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你才明白呀!”
“唉!”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该死的,这个样子的尚小坏总是让我不由自主地想到童话。
但是从这次对话之后,我们又恢复了“邦交”。
是的,打心底里我更愿意把尚小坏当成我的哥哥,亲哥哥。爱情那玩意太伤人,一个童话就已经让我万劫不复,我不要再给自己找麻烦。
我一直在尚小坏家里住着,直到他妈妈回来的前一天才走。
那天尚小坏支支吾吾地告诉我他妈要回来了。
“哦,那我一会儿就走。”我云淡风轻地说。
“不,我不是那意思。”尚小坏亟亟地说,“我妈要是看见我带个女孩子回家住,她肯定要疯的,所以我在外面给你租了一个房子。”
“好呀!”我说。
“林木木,你可千万别生气,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我没有生气,更没别的意思。”我强装笑容。
“真的?”
“真的。”
看吧,这就是尚小坏,老好人一个。
这些日子里我真的应该感谢他,只是,有些感谢的话说出来就显得假了许多,所以就这样吧。
两天后,尚小坏带我去了他妈妈的医院,当然他并没有进去。在医院门口的时候,他一直跟我解释。
“喂,尚小坏,你真够啰唆的,像个女人!”我瞪了他一眼。
“林木木,我只是担心你。”他说。
“你不说你见多了这种事吗,吹什么吹啊?”我不屑地看了他一眼。
“那些……那些女孩子都是别人,你不一样。”他低下了头。
不知怎么回事?因为尚小坏这句话,我的眼睛一下就红了,不过我没有让自己哭出来。
“放心吧,我林木木死不了,我是打不死的林小强,再说医生不是你妈吗?你不相信我怎么也得相信你妈呀,可是你亲妈!”
“哎,你这个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尚小坏耸了耸肩也苦笑起来。
那件疯狂的事情叫爱情(16)
“好啦,你就在外面好好等我吧。免得你妈的同事看见了不好,到时又瞎乱编派我和你有什么关系,我可不想把未来的祖国栋梁给连累了。”
说完,我就快步地向前走去,一步也不敢回头。我怕自己眼睛里写满的害怕会被尚小坏不小心阅读了,因为我刚刚说出的这些话都只是自己的伪装,其实我心里怕得要死。
走进医院后,我的身体都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特别是看到我前面的女孩子走进手术室后,我只有一个念头:我不做手术了。
这时护士小姐走过来说:“下一个,三十二号,林木木!”
我条件反射般地站了起来,然后像是没有灵魂的幽灵跟着护士走进了手术室。
给我做手术的是尚小坏的妈妈,当然她不认识我,也不可能认识我,但我知道是她,我在他们家的墙上见过她的相片。此刻的她穿着白大褂,戴着白色的帽子和白口罩,可是她的眼神是那么的犀利,我的腿又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
“把裤子脱了。”她看也不看我一眼地要求着。
“哦。”我的声音跟蚊子似的。
接下来,我便躺在了那张一米多高的手术台上,战战兢兢的心以及我那没有生机的眼神似乎无处安放。机关枪一样锐利的眼睛、长长的不锈钢镊子、无数鄙视的眼神在这一刻带给了我无尽的痛,我十六年来所有的痛、所有的难过,在这会儿变得漫长起来,像一条长长的河流,从我的身体中间缓缓而过。
一阵钻心的痛后,我林木木十六年的痛都刻在了那张一米多高的手术台上,留在那白色床单上鲜红的记忆里。
医生告诉我那个长在肚子里两个月的疼痛,可以吃药处理了,最后没有给我丝毫眼神。
从手术台上下来后,我仿佛是从地狱走了一圈回来的,屈辱夹杂着疼痛像火山喷发似的朝我涌过来,我几乎就要倒了下来,可是林木木,你不能被打败,你一定要撑下去。
接下来,我一个人去交钱、划价、拿药,再次上手术台。整个过程是那么的漫长,无声无息,身边的人来来去去都是做流产的,所以没有人会注视我,也没有人会关心我是怎么回事,在这个小小的手术室里,这一切就像一部无声电影,经年不变地上演。
这个下午,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度过的,大脑里完全没有任何思考,时间一分一秒仿佛都是假象。可是那种钻心的痛却一次又一次地将我拉回了现实。我以为尚小坏他妈说的药流只是像感冒那样,吃几颗感冒药就好了。但是,那些药药力是那么大,它们在我的肚子里不停地滚动,就像一百度的开水,淋在我的肠胃里,那种痛我无法用文字来描述。而且,每痛一次,我就得从手术台上滚下去,去一米远的洗手间蹲上半个小时,然后我看到一摊黑红的血流到了马桶里,被水冲走,不带一点感情,那些都是我的耻辱,我要把它们冲得干干净净,就像它们从来不曾来过。
就这样在医院里折腾了近三个小时,所有的一切疼痛终于消失了。我站起来,看到裤子上已经是猩红一片。
我掏出手机打电话给尚小坏。
“尚小坏,你给我送一条干净的裤子来吧!”我有气无力地说。
“林木木,你没事吧,我都快急死了。”他的声音焦急地传过来。
“死不了,我在二楼的女洗手间,你上来的时候小心点,别被你妈看到了。”我叮嘱他。
“好的,你等我,我马上就到。”尚小坏挂了电话。
不到十分钟,尚小坏就把裤子给我送了过来。
“林木木,你的脸色很差,没事吧!”他担心地说。
“你妈说我死不了。”我咧着嘴朝他笑了笑。
我的笑肯定比哭还难看,不然,尚小坏怎么会掉眼泪。
“林木木……”尚小坏就这么紧紧地将我搂在怀里。
“你快放开我,一会儿被人看到了。”我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那件疯狂的事情叫爱情(17)
“林木木, 以后我会保护你,真的。”尚小坏松开我,斩钉截铁地说。
我的眼泪“哗啦”一下就流了出来,怎么也控制不住。
尚小坏这个坏家伙,总是让我感动。
很久以后,我总是会回忆起在医院那个狭小的空间里,尚小坏那么认真的表情,以及那些听起来蛮真的誓言。
那是黑色的日子里,最软弱也最真诚的安慰。
很真实。
我们始终在马不停蹄地错过、错过(1)
1
我没有想到自己还会遇到童话。
而且又是在我在最最狼狈的时候。
有时候我回想起自己和童话的事情时,总觉得所有的一切都太戏剧化了,我们的相遇以及分开,就像一场排练好的话剧,我们站在舞台上,按着时间顺序出场,然后结局。
只是所有的话剧总会有高潮迭起的时候,我们却没有,我们从一开始就在说再见,再见,最后真的是再也不见。
从医院出来后,我让尚小坏替我打电话给左左。是的,左左,我最好的朋友,宁左左。我觉得现在的我真是狼狈到了极点,在星城一直流浪着,从爸爸家到尚小坏家再到左左家。
左左的父母都在星城那个著名的电视台里上班,她家住在离市区比较远的那个叫“枫叶林”的高级住宅区。
尚小坏带着我打车到左左家小区门前,在等左左出来接我们的空隙,我竟然遇到了童话,那时候,骑着重型机车的童话,就像梦幻般,突然从我的身边呼啸而过。
我想我一定是在做梦,不然童话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要不然就是我看走了眼,或者只是那个男孩子像童话而已,可是那真的是童话呀,千真万确地是他。一样的眉角,一样的眼神,所有的一切都证明那个人就是童话。
我的心“怦怦”直跳,我祈祷着,千万不要让童话看到我,我不要我所有的不堪都被他收尽于眼底,不要。
可是,上帝显然在故意和我过不去,童话看到了我,而且车子很快倒退到我们的跟前,停住了。童话从车上跳下来,看着我,一脸的不可思议。
我害怕以这样的姿态遇见童话,我紧紧地抓住尚小坏的衣服,身体因为虚弱和害怕颤抖了起来,而尚小坏显然也看出我的内心的变化,他用手紧紧地护住我。
我、童话、尚小坏,我们三个人就这么对视着,时间在我们中间停止了流动。
终于,童话打破了这该死的寂静。
“木头,你怎么在这?”他说,声音是尽是惊喜。
“我……”
是呀,我怎么会在这里?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遇到他太意外了。
“你怎么会……”我不敢看他。
“我妈在星城,我过来看她。”童话直接回答了我的问题。
我记起来了,从前我在水中的百度贴吧里关于童话身世的那个帖子里曾经看到过,有关童话母亲的新闻。童话和我一样是单亲家庭的孩子,只是他和他父亲一起住,他的双胞胎弟弟和他母亲,在星城。而他的母亲,传说中那个美艳动人的中年女人是星城一度很著名的节目主持人。
原来,这就是他出现在星城的原因。我以为童话是专程来找我的。
噢,我一定是言情小说看得多了,所以才会有那样的错觉。只是,如果童话真的来星城找我,那我该怎么办呢?
“木头,我一直想要来星城找你。但是,我担心你不会见我,所以……”他停了停,突然说,“木头,我们曾经的赌局还算吗?”
“什么赌局?”我问。
“你难道忘记了吗?你说过只要我的成绩好,我们就可以交往。”他的声音有些哀怨。
“哦!”我说。
“我已经回到高二了,这阵子我一直在补习,这个月的中考,我考了我们班的第三名,林木木你信吗?”他很期待地看着我。
“哦!”我真难过。
童话说他考了第三名,这是什么概念,一个从来不念书,上学逃课,成天打架的混混儿,考了第三名,而且还是在水中。
“你知道吗?这些都是你的功劳,木头,只有你才能让我改变。”童话突然走到我的面前,紧紧地抓住我的肩膀,“可是,你却不肯见我,你连让我报恩的机会也不肯给我,木头,你真狠心!”
原来是这样啊。
童话之所以在那件事发生后,让我做她的女朋友,还说要对我负责,只是因为报恩?因为我可以改变他?是这样的吗?
我们始终在马不停蹄地错过、错过(2)
那些所谓的“爱情”还有博客里的思念,真的只是一场幻觉。
我只觉得自己心里一阵阵地发凉。
多么的可悲呀,我以为的爱情就是这样子的。
这就是有钱人家的孩子的逻辑思维。
只是为了报恩吧。
以前看电视的时候,经常会有这样的情节,有钱人家的孩子所娶的并非自己所爱,因为他们的另一半必定是能给他带去利益或者前途的。那时候,我会觉得很矫情,爱情为什么不能是透明的,非要掺杂一些利益的色彩在里面呢。
而现在,我终于明白了。
不同的世界,就有不同的爱情,也就有着不同的故事,小说或者剧情并非只是渲染的传说。
童话对我亦是,我救他于水火,于是他把我当成一朵遥不可及的花朵,想采摘,可是我却不曾给他机会。于是,他要那么奋力地追赶我,以便达到我的要求。而这个过程,我使他成长,于是他觉得我就是那个让他改变的人。
只是,这个世界上没有谁可以改变谁,改变我们、拯救我们的,不是别人,正是我们自己。
我们自己而已。
“木头,你跟我回江城吧,我再也不会让你离开我了。”见我不说话,童话又急切地说着。
“童话,我从来就没有喜欢过你,真的。”我冷笑道。
“不,这不是你的真心话,木头,我了解你,明白你,你一直都是喜欢我的,只是你自己不敢承认,不是吗?”他一边焦急地说,一边使劲摇晃着我。
我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的,接下来眼前突然一黑,我就那么坐在了地上。
一直在旁边看着我们的尚小坏,突然就冲到童话面前,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接着他们厮打到了一起。
尚小坏一定以为童话就是那个不负责任的男生,所以他才会那么用力地打他吧。
“住手,你们两个都给我住手。”我用手捂着肚子,用尽力气大声地喊着。
先停下的是童话,他走到我面前,关切地看着我,“木头,你怎么啦?”
“你走吧,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我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