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9(1 / 1)

魔族武林 佚名 5013 字 4个月前

马文才见他神色凝重,心下疑惑,道:“请说。”

赵四公子道:“忠言逆耳。”

马文才道:“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赵兄,你我今日一谈,已为深交。有何想法,不妨直言。”

赵四公子道:“恕在下直言。马七侠,你少年早达,恐非佳兆。”

马文才愕了一愕,笑道:“赵兄,你说话无需婉转。我知我是少爷脾气,横行霸道、要强好胜,性格改不了,有甚么法子?”

赵四公子正色道:“这些俱是未节,最重要的是,滥杀!”

马文才正色道:“为公事,我可以杀十万人,为私事,我从来未杀过一个人。”

赵四公子回心一想,果然,遂无法反驳。他本欲提起马文才剑劈化蝶后之梁祝,然而未婚妻与人私奔,一时狂怒失常,也是人之常情。而马文才心高气傲,身为朋友,亦不该在他面前提起此件耻事。转口说道:“你为尊师拚命打江山,有否想过,值得吗?”

马文才道:“家师气魄盖世,实为当世第一人。天下皇者,舍他其谁?”

赵四公子道:“玉皇大帝惊才绝艳,实为当世第一人,可惜好大喜功,专横好杀。”

马文才别过头,通:“弟子不闻师过。”

赵四公子暗暗颌首,心想:“你为人狂傲,然而如此尊师重道,确是难得。”笑道:

“如此,我们不谈此事。”

马文才点头道:“家师是我最尊敬的人,而赵兄,却是我最佩服的朋友。”

赵四公子失笑道:“我?有甚么值得你佩服的地方?”

马文才道:“我自弱冠即闯荡江湖,打遍天下无敌手,谁知竟还及不上赵兄,单这一点,已令在下佩服。”

赵四公子道:“你我未尝真正较量,谁高谁下,谁可知晓?”

马文才苦笑道:“赵兄别谦,在下自知不及。”

赵四公子道:“英雄本色,但求无愧于天地,武功末节而已。再说,我在这年龄时,武功也及不上你。”

马文才道:“赵兄谬赞,文才愧不敢当。”

赵四公子道:“玉皇大帝的释迦弹指及龙卷气旋,的确是惊世绝学,令人佩服。”

马文才道:“家师博学,泰山仰止。望之弥高,钻之弥深。”

赵四公子道:“若论武功博学,尊师未必及得上白鹿洞主人和红教法王,只是他别出心裁,对武学之创见启发,确可雄视当代。”

马文才通:“然。”

赵四公子隔窗望园,月光洒入,满帘花影,春风阵阵轻吹,他忽道:“马七侠,如此良夜,不若你我出花园,散步谈心。”

马文才摇头道:“不,我倦了,就此告辞。”不再言语,就此走出房间,回手带上房门。

他才出房门,房外突传出鬼声喧天,哭号如狼嗥,风声、杀戮声,声声入耳,如同指甲刮墙壁,令人毛骨炼然。

赵四公子推开房门,负手抬头观天:月一眉,银汉残星明灭,寒山远火,鳞光闪烁;春浓似酒,使雨迷,寒风袭罩衣,但他内力深厚,暖意自生,当无惧区区无力春风。

园外,春风迷,马文才双臂回旋急转,打出龙卷气旋,一道暴烈罡风卷起无数妖魔鬼魅,发出尖锐凄厉的惨号,身体被卷成肢离破碎,破碎的血肉骨头不能逸离风眼,犹然随着强大无匹的旋风急转。

马文才手上不停,悠闲地说道:“万兽天君落在我们之后,心下焦急,便派遣喽囉,今夜在此突袭,阻得一时便一时。”

赵四公子点头道:“所以你便留宿在此,以逸待劳。”

马文才道:“万兽忒也鲁莽,凭这些喽囉,那能拦得住我俩──”话未说完,身后一株千年巨树蓦地塌下,两根粗壮树干如巨臂,牢牢抱着马文才。

赵四公子心道:“此阵果然另有枢纽。”情如马文才极为自负,必不愿自己出手相助,遂继续袖手旁观。

如雾不知何时,走出房,伫立在赵四公子身旁,说道:“他是忍法八魔的老二,千年树魔。”

赵四公子道:“不必担心,马文才尽可应付得了。”漏了一句没说的是:我们不用枉作小人。”

果然,马文才长笑一声,身体一缩,缩小了三分一有多,千年树魔双臂顿时抱他不住。

马文才向下一滑,便已滑脱千年树魔的怀抱,他回身伸掌一划,“天刀”拦腰把千年树魔割成两截。

千年树魔被削成两截,碎然跌倒地上。见树干粗如巨柱,年轮一圈一圈,多得数也数不清,果然不愧为“千年”树魔。

马文才拍拍手掌,回身向赵四公子走去。

蓦地分成两截的千年树魔疾从后弹起,分从左右朝马文才背后“扑”去,下截树干以雷霆万钧之势疾撞马文才胸口:上截树干的树枝如无数尖剑,直刺他全身;树叶则成漫天暗器飞过来,避无可避。

马文才背后就似长了眼睛,转步回身,双掌一圈,已震开漫天树叶。掌缘如刀,“天刀”再展,削削削削削,木屑横飞,不消一盏茶时分,已把千年树魔削成如小山高的一堆碎木。

赵四公子心道:“玉皇大帝武功绝顶,倒还罢了。他发明了这许多神奇犀利的武功,创意之高确是前无古人。”

日出,光华万道,芎苍赛色,朝露遍庭。无数妖人妖兽尸骸重叠,腥臭扑鼻,中人欲呕。

马文才以掌燃木,生起熊熊大火,尽焚妖人残躯。

过得一顿饭时候,妖人身体尽化飞灰。赵四公子双掌一拍,气劲一卷即收,大火立熄,笑道:“可别要把老掌柜店子也烧掉。”

马文才一笑,说道:“烧了不打紧,大不了赔钱。”

赵四公子笑道:“废话别说,咱们这便起程吧。”

马文才道:“且不忙,来到长安城,不吃一碗黑米粥,似乎对不起肚子啊。”

赵四公子微微一笑,却不言语。

马文才从怀里拿出一张字条,字条如此写着:“万兽天君刚入关中,预计明抵长安城。]

赵四公子松了一口气,立刻道:“对,此刻不吃,或许明天给万兽天君杀掉,以后再也没机会吃了。”

马文才道:“或许明天在下给赵兄杀掉,以后亦没机会吃了。”

-------------------------

收集整理

第五章 真龙宝藏

昨晚一场恶战,鬼哭神号,妖声冲天,掌柜、小二、厨子、客人,不管有没有从门缝偷看,均已吓得屁滚尿流,逃得动的已逃之夭夭,逃不动的则躲在被窝内不断念“南无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是以客栈之内,静悄无人。

赵四公子和马文才走进厨房,打开锅盖,笑道:“幸好还有半锅。”

黑米粥就如南方的饭、北方的面一样,是厨房常备之物,只待重新煮熟,一匀即吃。

赵四公子拿出火摺子,马文才已先一步,拿手好戏,以掌燃木,生火,再度煮熟黑粥。

不消一顿饭时分,三人捧着一大锅热腾腾的黑米粥,走到空无一人的饭堂,你一碗我一碗,吃得痛快淋漓。

黑米粥煮以芝麻、白果、银耳、核桃仁、花生米、红枣、冰糖等,鲜甜滋味,确是长安至美之食。《本草纲目》更云:“黑米食之令人胡须黝黑,颜色不老。”

赵四公子与马文才连尽三碗,大呼好粥,如雾却只吃丁小半碗。

到了第四碗,赵四公子不吃,以粥泼地,缓缓道:“马兄马兄,今日你我相交甚欢,明朝却是生死未卜。纵使得胜万兽天君,我俩又成敌人。”

马文才明其心意,亦以粥泼地,说道:“古人割袍绝交,今日你我以粥一泼,即化友成敌。”

赵四公子道:“我杀你时,绝不会手软。”

马文才提出一锭银两,笑道:“我们不白吃!”挥手一掷,银两飞出,“啪”声深陷柱盈半尺。

二人同时起步,以如箭离弦似的轻功,跑往马厩取马。

马文才见赵四公子抱着如雾,仍和他跑个不即不离,暗暗佩服,故作悠闲地道:“赵兄,你不妨猜猜,真龙宝藏所藏甚么厉害事物,令得者可得天下。”

赵四公子笑道:“不满你说,在下只知道有真龙宝剑,真龙宝藏之名,还是第二次听你提及。我是皇帝和风翩翩的傀儡,箇中情节,一概不知。如你肯告知,敢问其详。”

马文才道:“据说,真龙宝剑只是一道钥匙,用作打开真龙宝藏。而真龙宝藏威力无穷,谁人得到,便可以凭此统治天下。”

赵四公子想了一想,道:“那究竟是甚么物事?”

马文才笑道:“这个我也不知。想是甚么利器妖法之类罢。”

赵四公子恍然道:“万兽天君既得真龙宝剑,一定要赶到真龙宝藏,莫非我们便要到那处守株待免?”

马文才笑道:“举一反三,孺子可教。”

如雾道:“恃少卖老,不要脸!”她自昨晚与马文才一谈后,已和他变得稔熟,非但不怕他,反倒与他说笑起来。

马文才愕了一愕,哈哈大笑。

此时,三人已到马厩,骑上官马,疾往大道奔去。

赵四公子忽道:“真龙宝藏莫非在长安古城?”

马文才道:“正是。当唐高祖二世子李世民气饿滔天,李渊欲传位大太子李建成,为制衡世民,遂将真龙宝剑传予建成。”

赵四公子道:“李建成得到真龙宝剑,便不用怕世民了。”

马文才通:“谁知世民迅雷不及掩耳,玄武门一役,出奇计,尽杀建成一族,建成宝剑未出,已死于乱箭。”

赵四公子道:“兄弟阋墙,以弟拭兄,是大宗毕生之耻。”

马文才通:“建成死后,太宗拆掉建成寝宫,终于找到真龙宝剑,却始终寻不到真龙宝藏的所在。”

赵四公子笑道:“李渊倒一定是知道的,不过太宗已把老子逼得退位做了太上皇,总不能逼死老子啊!”

马文才哑然失笑,说道:“自唐至宋,经历七朝,此剑一直存在皇宫,谁知在宋高宗期间,宝剑突然失窃。”

赵四公子道:“不用问了,祝家代代为官,定是顺手牵羊,把剑扒了过去。”

马文才道:“可惜,祝家虽得宝剑,却始终摸不透真龙宝藏所在。及后虽移居西湖,潜心研究,亦无所获。”

赵四公子道:“那你们如何知道真龙宝藏所在?”

马文才道:“原来李渊临死时,把真龙宝藏所在写在遗嘱,留给一个心腹太监,着他交给建成的儿子,好让他找到宝剑后,夺回皇位。可惜,建成一系世代相传,一直苦无机会夺剑。”

赵四公子道:“太宗如此谨慎,当然不会让他夺回宝剑。”

马文才道:“及安史之乱起,唐室举门出逃,高祖的遗嘱,辗转落入魔族之手。”

赵四公子恍然大悟:“哦,三月前,你们和万兽天君、皇帝联手攻击魔宫,一起见到那宝图?”

马文才点头道:“神差鬼使,正好祝家一名家丁无意发现真龙宝剑,心起贪念,意欲偷剑而逃,反为祝长声所杀。却不知那家丁其实未死,消息便泄漏出来。”

赵四公子道:“宝藏泄漏而不自知,这祝长声可说是糊涂透顶。”

二人谈谈说说,不消三个时辰,已来到长安城。

长安城,位于关中盆地,南依秦岭、北临渭河,东濒滻、灞二河、西接丰、涝二水。城墙建于太祖初年,雄浑磅礴,气度森严,皆因长安历来皆军事重镇,兵家必争之地,是故太祖曰:“非深沟高垒,内储外备,不能为安。”

三人下马入城,是时正当晴空万里,反射千瓦琉璃,豪光溢日,红楼画阁,绣户朱门,但见锦绣盈城、花光满路,雕车竞驻、骏马争驰,人物幅凑、罗绮飘香,好一派盛世风流景象。

赵四公子尚是首次来到长安,不由赞叹,心道:“长安乃十一朝古都,果然魏峨壮丽,气派万千,尤胜金陵北京。”

赵四公子问道:“宝藏入口在那里?”

马文才笑道:“当然是在大兴宫。”

大兴宫,便是昔年唐高祖李渊之寝宫。

赵四公子沉吟道:“历年烽火,唐宫早已灰飞云散,遗址究竟在何方?”

马文才道:“随我来。”

却见马文才在大街小巷左穿右插,彷佛对城内街道十分熟悉,如雾禁不住问:“你常来这里吗?”

马文才摇头道:“从未来过。”

如雾啐道:“骗人!那为甚么你这样熟悉这里?”

马文才笑道:“因为有地图。”

如雾问道:“地图呢?”

马文才道:“看过一次,烧了。”

如雾道:“只看过一次?忘记了怎么办?”

马文才淡淡道:“我是天才,过目不忘,不会忘记的。”

只听得一把含糊不清的声音道:“胡吹牛皮!”却正是赵四公子。他口里含着一根冰糖葫芦,所以说话变得含糊不清。

他左右手还各拿一根冰糖葫芦,递一根给马文才,另一根则递给如雾。

如雾从未吃过冰糖葫芦,问道:“这是甚么?”

赵四公子终于腾出手来,从口中拔出冰糖葫芦,笑道:“好味道东西,快吃。”

马文才咬了一颗,只觉甜美无比,笑道:“我十多年没吃过冰糖葫芦了。”

赵四公子道:“我比你更久,二十年。”

马文才道:“你比我老。]

二人看似谈笑风生,实则明知恶战在即,生死难料。相顾一眼,顿悉对方悲凉之心,实与己无殊。

赵、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