“当然有事，是童话在找你。”说完，她朝我的脸上使劲吐了一口烟，我被那些浓浓的烟味呛得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哦，在哪？”我抹了抹脸上被熏出的眼泪。

“他在民主街的‘妖’酒吧等你。”许静子说完，转身就要走。

“等等。”我朝她的背影喊道，“那个、那个童话为什么让你来找我啊？”

许静子回头冲我笑了笑，什么也没有说，转身跨上了停在一旁的摩托车。

真奇怪，这个许静子不是对我恨之入骨吗？不是一直把我当做她的头号情敌吗？怎么突然就想开了？真是的。不过，想到童话在酒吧等着我，想着关于妈妈再婚带给我的悲伤，突然就像被风吹散了般，淡了很多。

哦，童话。

我拦了一辆的士，对师傅说：“叔叔，去‘妖’酒吧！”

的士司机的年龄应该和爸爸差不多大，他回头看了我有一会儿，才说了声：“好！”

我被他看得有些脸红。“妖”酒吧在江城很有名，因为那里常常是一些不良青年出入的地方，一个月总是会有那么几天，关于“妖”酒吧的新闻都会出现在报纸的社会新闻上。要么是某某学校的某某学生在那里打架，要么就是某某学校的某某女生在那里跳钢管舞之类的花边新闻。

当出租车快要停靠在“妖”酒吧的门口时，我发现整条路都被人群堵死了，我把头探出窗口，接着就看到了一群学生模样的少男少女们正扎堆在一起，看那阵势似乎又是要打架吧。司机叔叔摇了摇头说：“你还是就在这里下吧！”

我掏出钱递给他，他接过钱，数了数，嘴里念念着不知道说些什么。我想他一定把我当成了不良少女，深更半夜的逛酒吧。

下了车后，我直接朝“妖”酒吧的里面走去，这是我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心里的感觉怪怪的。“妖”酒吧里装修得富丽堂皇，地板是用透明玻璃做的，走在上面，可以清楚地看到自己的影子。我低着头小心翼翼地看了看玻璃上面的自己，那是一条孤独的身影，正慢慢地游荡着。

进门，拐了一个弯后，我上了二楼的楼梯，走上二楼后，我简直大开眼界，这里的女孩子打扮得也太离谱了吧！一个个都是吊带衫、小热裤，外加爆炸头，果真是妖得厉害。

真不明白，童话这家伙怎么会约我在这种鬼地方见面。

正在我牢骚满腹的时候，我看到了童话，我冲他招了招手，可是他却一副没有看到我的样子，径自朝外走去，接着，许静子跟了出来。他们俩完全一副目空一切的样子朝楼下走去。

我一下就愣在了那里。这难道是童话让我来这里的目的吗？让我看看他和许静子是如何在一起狂欢的吗？我真是瞎了眼，还想着他会听听我的烦恼，会安慰我，原来不过是我自己的一相情愿。童话根本就一花心王子，一边假装纯情地想要约会我，一边又和许静子那么地纠缠不清。

水果街的少年让我沉醉(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