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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明古卷·玛雅咒 佚名 4846 字 4个月前

云的细尖顶,精美绝伦的复古浮雕,斑斓绚丽的琉璃窗,宛若遗世独立的幽灵,卧在深黑的苍穹下。如水的月光穿过茂密的花枝,洒在七色的窗棱上。

窗内,是一个宁静的世界。

一杯清香四溢的桂花茶,一盏橘黄色的台灯,一个消瘦的背影,一张诡秘的地图。

纪风涯独自坐在书桌前,对着那张从四姨太书房中带回的神秘地图,苦苦研究了两个小时,仍是毫无头绪。

忽然,空旷的屋子里响起一阵空灵优美的旋律。

他从衣袋中掏出手机,按下接听键,手机那端传来一个兴奋的声音:“风涯,你猜我现在在哪里?”

石勋!莫非他已经查出了四姨太的真实身份?

纪风涯心中欢喜,不动声色地道:“臭小子,别告诉我你被外星人绑架到火星上去了!”

“no!回答错误!扣十分!”石勋停顿了几秒钟,眉飞色舞地道,“现在宣布正确答案!此时此刻,我正站在伟大的卢浮宫内,体验着那种灵魂与历史一起舞蹈的震撼!”

“等等!我不是让你调查四姨太的身份背景吗?你小子怎么跑法国去了?”纪风涯打断他的话,“我让你调查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啊,亲爱的boss,感谢你给了我这次公费旅游的机会!”他停了停,一本正经地道,“我正是为了这个case千里迢迢地跑到这里!”

“哦?”纪风涯不禁想到四姨太书房中的老油画和法语唱片,以及那本香艳迷离的小册子上关于“沪上歌后”司徒入画的介绍,似乎明白了什么,“四姨太曾去过法国?”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石勋故弄玄虚道,“不过,风涯,我在卢浮宫内发现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大秘密!”

见纪风涯沉默不语,他的语气颇为得意:“风涯!你一定想不到!那个女人生活在五百年前!”

“什么?五百年前?”纪风涯心中惊异,沉声道,“你有什么证据?”

“当然有!”石勋慷慨激昂地道,“证据就是我身前的这幅画!文艺复兴时期杰出的肖像画大师荷尔拜因的油画《女魔术师》!画中的女魔术师,和你要找的人长得一模一样!”

“《女魔术师》?”纪风涯心中一颤,“16世纪初闻名欧洲的女魔术师乌丝提雅?”

“连这都知道!”石勋的声音充满崇拜,“老大,你真是太有才了!”

尘封的记忆瞬间开启,纪风涯清亮的眸子渐渐迷蒙,笼罩上了一层光阴的雾气。忽然,他的嘴角浮现出一丝孩子气的笑容:“小子,想不想看看那幅画的真迹?”

“什么?”石勋惊叫道,“难道卢浮宫里的这幅是赝品?”

“等你回来后我领你去鸢尾庄园三楼观赏荷尔拜因的真迹《女魔术师》!门票两百一位,节假日八折!”

不等石勋反应过来,纪风涯已飞快地挂断电话,朝楼上奔去。

当距离小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往往会产生视觉上的盲点。人们进进出出,却往往视而不见。而当你习惯一个东西的存在时,它的存在,也便从此失去了意义。

第一次见到四姨太的照片时,纪风涯心底便有一种莫明的亲切感。那种幽远缥缈的目光,那种温和淡漠的神情,似乎在哪里见过,却又怎样也想不起来。

直到现在,他才明白,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并非源自七年前“波多黎各公主号”上的一面之缘,而是因为,打他记事开始,那幅栩栩如生的肖像画便一年四季挂在祖父的书房中。当年幼小的他,总是像个小尾巴一样,寸步不离地跟着祖父。后来姑姑病逝,祖父伤痛欲绝,独自离开上海去了蓬莱岛隐居。

推开那扇尘封多年的老式木门,抚摸着那熟悉的质感,心间仿佛打翻了五味瓶一般。房间内的摆设虽仍保留着当年的模样,而祖孙俩在这个房间里留下的欢声笑语,却早已成为永恒的回忆。

十六、镜子里的羽蛇神(2)

触景伤情。他轻叹了一口气,向房间深处走去。

正对着书桌的墙上,挂着一幅古老的油画,油画的名字叫《女魔术师》,作者是16世纪初首屈一指的肖像画家荷尔拜因。

画上的女子穿着宽大的银色长袍,端坐在镜前,一手托腮,一手搭在椅子的扶手上。她很美,美得有些不食人间烟火,漆黑的美目低垂着,目光美丽而忧伤。

她的神情是那样动人,沧桑孤寂,隐忍悲悯,温柔迷离,却又透出一种令人敬畏的执著坚定。就像没有人能猜透她的魔术一样,恐怕这世间也没有第二个人知道此刻她在想些什么。

她是16世纪最伟大的女魔术师,一个传奇般的女子,一个载入史册的名字:乌丝提雅。

一样的容颜,一样的身段,一样的气质,一样的神韵,尤其是那谜一般的眼神,那来自灵魂深处的气息,让人不得不怀疑。

五百年前的女魔术师乌丝提雅、八十多年前的“沪上歌后”司徒入画、今天神秘莫测的四姨太,三个生活在不同年代不同国度拥有不同身份不同背景的女子,却拥有惊人相似的容颜和神情。

历史往往是轮回的,但如果这种惊人的相似仅仅只是因为历史的轮回,那么,上帝一定是个多情的男子,他深深地爱上了这个美丽的女子,因为爱,他让她在光阴的夹缝中,一次又一次地重生。

望着画上的女子,纪风涯的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乌丝提雅,没有人知道她从哪里来,没有人知道她最终去向何方。这个谜一般的神秘女子,以惊人的美貌,精湛的技艺,一夜之间征服了整个欧洲大陆,这个伟大的名字,成为了魔术史上一座永恒的丰碑。

她曾创造过无数令人叹为观止的魔术。她让英格兰的圣殿教堂在众目睽睽之下不翼而飞;她让倾斜的比萨斜塔奇迹般地站立起来;她让恺撒大帝的灵魂复活向人们讲述着当年的雄心壮志;她让整个荷兰地区的郁金香瞬间开出七色的花朵;她让维也纳的天空飘下芬芳绚烂的玫瑰雨。

16世纪初,教会统治下的欧洲大陆,“地心说”被视为不容置疑的真理。就在这时,一个伟大的人物应运而生,他大胆地否定了这一正统学说,并提出了自己崭新的观点——“太阳中心说”。他便是闻名后世的波兰天文学家哥白尼。然而,在当时,他的科学理论,却被愚昧无知的教会斥为异端邪说,最终,他被那些封建的卫道士施以火刑,以生命捍卫了真理。

同时代的女魔术师乌丝提雅为了声援哥白尼,在巴塞罗那广场上表演了一场空前绝后的魔术。她让人们悬浮在宇宙上方,俯视地球,他们清楚地看见了十颗行星绕着太阳旋转的画面。她的魔术,使许多人对统治整个欧洲大陆长达一千多年之久的“地心说”产生质疑,并尝试着接受哥白尼提出的全新观点“太阳中心说”。

教会的权威受到空前挑战,罗马教廷人心惶惶,教皇勃然大怒,向世界宣称:乌丝提雅是撒旦的女儿,美杜莎的转世,这个阴险邪恶的女魔头妄图用蛊惑人心的巫术将人间变成万劫不复的地狱。他亲自下令,将乌丝提雅绑在圣玛丽亚大教堂前的木桩上,处以火刑示众。

火刑当天,教堂前的露天广场上聚集了上万名爱戴乌丝提雅的群众,他们含着泪为她饯行。时辰一到,两名黑袍的神职人员点燃了木桩,火舌乱蹿,顷刻淹没了她绝美的容颜……

三分钟后,木桩和缚在木桩上的乌丝提雅一同化为了灰烬。

就在人们悄悄擦拭眼角的泪水之际,天空中忽然飘下了五颜六色的花朵。人们惊异地抬起头来,只见乌丝提雅正站在云端俯视大地,从她宽大的水袖中涌出无数芬芳的花朵,她将袖中的花朵洒向大地,微笑着望着地面的众生,缓缓道:“1609年的仲夏,天神的眼睛将降临大地,它将引导你们,去看清这个世界的真相。”

说完,她的影像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蔚蓝的天幕上。

十六、镜子里的羽蛇神(3)

那是乌丝提雅最后一次在公众场合亮相,此后她便消失在人们的视线中。她的生死,成为欧洲历史上的一大谜团。三十多年后,有人称在莱茵河畔的小村庄里见过她的踪影,时间似乎对她失去了作用,她的容颜依旧美丽如初……

乌丝提雅,这个传奇般的女子,她究竟是天神的使者,还是魔鬼的仆从,千百年来,人们争论不休,然而,谜底却早已湮没在历史的旋涡中。

纪风涯的思绪从遥远的欧洲中世纪飞回现代,目光从画中的女子移向了她身后的立镜上。然而,此刻吸引他眼球的,不是镜中女子迷人的倩影,而是镜子右上角一个古怪的影子。

那是一个东西映在镜中的影像,只露出了一小半,看上去像是一具铜制雕像,立在正前方的书桌上。

它身高近五十公分,长着人的面孔,面容小巧,鼻子扁平,嘴巴呈圆形,双目炯炯,头戴华丽的羽毛头冠。人头下的躯体呈s形弯曲,没有四肢,周身长着美丽的羽毛,泛着蓝、绿、黄三色的光。

羽蛇神?纪风涯的心扑扑直跳,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

羽蛇神,又名库库尔坎(kukulcan),是玛雅人和中美洲阿兹特克人共同的主神。在玛雅人心目中,羽蛇神是带来雨季的神袛,与播种、收获、五谷丰登密切相关。根据托尔特克人的传说,羽蛇神是一位雨神,是蛇与鸟的结合体。而对阿兹特克人来说,它是风神,是学识之神。同时,羽蛇神代表一种善良的力量,它是一位温文尔雅、具有同情心的神。中美洲各民族普遍信奉羽蛇神。

许多方面都体现出来,羽蛇神在玛雅文化中占据极高的地位。例如,古典时期,玛雅“真人”所持的权杖,一端为精致的小人形,中间为小人的一条腿化作的蛇身,另一端为蛇头。到了后古典时期,出现了多种变形,但基本形态完全变了,成为上部羽扇形,中间蛇身,下部蛇头的羽蛇神形象。

羽蛇神与雨季同来,而雨季又与玛雅人种植玉米的时间重合,因而羽蛇神又成为玛雅农人最为崇敬的神袛。在现今留存的最大的玛雅古城,奇岑-伊扎中,有一座以羽蛇神库库尔坎命名的金字塔。在金字塔的北面两底角雕有两个蛇头,每年春分、秋分两天,太阳落山时,可以看到蛇头投射在地上的影子与许多个三角形连套在一起,成为一条动感很强的飞蛇,象征着在这两天羽蛇神降临和飞升,据说,只有这两天里才能看到这一奇景。因此,如今它已成为墨西哥的一个著名旅游景点。而在当年,玛雅人可以借助这种将天文学与建筑工艺精湛地融合为一体的直观景致,准确把握农时,与此同时,也准确把握崇拜羽蛇神的时机。

纪风涯久久地凝视着画上的羽蛇神像,心中的迷雾越来越浓。很明显,油画中立镜里映出的雕像,无论是造型、色彩、神韵,都与近代墨西哥丛林中发现的一尊羽蛇神雕塑极其类似,以此推断,它应该同属于玛雅文明的产物。

然而,16世纪初的地球,仍是一个孤立的世界。当时,在欧洲大陆,几乎没有人知道遥远的大洋彼岸,幽深的丛林中,曾存在过一种辉煌灿烂的文明。直到1839年美国人约翰·斯蒂芬斯在洪都拉斯的热带丛林中首次发现玛雅古文明遗址后,世界各国考古人员在中美的丛林和荒原上相继发现了一百七十多处被弃的玛雅古代城市遗迹,从此玛雅文明才真正走进世人的眼帘。

那么,生活在16世纪初欧洲大陆的女魔术师乌丝提雅,又是从何处得到这尊来自玛雅文明的羽蛇神雕像?莫非这个神秘的女子便是从丛林深处走出的玛雅人?

在古代世界文明史上,玛雅文明仿佛从天而降,在最为辉煌繁盛之际,又戛然而止。哥伦布发现美洲大陆之前,这个伟大而神秘的民族,早已集体失踪。他们灿烂辉煌的文明也突然中断,给世界留下了一个巨大的问号。

纪风涯心中喜忧参半,如他所料,这个案子正朝着一个令人无法想象的方向发展。

十六、镜子里的羽蛇神(4)

三个惊人相似的神秘女子;古怪的蛇形伤口;诡异莫明的血琥珀;汶颂拉元帅遗失的记忆中的奇异景象;传说中的蓝凤凰、泪百合;而现在牵涉进来的玛雅文明,本身便是一个历经千年的未解之谜。

对了!蛇形伤口!羽蛇神!金字塔!玛雅文明!纪风涯忽然想到了什么,飞速奔下楼去,跑进书房。

清香四溢的桂花茶还冒着袅袅热气,细碎的金色花瓣沉入杯底。台灯依旧亮着,橘黄色的灯光轻轻抚摸着桌面上平放着的地图。

地图绘制极其简易,只勾勒出各国的大概轮廓,标出了一些国家的重要城市。其中,有十三个城市,标上了红色的骷髅头。

地图右下角是一抹妖娆的血色,组成一个诡秘的图案,依稀可辨其中一串模糊的数字:19730924。

两天前第一次见到这张地图时,右小角那块不显眼的红色墨水并未引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