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在背后撑腰,纵给老狐狸豹子胆吃,他也不敢悔婚!”
祝长声道:“据说这梁山伯是个谦谦君子,与英台同窗三年,朝相夕对,同房共枕,竟不发觉英台原是女儿身。”
赵四公子心道:“这梁山伯真是呆瓜得要命"”
祝长声道:“直到解馆前,英台方才表露身份,并着梁山伯回家禀明父母后,前来求亲。”
赵四公子心想:“祝英台恋上梁山伯,倒还罢了,梁山伯突然发觉同学竟是个女人,居然可以立刻爱上她,是那码子的爱情?这位呆瓜梁兄哥,前生一定没见过女人!”
祝长声道:“小女归来不久,那梁山伯便携同聘礼,前来求亲。”
赵四公子“啊”了一声:“这可糟糕了!”说到听故事,他也是一流高手,深谙何时提示、何时感叹、何时发噱、何时拍手等等大赞之道,相声之技,绝不逊于祝长声的演技做手,后世史家若编“伶官传”,也决少不了他的份儿。
祝长声道:“我给那梁山伯一点银两,想打发他回家。谁知他坐在大门,赖死不走。我便找家丁来,打断他的腿。”
稚龄少女一直屏神倾听,听到这里,不觉“呀”的一声叫了起来,随即知道失态,雪白的俏脸飞起两道红霞,伸手掩住小嘴。
赵四公子问道:“这梁山伯跟随白鹿洞主人学艺,竟没学上半分武功?”
祝长声道:“昔年白鹿先生李淳所传绝顶武功,代代相传,只传掌门弟子一人,其馀诸弟子所学者仅文章典籍、医卜星相而已。”
赵四公子道:“哦,原来如此。”
祝长声道:“梁山伯回家后,吐血逾升,越数日,因急怒攻心,就此过世。”
稚龄少女听到这里,全身一震,赵四公子在桌下轻轻一把捉住他的手,她才镇定下来。
赵四公子心想:“这梁山伯死得真窝囊。换作是我,迳自找英台妹私奔去,远走一高飞,保险气你这便宜岳丈大人急怒攻心,吐血逾升而死。”忍不住讽刺道:“西湖祝家,可真是霸道得紧。”
祝长声面不改容,继续道:“其时马家婚使已到杭州提亲,为兄为势所逼,不得不尔。”
赵四分于冷冷道:“落草为寇,打家劫舍,杀人放火,许多时也是不得不尔。”
祝长声装作听不到,说道:“梁山伯死后,小女伤心欲绝,反锁自己于房内,无论我软求硬逼,始终不肯出房。我恐她寻死,走到她住的园子,园子无故狂风大作,我们一伙人全被吹得七歪八倒,不能近园子半步。”
赵四公子想像祝长声被吹倒时狼狈样子,不觉暗暗好笑。
祝长声道:“原来梁山伯临死之前,不知下了甚么咒语,致使鬼魂缠绕不散,而且恶力厉害。我曾经找过三个茅山道士,均被梁山伯的鬼魂打得落荒而逃。”
赵四公子道:“白鹿洞主人精通奇门遁甲之术,梁山伯跟随他多年,遂学过这“不散冤魂之法”。”
祝长声喜道:“赵兄弟,你既知梁山伯妖法来历,可见为兄找对人了。”
赵四公子道:“如此说来,祝兄是想在下捉鬼驱邪了。”
祝长声道:“马家提亲使已到,明天清早便来提亲,假若今夜不解决此事,为兄实无死所!”
赵四公子心想:“如今我身在你家,吃过你的饭,想偷你的剑,此事确难推搪。”忍不住揶揄道:“你也是道士,自己亲自下手捉鬼也成啊!”
祝长声面上一红:“赵兄弟说笑了,在下只是喜作道装打扮,最多只懂炼丹制药,那会画符捉鬼?”
赵四公子笑道:“哎哟,原来你只是个假道士。”
祝长声陪笑道:“哈哈哈,假道士,哈哈哈。”
赵四公子道:“在下本是凑巧到此,若无在下,祝兄又将如何?”
祝长声道:“为兄已重金聘一名赫赫大名的捉鬼道士,自午间起,便在小花园开坛设法,捉拿梁山伯之鬼魂。只是赵兄弟大驾光临,正是天赐良机,是以不辞冒昧,想找赵兄弟帮忙。”
赵四公子想了一想:“先试推一堆,看看能不推掉再说。”说道:“捉鬼驱邪,小弟原非拿手,祝兄还是找那位捉鬼道士吧。”
祝长声道:“区区一位捉鬼道士,如何比得上名震天下的赵四公子?”
赵四公子吃罢大闸蟹,喝一口姜茶,驱除寒气,沉默半晌,扳看脸道:“不成!”
祝长声勃然变色:“如此说来,赵兄弟是不肯帮忙的了?”
赵四公子叹道:“你在酒中下毒,我又焉能帮你?”
祝长声诧道:“赵兄弟,你说甚么?”
赵四公子展颜笑道:“不是你下毒,那便好了。”张口喷出一道酒箭,喷在一名上菜丫鬟脸上。
她惨叫一声,脸肉冒出白烟,溃烂腐蚀,深入颊骨。然后身体蓦地消失,只馀下一套丫鬟衣服,“啪”声跌在地上。
只见一物在丫鬟的衣内蠕蠕游动,赵四公子瞧其形状,笑道:“原来是头蟹精!”从桌上拿起一条蟹脚,扬手一掷,正正插中衣内之蟹。
祝长声想起刚才吃在肚内的大闸蟹,差点便想呕吐出来,赵四公子却是若无其事。
其馀三名丫鬟见事败,摇身现出真身!散发披面,青面撩牙;一名蛇头人身,长舌舔人;一名却是人立之虎,威猛魁梧;三妖其声呱呱,震耳欲聋,双臂前伸,前臂竟然脱骰飞出,三十只长长的尖爪直向赵四公子插去。
猛地听得一声娇呼,稚龄少女身体迅速沉下。却是地底伸出两只肥粗手臂,抓住她纤巧的脚踝,硬生生把她拉下地底。
赵四公子反应好快,喝道:“如雾,别慌!”一把抓着稚龄少女纤手,内劲汹涌吐出,隔山打牛,透过稚龄少女,直抵肥粗手臂主人的身体。泥土四溅,一道矮胖身躯立破震得飞出泥土。
那妖人樟头鼠目,矮小肥胖,活像一头土拨鼠,正是士行孙。
稚龄少女不是别人,正是大魔神王爱女如雾。
说到赵四公子和如雾及土行孙之间的过节,那得从他的挚友朱五说起。
江湖上有言:“赵四风流朱五狂,翩翩胡蝶正当行。”这武林四大公子各有所长,一向识英雄重英雄。不知道朱五走了什么霉运,竟然被大魔神王选为魔界转生之替身。只要经过十八天,大魔神王就会被体而出,朱五便得形神俱灭。江湖中人知道此消息后,都希望尽快杀了朱五,使大魔神王转生的计划落空。
可是,要杀死武林第一剑客朱五又谈何容易呢?
当今皇上座前的红人风翩翩首先发难,用计逼使剑法与朱五齐名的胡蝶梦找朱五决斗。
待朱五与胡蝶梦在泰山观日峰正要展开世纪大对决之际,风翩翩却率领金刚寺的无敌和尚等十二高僧突然出现。原来他真正的意思,是想将他的表哥朱五送到金刚寺去,让寺中一百零八位高僧齐念“金刚大悲咒”,将朱五体内的魔王消灭。
然而,朱五此时已有部份心智被魔王控制。他使出朱家独门心法“太阳神气”向众人袭击,加上魔界十部众大举出动助阵,硬是将风翩翩等人杀退。朱五以为自此即被大魔神王长占身躯,不禁黯然神伤。
直至赵四公子出现,事情叉有了转机。
位于五石峰峰顶的黑山总寨,这一天张灯结彩,人客穿梭络绎不绝,原来是黑山总寨寨主东方日再婚之喜,赵四公子特意前来道贺。
当赵四正在问东方日新娘子是谁之际,新娘房却传出凄厉绝伦的惨叫声。
东方日和赵四旋展生平最快轻功奔往新娘房,只见地上躺看一具无头女尸,却是丫环小睛。
新娘子显然受到极大惊吓,经东方日柔声安慰了半天,她才断断续续说出真相。
原来有一头狮面人身的妖兽,突然从窗口跳进房里,不由分说一口便把小睛的头咬下,还吃得格吱格吱响。新娘子趁他不备,同他发了三根银针,但差一点没有射中。妖兽接着一眨眼便消失无踪。
东方日向窗框望去,果然插着三根蓝汪汪的毒针。
赵四公子看看红巾掩面的新娘子,却不知怎么的无故泛起了一丝恐布诡异的感觉。江湖上懂得使用蓝血神针的,只有山西蓝家,难道新娘子竟是蓝家后人?
东方日果然证实新娘子就是蓝嫣然。她在半年前前来投靠黑山总寨,但在她抵步之后七天,蓝家上上下下一百三十七人忽然消失无踪,成为轰动一时的无头公案,连赵四公子也曾耳闻。
为了不让众多宾客千里迢迢白跑一趟,东方日决定如期举行婚礼。不料时辰已到,闹哄哄的大厅之中却硬是见不到新郎新娘!
赵四公子看到礼堂中的一对红烛摇曳晃动,明暗不定,内心暗叫糟糕。他伸手从身旁一名宾客腰间抽出一柄长剑,同红烛之间的虚空重重一劈,竟然发出裂帛之声。跟着身子向前一跃,他便突然消失了。
原来赵四公子人已到了阴界。
阴界中也布置了一个跟黑山寨一般无异的结婚礼堂,礼堂中宾客逾千,但四端是无尽的黑暗。男方主婚人赫然是东方日的父亲束方豪杰,女方主婚人是一名不知名的老年男子。东方日和蓝嫣然一对新人相对而跪,扶着新娘子的竟是刚刚死去的丫环小晴。
新郎新娘正要交拜天地之际,赵四公子猛地暴喝:“拜不得!”同时将手中长剑脱手掷向礼堂中央的“喜”字,登时发出轰然巨响。
群鬼正惊愕间,赵四公子顺手卷起一张大红纸,食指一擦,纸上燃起熊熊烈火。蓝嫣然飞身欲夺火把,身法飘忽形同鬼魅。赵四公子不慌不忙,将火把横挥,击落了蓝嫣然头上圆冠,满头秀发也迅速烧火了一大片,发出难闻的焦尸味道。
蓝嫣然惊愕后退,以双手拍头灭火,发出“呱呱”的惨叫声。
东方日整个人看得呆了。原以为是一场美满姻缘,实际是阴阳陌路。
赵四公子趁机拉着东方日从刚才进来的裂缝大踏步离去,重回多事之秋的人间。
这一次初探阴界之门,为赵四公子多彩多姿的武林逸事增添了传奇的一页。没想到,也自此展开了赵四与魔界中人纠缠不休的关系。
在大魔神王还有三天便魔界转生的时候,魔宫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内鬨。
魔界第一猛将万兽天君,七年前被大魔神王废了他的躯体之后,便一直怀恨在心,等候报仇机会。如今,机会来了。他率领忍法八魔直闯魔宫,将效忠大魔神王的魔奴和魔界十部众打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没有一个人相信外貌有如十岁小童的独眼侏儒,竟然就是吃人不吐骨的万兽天君!
当魔宫正在闹叛变的时刻,魔宫之外却已聚集了大批人马,准备对魔族进行斩草取根的总攻击。
为首的统帅号称玉皇大帝,中原武林七大门派都自愿听他指挥,由此可见他的声势。
不过,自命狂猖的赵四公子却不习惯跟随大队行动。他虽然很想救朱五到金刚寺,但希望独力为之。
赵四公子趁乱潜进魔宫,不料碰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在闺房申正在喝人心粥的如雾。
在如雾来不及发出声响呼救之前,赵四公子点住了他的穴道,然后让她安静地平躺在床上,自个儿继续走向魔宫寻找朱五的踪迹。
如雾虽不能行动,乌溜溜的大眼睛却直瞪着赵四公子的背影不放。“难道此人偷偷溜入魔宫是为了对付我爹吗?”
赵四越往里走,阴森的妖气越浓,一股莫名的恐惧不期然自脊骨底处冒果然,一块墙壁突然在赵四公子眼前摧枯拉朽般塌下,万兽天君率领一众妖兽浩浩荡荡站在赵四面前不足一尺的地方。
事出仓促,赵四公子却临危不乱。他一整衣衫,向万兽天若自我介绍:“小生江南赵道。敢问尊驾高姓大名?”
没想到万兽天君对人界的武林也熟悉得很,登时就知道眼前这个是武功高强的难缠人物,因此也跟赵四公子客气一番。
“赵四公子此来魔宫,不知有何贵干?”
赵四心中盘算,与其跟万兽天君虚与蛇委,不如直道来意,也许更能掌握主动。于是明言此来是为了救挚友朱五。
万兽天君闻言大笑:“哈哈,哈哈,本座要取大魔神王的命,你要救朱五的命,咱们俩可算是同仇敌忾,倒可以合作一番。”
听万兽天君这么一说,赵四公子知道他真的与大魔神王闹翻了。心想这个情势可能对他有利,正准备提出要求,不料万兽望向床上的如雾,却露出了恐怖的淫笑。
“嘿嘿,杀大魔神工之事,容后再说。如今,待本座把这臭小娘皮先奸后杀再说。”
万兽正要走向如雾,赵四公子身形一晃却已挡在床前。虽然他与眼前女子只是初遇,但素性风流的他又怎能容许独眼休儒乘人之危辣手摧花呢?
万兽冷冷地瞪着赵四道:“怎么?你是决定不让我碰这小娘皮了?”
赵四公子点头道:“正是。”
万兽天君怒吼一声,身后万兽齐鸣,纷纷张开血盆大口向赵四公子扑过赵四从怀中掏出白玉萧,不疾不徐地吹出一曲“凤求凰”,旋律悠扬,春意洋溢,众多野兽竟然随若萧音翩翩起舞,仿似魔界舞会。
万兽面色一变,突然使出“啮人不动身变法”咬向赵四咽喉。
这“啮人不动身变法”是魔界至高无上秘术,必须每天生吃人肉,方能练成正果,吃人越多,威力越大,实是魔界第一残忍的魔功。万兽天君七年来勤练此魔功,已到法随意转的地步。
眼看万兽的雪白撩牙已然触及赵四的咽喉,赵四在危急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