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真是一个圆的,转来转去,又遇到了尚小坏。”
是呀。也许人生就是一个圆,,转来转去,最终会回到童年的状态。
尚小坏总是给我带很多好吃的,还有一些好玩的手工娃娃,那些都是他自己亲手缝制的,尚小坏真是一个万能的家伙,他什么都能做好,而且永远一流。在他面前,我可以无忧无虑的像个孩子,因为他总是给我十分的宠爱。
但我始终没有告诉尚小坏,关于童话,关于过去,关于江城。那是一个永远也不能言说的秘密。但是关于童话,我整夜整夜地做梦,梦见他,梦见我们那个关于爱的赌局,童话在梦里对我说:“林木木,你敢不敢爱我?”
敢不敢爱我。
声嘶力竭童话站在我的对面,我看不清他的脸,抓不到他的手,我哭着喊着从梦里惊醒,身边却是一片空气。
平安夜的那个晚上,左左带着我去他们学校看了一场演出。那是一场小提琴演唱会,据说是一场没有大明星,但绝对可以打动人心的晚会,原本我是不想去的,可是左左说:“木木,你如果想从记忆里走出来,就再也不能待在原来的屋子里,你要呼吸新鲜空气,你懂吗?”
我们始终在马不停蹄地错过、错过(6)
我听着她小大人的口气,无奈地点了点头。
左左说得对,我也不能沉迷在过去的记忆里。
那天晚上,在左左学校的礼堂,我才发现竟然来了不少人,而且那些女孩子手里都拿着荧光棒,脸上洋溢着说不出的微笑,左左不知道从哪里拿了一把荧光棒塞到我手上,还神神秘秘地跟我说:“一会姜安出场的时候,你可得给我使劲喊他的名字呀?”
“姜安是谁呀?”我问她。
“哎呀,你快看,姜安出来了,那个就是。”说着左左扔下我一个朝舞台的方向跑了过去。
我顺着左左手指的视线望了过去。
老天呀,那不是童话吗?我只觉得血液冲到了头顶,童话没有死,我心里高声呼喊着,我以为自己在做梦,使劲地掐了一把大腿,痛疼的感觉差点让我麻木。
真的是童话,他还活着,转瞬我又使劲掐了自己一下,还是疼。
我不顾一切地朝前挤过去,离舞台越来越近,童话就活生生地站在了我的面前。此刻的童话,他穿着一身白色的西服,袖口处衬着一朵盛开的雏菊,安静得就像一个王子,他站在舞台上朝台下的观众致礼,我不知道主持人在他耳边到底说了些什么,他竟羞涩地笑了起来,仿佛袖口的花儿盛开了。
就是这样的一抹微笑呀,我明白他不是童话。童话的笑从来都带着一些玩味或不屑,而眼前的男生是那么害涩。我敢打赌这个人不是童话,尽管他们的五官是那么的相像,身高也是一样的挺拔,但是那些气质是完全不同的,童话是热烈的,而他是安静的,他们一个是火,一个是水。他们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只是,这个翻版的童话,他到底是谁?
“他是谁?”我抓住旁边的一个女生,急切地问道,
“你说姜安!”女生白了我一眼,没有好气地说。
“那个人,台上那个。”我踮着脚使劲朝舞台上一指。
“姜安呀,来这里不看他还看谁啊?”她莫名其妙地又白了我一眼。
姜安?
这就是左左刚刚所说的姜安吗?
他怎么会跟童话长得一模一样啊,我被彻底弄糊涂了,我想找左左问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可是她的身影早就被川流不息的人群淹没在舞台一侧。
正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会场上突然安静了下来,紧接着,一段悠扬的小提琴曲响了起来,我失神地朝舞台看去,琴声的创造者是那个叫姜安的男子。此刻的他正沉寂在自己的音乐中,全身散发出一种巨大的光芒,不可抗拒。
我觉得自己被他的琴声吸引了,不,应该是说我被他和童话一样的外表吸引了。我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直到音乐结束,我才发现自己流了满脸的泪。
“不错吧!”左左突然跳到我面前,把我吓了一跳。
“他就是你说的姜安吗?”我看着左左继续着我的质疑。
“是呀,他可是我们学校的优质王子。”左左手舞蹈足地说,“木木,你知道吗?姜安的妈妈可是星城有名的主持人姜凉花哦!”
“啊?”我瞪大眼睛看着左左,“你说他是姜凉花的儿子?”
“是呀,你也知道她。”左左看着我。
“不,我不认识。”我连连摇头。
原来如此,我应该早就想到才对啊。
姜安是姜凉花的儿子。那么,他也是那个传说中童话的双胞胎弟弟,难怪他们会长得那么相似。
4
回家的路上左左一直在我耳边不停歇地说着关于姜安的故事。
左左说姜安是他们学校里最最受欢迎的男生,左左说姜安会拉无与伦比的小提琴,左左还说姜安不但会拉琴而且歌也唱得好,左左还说姜安从来不曾大声笑过,那气质简直帅死了。
“左左,上回你跟我说的那个男孩是不是就是姜安?”我突然停下来看着左左。
“哎呀,林木木,你真讨厌。”左左作势要打我。
我们始终在马不停蹄地错过、错过(7)
这个丫头连伪装都不会,满脸通红,摆明就是告诉全世界,她宁左左喜欢姜安了嘛。
“喂,宁左左同学,你的脸上可都写满了爱意呀。”我打趣道。
“哪有,林木木看我不把你嘴撕坏。”左左一边兴奋,一边装着急得直跺脚。
“哈哈,喜欢就去告白嘛。”我故意逗着左左。
“还说,我不跟你玩了。”左左一副牵强生气的样子。
真好玩,我就喜欢这样子的左左,简单、快乐\无拘无束,不像我,那么多秘密,看着就复杂。
我丢下假装生气的左左,撒开腿快乐地朝前跑,左左在我的后面追,很快她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夜里。冬夜的风在我的耳朵边吹“得呼啦”啦直响,我觉得自己全身是那么的有力量。
可是,前面那个人是谁呀?
“快点让开呀,前面的大哥先让让了?”我一边使劲奔跑着,一边大声地喊着。
可是我的奔跑没有声音听话,我还是和那个人撞到了一起,只听到“嘭”的一声巨响,我和他都应声落地。接着我看到那人敏捷地站了起来,然后走到我面前,将手递给我。
噢,他竟然是姜安。
“我……我……”看着他那张和童话一样的面孔,我突然之间失去了所有的语言。
“你是,林木木!”他突然像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一样看着我。
“你认识我?”我看着他不可思议地说。
“童话是我哥,你应该早猜到了吧!”他的语气中仿佛有一丝的不快。
“童话他……”我觉得我又要哭了。
“看来,你已经知道我哥的事了。”他说。
“对不起!”我哽咽道。
“这话你应该去跟我哥说,如果不是你,我哥怎么可能会出车祸,都是你害死了他。”他一步一步地逼近我,“你不爱他为什么要折磨他?”姜安的语气里充满了杀气。
“不。我没有。”我使劲地摇头。
“哼,据我所知,你是童话唯一没有追到的女孩儿,林木木,这些应该都是你这种女生的伎俩吧,你故意用这种方式吸引童话是吧?你真聪明,童话果真上了你的当,还为你神魂颠倒,连自己的命都搭上了。”
“没有,我没有。”我看着他,仿佛就像看到了童话,我痛苦地蹲在了地上。
此刻的我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没有人会相信我对童话的感情,没有人。那个赌局只是我和童话的秘密,而童话带去那个秘密永远地消失,这是他给我的惩罚。他让我永远活在自责中,并且没有人可以救赎。
“我从你表情里看不出一丁点儿悲伤。”他咄咄逼人地看着我,“不要再为你的行为作解释了,童话不会原谅你,永远不会!”
我被姜安的这串话震住了,就像晴天里突然闪了一道闪电,是的,童话不会原谅我,是我害死他的。我不停地拒绝他、伤害他,可他还是一如既往地爱着我。
“我会让你为童话的事付出代价的。”
说完这话,姜安撂下我转身就走了。
我愣在那里,不由地打了一个寒战。这时,左左气喘吁吁地朝我跑了过来。
左左对我说:“木木,刚刚那个人是谁啊?”
我像是没有听到左左的问话一般,半天不出声。左左用手在我眼前晃了晃:“喂,怎么啦,大傻瓜林木木,我问你话呢!”
“我看到姜安了!”我有气无力地对左左说。
“你认识姜安?”左左张大了嘴看着我。
“他是童话的双胞胎弟弟。”我很平静地说。
“你听谁说的呀?”左左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你不是在医院看到童话了吗?他们长得一模一样。”我盯着左左。
“我看不清童话的脸,他的脸已经血肉模糊,而且,我到医院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关心童话是谁,我只在乎你,左左,你才是我的朋友呀!”
“他的脸血肉模糊,他的脸血肉模糊。”我似乎又看到了车祸现场的童话,血肉模糊,那么干净的童话,怎么就变得血肉模糊了。
我们始终在马不停蹄地错过、错过(8)
我的头又开始晕了,我痛苦地抱住头,左左轻轻地扶住我说:“木木,你放松一点,不要强行让自己回忆与童话有关的事,你会好起来的!”
是呀,我们的记忆都是有容量的,它们会老去,会消失,然后重新格式化。到最后,我会忘记童安,可是晕血症呢?这不但是一种病,更是童话种植在我身体里永恒的记忆,它不会随着童话的去世而消失,它会越来越深刻,像一种毒,时刻提醒着我,童话是因为我死的。还有和童话有着一模一样面孔的姜安,他也在提醒我。
戒不掉,更没有解药。
我将万劫不复。
5
新年来临的前两天,左左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电视台跨年晚会的门票,于是,12月30号这天下午,我和逃学的左左溜进了电视台的彩排厅。
在经过舞蹈排练室的时候,我停住了脚步,里面有人正在排练舞蹈,我从五岁起就一直在学舞蹈,一直到十二岁,林静宜说,女孩子从初中开始就应该收心了。
于是她再也不送我去少年宫学习舞蹈,我的舞蹈老师亲自上门来接我,她也不同意让我回去继续跳舞。可是,她不知道她的专横浪费了一棵跳舞的好苗子,就连我的舞蹈老师都说,林木木的身材比例,是绝佳的跳舞材料,而且悟性又好,假以时日,说不定就是第二个杨丽萍。
回想起那些年少时的片段,我都觉得鼻子酸酸的,算了,林木木你就别想那么多了,你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好好生活,告别过去,而不是怀念从前。
“你想跳舞吗?”
就在我要转身离开的时候,一个好听的声音从我背后响了起来。我回头,看到一个眉清目秀的女孩子站在我面前,她正满脸期待地看着我。
“我……我也不知道。”我有些胆怯,小心地看着她。
“我是莱卡舞蹈工作室的舞蹈老师,我叫唐飞儿,我们工作室现在正在招人,我看你身材挺合适,要不你来试试,这是我的名片,你周一来我们办公室面试吧!”她说着就递给了我一张名片,并伸出手来和我握手。
“我可以吗?”我看着她满不自信地说。
“不试试怎么知道自己行不行。”她笑了笑,很甜的女孩。
“好的,谢谢你,星期一我一定会过去的。”我涩涩地说。
不知道怎么回事,看着这个叫唐飞儿的女孩子,我发自内心地相信她,并且觉得我应该去试一试。
星期一,大清早我就从左左家里出来了,唐飞儿给我的地址在市区,我转了两趟公车才找到她说的地方。刚推开门,我就吓了一跳,屋子里挤满了一群时尚漂亮的女孩,我问了问其中一个,才知道她们都是来面试的。
原来唐飞儿的莱卡舞蹈工作室是星城电视台签约的舞蹈队,她们的身影经常出现在电视台的各档节目上,在星城早已经如雷贯耳,那些女孩都巴不得能进来。
我心里直冒冷汗,天啦,在这么多的舞蹈精英面前,我整个就一小菜鸟。算了,我还是回去好了,免得在众人面前丢人现眼,我已经再也丢不起人了。
就在我正准备打退堂鼓的时候,唐飞儿突然走到了我面前。她微笑地看着我,然后像认识了很久的朋友一般,她说:“你来了,我在等你呢。”
“嗯。”我微笑地看着她,然后使劲点了点头。
唐飞儿又说:“你不要紧张,我相信你肯定能行,自信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