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身份和地位,公爵的语气相当委婉,只是说她曾经拿走了一件不属于她的东西,并且将它据为己有。
以此推断,以鸿达贸易公司的名义入驻塞洛城二十一层c座秘密监视四姨太的那帮洋人,也极有可能是公爵及其手下!
现在,还剩下最后一个疑问。
按照公爵的说法,那血琥珀分明是他从荷兰威尔逊亲王处取得,他将它作为结婚礼物送给新婚妻子,不料却被半道杀出的四姨太夺走!若此言属实,他当然可以义正严词地说,自己是血琥珀的主人!
可是四姨太呢?她竟也言之凿凿地说自己是血琥珀的主人,而且只有她,才是血琥珀真正的主人,公爵即使得到它,也不过是拥有了一个美丽而无用的花瓶。
甚至,她还大言不惭地说,她夺走血琥珀,仅仅是拿回原本就属于她的东西,并宣称血琥珀对她而言,意义重大,关系到她的使命,关系到一个民族的生死存亡,关系到千千万万人的生命。
他们俩,究竟谁在说谎?或者是两个人都在说谎?那么,究竟谁才是血琥珀名正言顺的主人?
一连串的事情在纪风涯脑海间飞快地闪过。
一件件匪夷所思的事件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所有的谜底深藏在其中:诡异的蛇形伤口、八十多年前的“沪上歌后”司徒入画、传说中的蓝凤凰、《光明古卷》、神秘莫测的血琥珀……
十二、网(2)
此时此刻,昆萨·汶颂拉元帅正沉浸在宁静的梦乡中,神情恬静安详,如母亲怀中熟睡的婴儿,睫毛微微颤抖,眉稍挂着一抹淡淡的忧伤。
有时候,忘却也是一种幸福吧。纪风涯望着他,轻轻叹了一口气,最终还是选择了与四姨太一样的方式,将那段诡异之至的记忆从他的脑海中彻底删除。
十分钟后,他从梦中苏醒,看见身旁的纪风涯,尴尬地笑道:“纪先生,真抱歉,我竟睡着了……”
“元帅,你太累了,需要好好休息。”纪风涯温和地笑道,“四姨太的事情,你也不必太担忧。吉人自有天相,她定能平安归来。”
“纪先生,谢谢你。”他深深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唉,真希望一觉醒来,fiona已经毫发无损地出现在我眼前。”
“相信我,四姨太很快便会回到您的身边。”纪风涯忽然想起了什么,话锋一转,“那次埃及之行后,她可有什么异常之举?”
他愣了愣:“异常倒也算不上,只是忽然对旅游产生了浓厚兴趣,从那之后,她便经常在地球表面飞来飞去。或许是那次神秘刺激的埃及之旅令她回味无穷。”
果然不出纪风涯所料,那次埃及之旅,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他颇有兴趣地问道:“哦?在那之后她又去了哪些地方呢?”
“希腊、罗马、以色列、中国、印度等。fiona对那些高楼大厦钢筋混凝土搭建而成的高度现代化的发达国家素来没有多少好感,却对那些年代悠久有着辉煌历史的文明古国情有独钟。在她眼里,那些古老的宫殿皇陵、庙宇神殿,甚至断壁残垣,都有着无穷的魅力。”
“听那信说,四姨太此次中国之行的目的是建立风云控股上海公司?”
“不错,这个方案是fiona提出的,难得她对经商有兴趣,我理应大力支持。但这段时间泰国局势动荡,我不得不留下来稳定大局,只好委派最忠心的手下和几名出色的保镖陪同她前往中国。”元帅说着,脸上流露出深深的自责,“可是,尽管如此,最终还是……”
“会不会是有人绑架了fiona,想以此要挟我?”他想了想,随后摇头道,“不会的,已经第四天了,依旧没有人联系我……”
“种种迹象表明,这并非一起单纯的绑架案。况且,我相信没有人敢在太岁爷头上动土。只怕拿到了钱,也没这个命花。”
“纪先生,你知道吗?其实,我倒很希望fiona是被人绑架了。”他看着一头雾水的纪风涯,叹了一口气,“那样,至少我可以确定她现在仍是安全的。我会不惜一切代价将她换回来,支付巨额赎金,交出手中的百万军权,或是放弃大元帅的头衔,我都愿意。只要fiona能平安回到我身边,那些根本不算什么,真的……”
他的情绪有些失控,将头深深埋下:“可是现在,我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能做,唯一的选择,便是傻傻地等待……”
“元帅,你当真愿意那样?”纪风涯不解地望想他,“自古英雄男儿,无不雄心壮志,逐鹿天下……”
“以前我也从未曾想过,自己竟愿为了一个女人放弃那些世人穷尽一生追逐的东西。但这些天,我忽然明白了,名利权势,不过是身外之物,过眼云烟罢了。金戈铁马,纵横沙场,成王败寇,是一种人生;得一知己,相伴终生,闲云野鹤,云淡风清,也是一种人生。两种人生,本无好坏优劣之说,问心无愧,此生便可无怨无悔。”
汶颂拉元帅的此番话,令纪风涯感触良多,而他对四姨太的一往情深,更让他感动不已。他忽然有一种强烈的使命感,为元帅找回深爱的妻子,是他所肩负的一项伟大而神圣的使命。
然而,至今为止,他对四姨太的真实身份仍是一无所知。对于这个神秘的女人,自己就像雾里看花水中望月一般,看不真切。她究竟是善是恶,是正是邪,是敌是友,仍是一个未知数。对于这个诡异离奇的案子,自己又有几成胜算?
十二、网(3)
但正因为如此,它才具有这样迷人的魅力,就像在一座巨大的迷宫里寻宝,令人心情激奋,斗志昂扬。
他很快振作精神,提出想去四姨太的房间看看。元帅爽快地答应了他的请求,亲自领他来到对面的卧室。
那是一间宽敞舒适的房间,布置得简洁大方,古典的灯饰,巨大的窗帘,橘黄系的家具散发着午后阳光的味道,处处透着温馨。
纪风涯在房中转了好几圈,并未发现任何异常,只好失望地走出了房间。
忽然,他的目光落在了走廊尽头的一扇门上。那是一扇雕花的木门,古色古香,透着几分沧桑。
元帅见状解释道:“那是fiona的书房,空闲时她喜欢一个人在书房里,看书、画画、听音乐,或者什么也不做。”
推开那扇虚掩的门,时光仿佛倒流到了一个世纪前。
如水的月光透过玫瑰色的窗帘在栗色的木制地板上温柔地流淌,蔷薇花蕾形状的法式宫廷壁灯像一个矜持的少女在夜色中静默。一只浑身雪白的波斯猫慵懒地卧在临窗的老藤椅上,一蓝一绿的眼睛闪烁着诡异的光。
那只猫很美,和它的主人一样,美得竟有些不食人间烟火的感觉。额头正中,雪白的皮毛间点缀着一块新叶形状的黑斑,就像一只妖异的眼睛,轻而易举便能看透人的灵魂深处。
一旁古老的檀木书架上整齐地陈列着各种文字的书籍。书桌一角,老式留声机像一朵翩翩起舞的牵牛花舒展着轻柔的花瓣。
留声机旁,放着一张旧唱片。泛黄的封皮上,一朵娇艳的玫瑰半开半醉,妖娆的花瓣间,流淌着一串金色的字母: la vie en rose。
la vie en rose,中文译名:玫瑰人生。
这张经典的法语唱片发行于1916年,历经近一个世纪流传到现在,倒也不失为一件难得的古董。
la vie en rose是20世纪初法国著名女歌手艾迪·皮雅芙(edith piaf)的成名曲,曾在1917年登上法国金曲榜榜首。《玫瑰人生》,这个美到心碎的名字,这首脍炙人口的爱情旋律,这种以生命来体验爱情的态度,深深影响着一代又一代浪漫的法国人,也使这首跨越了大半个世纪的法语老歌,成为一曲历经岁月洗礼的永恒的经典。
纪风涯正望着那张唱片出神,忽然感到背后吹过一阵阴森森的冷风,一个白影像闪电般飞快地掠过。他诧异地回过头来,身后空荡荡的,汶颂拉元帅正背对着他,远远地站在窗边。
难道刚才的白影是幻觉?看来这些天被四姨太的案子弄得精神紧张了。他苦笑了一下,回过头来。
紧接着,空旷的房间里传来一声惊叫。惊声尖叫的不是别人,正是纪风涯。
他看见一张脸,一张惨白惨白的脸,没有一丝血色。因为隔得太近,几乎脸贴着脸,以至于无法看清对方的五官,但却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张脸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妖邪的目光里透着凛冽的杀气,让人不寒而栗。
“伊朵!不要吓到客人!”元帅听见纪风涯的惊叫声,大步奔了过来。
那张脸退后了几步,纪风涯这才看清,那个恐怖的东西不是别的,正是先前见到的那只古怪的波斯猫。
元帅将它抱进怀里,温柔地抚摸着那雪白柔软的皮毛,解释道:“伊朵是fiona的猫,也是她最好的朋友,这些年来,一直陪伴在她身边。”
虚惊一场。纪风涯有些哭笑不得,自己竟被一只猫吓到了!不过话说回来,那只猫看人的眼神极其诡异,仿佛要看穿你的五脏六腑,让人不禁心底发凉,凉入骨髓。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俯身拾起刚才失手掉在地上的唱片。
正要起身,一个浅黄色的东西跳入他的眼帘。定睛一看,只见书柜与墙的缝隙间,极其隐蔽地放着一包扁平的东西。他心中好奇,探下身子,将那包东西费力地取出,平放在书桌上。
那是一幅用白布包裹着的油画,因为年代久远,布已经变成了淡黄色,上面落满了灰尘。
十二、网(4)
征得元帅的许可后,纪风涯抖了抖白布上的灰尘,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那幅尘封的油画。
画看上去有些陈旧,厚重的油彩上爬满一丝丝细微的裂痕,但却丝毫不影响那种震撼人心的美。
繁华的街头,巍峨的比萨斜塔,川流不息的人群。来去匆匆的人流中,一个长发飘飘的白衣女子蹲在广场中央,将一只流浪的小狗拥入怀中。一阵风吹过,乌黑的长发随风起舞,遮住了她白皙娇美的脸庞,然而,看画的人却不难感觉到,她的眼神,是那样温柔,宛若流落凡尘的天使。
画的右下角,是一串优雅的签名:leochen。
老油画,巴黎街头,年轻的黑发女子。
纪风涯不禁皱皱眉头,却见身旁的汶颂拉元帅正将目光从手中的一本书上移到油画上,于是道:“你见过这幅画?”
“不,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幅画。虽然年代久远,但却有一种超尘脱俗的美。怪不得fiona会将它留在身边。我想,这一定是她的家人留下的吧。”
至今为止,元帅对四姨太仍没有半点怀疑。纪风涯不由庆幸,自己刚才并未一时冲动,将血琥珀一事告诉他。元帅对四姨太情真意切,信任有嘉,在没有真凭实据的前提下,自己最好的选择,无疑是保持沉默。
“纪先生,你看这个!”元帅从手中的书里取出一张发黄的纸,递给了纪风涯。
那是一张手绘的世界地图,八开大小,纸上泛着黄色的斑点,看似有些年头。地图绘制极其简易,只勾勒出各国的大概轮廓,标出了一些国家的重要城市。其中,有十三个城市,标上了红色的骷髅头。
那十三处标着红色骷髅头的城市分别为:美国纽约、加拿大多伦多、英国伦敦、法国巴黎、奥地利维也纳、荷兰阿姆斯特丹、意大利罗马、中国香港、印度孟买、埃及开罗、新加坡、智利圣地亚歌、埃塞俄比亚首都亚的斯亚贝巴。
地图右下角蹭上了一小片红色墨水,形成一个诡秘的图案,妖娆的血色中,依稀可见一串模糊的数字:19730924。
“这是什么?”元帅望着那张古怪的地图,不禁锁紧了眉头,“难道是藏宝图?”
“看上去不像。”纪风涯指着地图上的几处骷髅头道,“你看,这些骷髅头所用的红色墨水颜色深浅不一,应该是先后几次画上去的。而藏宝图,通常是在宝藏埋藏妥当之后,一次性绘制完成的。”
“若不是藏宝图,那会是什么呢?这标着骷髅头的十三个城市,除了都是该国数一数二的大城市,似乎并无其他共同之处。它究竟代表什么?还有——”他说着,指向地图右下角那串模糊的铅笔字,“这串奇怪的数字又作何解释?”
“那串数字应该是日期,由于年代久远,中间的两个小点已经看不清楚了。如果我的猜测没有错的话,这张地图绘制于1973年9月24日。”
“1973年9月24日?这么说来,这张图一定不是fiona画的,那时她还没有出生!”
纪风涯看了看四周,古董留声机,老唱片,玫瑰色窗帘,老式书柜,宫廷壁灯。这个房间,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像极了上个世纪初旧上海富家小姐的香闺。他不禁想起聂老先生的故事,那个关于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