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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然封神 佚名 4601 字 4个月前

渐趋昏沉的感受,静阖双眸,闻仲的人生恍如走马灯般的掠过,在记忆最尽头,他最不愿想,也最不愿忘的部份,正慢慢上演。

###在那许久前的记忆,曾经有过的商朝岁月里,沉静书轩内,除了笔著于羊皮上的沙沙声不断,似乎就没其他声音。

烛火静静放著光明,龙书案后端坐其上的是当朝国君、帝乙。

正努力于国事,帝乙眼神一瞥,骤然停笔,“闻仲。”

一声呼唤,一个陪伴在旁的人,自暗处站出。

“臣在。”他是个儒生模样,却拥有将军风范的男子,拱手行礼。

“闻仲,你自金鳌归来,有多久了?”帝乙询问,闻仲不懂怎会被问及这个,“陛下,臣自金鳌回来,恐有数十年了。”

“这么久了吗?”帝乙感叹著。

“是的。”闻仲总觉得君臣的对话,说的不是时候,帝乙遗憾的望著商最好的良臣,神情藏有一分苦涩。

自他继位自今,该也快三十年了,这段时间里,闻仲一直在他身旁。

冗长的一段时间过去,岁月催人老,此刻他已两鬓苍桑,而闻仲却仍是少年模样,真让人不得不服老……

“陛下,您有心事?”闻仲关切的发问。

“心事?”帝乙摇首苦笑,“这怎能算心事?”

“不然,陛下一定有放不开的事情。”闻仲不是那么好打发。

“哈,总瞒不过你。”帝乙站起身,“看看,我此时的老态龙锺,是多么让人心慌。”

“陛下,那是忌讳。”闻仲制止接下来的话。

“别这么婆婆妈妈。”帝乙轻笑著,“该交代的事,若没交代好,到我阖眼入九泉后,我是怎么也不会安心。”

商朝是他永远放不下的牵挂,不过只要有闻仲在,他知道,他可以放心的。

“陛下──”闻仲不再坚持。

“你该知道的,闻仲──”帝乙走向前,“我是你陪著走过来的,将来我的子孙依然要由你辅佐下去。”

“臣会尽心。”闻仲不待吩咐的脱口而出,帝乙晃了晃首,“我不要你尽心,闻仲,你已经太尽心了。”

“陛下?”闻仲不明白,帝乙却十分清楚这忠臣的个性,光看他辅佐自己如此久的时间里,却从未想过自己的事就知道。

帝乙可惜的叹气,“想当初,我刚纳第一个妃子时,你是孤家寡人,至今我儿孙成群了,你亦是独个儿单身,唉,闻仲,我最惋叹的,是没能亲眼见到你的孩子。”

帝乙半带真心调侃著,闻仲重申同样的话,“陛下,臣心里只有朝事,没有情事。”

“就是这样──”帝乙再叹,“倘若有一天,商亡了──”

“陛下!”闻仲容不得有人开这种玩笑。

纵使明白这是闻仲的禁忌,帝乙仍没有止话,“到那时,你怎么办呢?”

“臣会与国同亡!”这是闻仲的真心话。

又是这句与国同亡?帝乙努力了近三十年,还是只得到这句回答?

并不是他厌恶闻仲的存在,而是他怜惜闻仲的忠心,这么认真的一个人,若商真亡了,恐怕他真会跟著步入黄泉吧?

就因为这句话,帝乙才会努力的治理国事,深怕就在一时大意下,会让这忠臣成为自己的陪葬,那种事是绝不该发生。

不过,以闻仲这恐布的死脑筋,他到什么时候,才懂得为自己想呢?

帝乙完全没有方法的,又被迫放弃接下来的话。

“听说──”闻仲突来的话,引起了帝乙的关切,什么时候,闻仲也学会“听说”二字了?

“听说什么?”帝乙好奇的接话。

“听说黄家出了一个特别的武者。”世代都是朝中武臣的黄家,闻仲一提起,帝乙就明白了,“是吗?你对他很看重?”

看来,又是关于国事了,帝乙失望的转身,打算回到龙椅上休憩。

“他是一个正直,脑筋不会转弯的笨蛋!”生平第一次,帝乙听到闻仲骂人,有趣的急回身,帝乙盯著他,“笨蛋?”

太过口快,闻仲恼恨自己居然把话说成那样,于是保持沉默不答。

“闻仲?”帝乙一脸兴味的催促。

“他在大街上,瞧见我带两名罪犯路过,我因一时不察,让两人趁机脱逃,更试图对我动手,那个笨、笨蛋竟出手替我抵挡──”闻仲小小声的说著。

“然后呢?”前半段很没趣味,帝乙再催促。

“然后成功擒回罪犯后,他居然足足骂了我一个时辰!”难得被人狂骂,闻仲至今还有那股怒气,要不是看在他帮了自己,闻仲一定当街和他开打。

“是很有趣啊!”帝乙很久没开心过了,闻仲欸,当朝太师欸,连自己都没骂过他欸,居然——真是太稀奇了!

“陛下。”闻仲微红著脸,警告龙案上那兴奋过度的人。

“知道了。”努力收起笑脸,帝乙正经发问,“你提起这事,是要让我宣旨让那个……笨蛋进宫吗?”

“他的名字是黄飞虎。”闻仲更正帝乙的称呼,如果他在圣旨上,写出笨蛋这二字的话,丢脸肯定丢大了。

“好,黄飞虎就黄飞虎。”帝乙不坚持,“你要他入宫吗?”

点点头,闻仲并不是记恨的人,“以他的个性,将来一定能在朝事上,有所助益。”

虽又是为了朝事开口,不过帝乙真觉得,光听到那些话已算十分值得,“好,我会下旨,让他将来能成为你的左右手!”

最好能乾脆取代闻仲的位置,让闻仲能在数十年的劳苦后,得到几年的悠闲日子。

闻仲完全没发现上头那人的如意算盘,仅是躬身行礼表示谢意。

不过,左右手?闻仲想起那个爆怒的人,他的个性成吗?

就因为那次对话,黄飞虎往后一直都在他的身旁,不管二人有多少冲突,个性又哪里不合,只要自己肯回首,他就是在那,可最后让他去西岐的也是自己。

帝乙先君,久未想起你了,闻仲在爆炸声里,火焰之中闭眼。

那个总是关切自己比关切政事还认真的帝王,从他死后,商成了一个负担,而不再是一个可以让自己旁观辅佐的存在。

天神火柱里,意识渐渐涣散,闻仲被火染上火热,才想终于能够为自己的一生划下个句点,可似乎有人不成全他──###劈啪响著的烈火焚烧声里,一阵跑步声夹著叫唤出现,“闻仲!”

感受到那个声音的靠近,闻仲人已昏沉,而那人却是不知放弃的凑上他,“该死的,闻仲,你千万不能死。”

一声狂吼骤然响在耳畔,闻仲昏沉的意识一凛,张眼瞧去果真是他,在四围圆的火焰高墙包围下,他更染上不少火花。

被入目他的惨况一吓,闻仲错觉是梦的闭眼,又在刹那后,“黄飞虎!”

闻仲奋力起身,一拳挥去将他打飞到一旁,黄飞虎滚了二圈,身上火焰渐熄,他爬起身,捂著被打疼的脸,“闻仲,你打我做啥?”

──他好心来救他欸,他还一出手就不留情。

闻仲真被他打败,“你知不知道这是哪?天神火柱不是你能进来的!”

“可是仙人说你会死,而我不可能看著你死。”黄飞虎是认真的。

闻仲却已哑口无言,他在这一刻疑惑,之前的数十年,他是如何跟这头牛沟通的?

“闻仲,我们快出去。”黄飞虎刚才被闻仲一提,方想起自己站在哪,更将手往他一扯,“快走,出去就没事了。”

“我不出去。”闻仲甩开黄飞虎的手,“天命让我死在这,我就死在这。”

“闻仲──”黄飞虎呆了下,竟狂甩一巴掌给他,“你耍什么白痴,商朝最强太师就是这样的人吗?天命算什么,自己的路要自己走,我告诉你多少次了,不要每件事都弄成最坏打算,跟我活下去不好吗?”

“那,跟你活下去就好吗?”闻仲淡然发问,黄飞虎为之语塞,他一向就不是个成功的说客,不过,“乾脆换成我陪你死,这就好了?”

仙人提醒过的,正攻法行不通时,就要用苦肉计来搏取同情──“不要开玩笑了,飞虎,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闻仲瞥著越烧越烈的四周,黄飞虎却像打定主意,“你不走出这,我就陪你死在这!”

由帝乙先君的时代到现在,知交凋零亡故,唯一剩下来的,就是眼前的闻仲,对黄飞虎而言,在晚年里若真缺少了他,的确可以选择不活,“我们一直是朝同个目标迈进的。”

于是少了任何一个,自己前进的道路上,就会空虚到让人失去存活的意义。

“跟我出去,不然我在这陪你。”黄飞虎将手往前伸,此刻白烟茫茫里,火势只大不小,闻仲望著前方隐在烟雾里的手、发愣。

刺鼻的烟味,与高昂的温度,对不会避火真诀的黄飞虎来说,每多待一会儿就是一大伤害,当人摇摇欲坠,往前伸的手向后一缩……

闻仲却紧握住了他,“我们出去。”

“闻仲──”满意自己等到了这句话,黄飞虎一闭眼就陷入昏睡。

感受到他躯体的一倒,闻仲撑起他,“雌雄双鞭。”

再一次的呼唤,在天神火柱外的双鞭盘旋扬起,云中子惊见自己费心炼制的天神火柱竟在短时间被打垮,同时紫金钵盂亦被打翻,飞回燃灯手中。

就见巨大龙身,伴著雨水敲击,才一眨眼的时间,烈火渐消,二道人影由水火白烟里走出,在众人乍见闻仲出现的惊呼声中,纪云晓搭著乘黄上前。

“决定活下去了?”

“是您怂恿他?”被雨淋得长发半遮脸,闻仲狼狈里却显傲气的发问。

“除了你,没人能让他豁尽一切。”纪云晓更正他的话。

闻仲望著被自己撑住的他,“您曾说过,”有可能将来你会改变“,我算应了这话。”

“不是应了我的话,而是你真为了黄飞虎改变。”纪云晓绽出一笑,“我把他还给你。”

随话将手上键盘一敲,昏厥的黄飞虎已蹙眉睁开了眼。

惊见自己无事与闻仲的幸存,再加上前方仙人的笑,黄飞虎大叫一声抱上闻仲,“我没死欸!”

被他的狂喜打败,闻仲垂下视线欲叹却跟著笑了,“是啊,没死。”

曾动过与黄飞虎同投西岐的想法,却因妲己打算解开纣王媚惑,使他再次决定为商效力,还以为今生他们只有当敌人的份,谁知命运依旧给他抉择的机会。

没死的感觉,他第一次觉得,也许不错……

###天神火柱被灭,云中子的神色由惊怒到狂喜,继哪吒与李靖和好后,这是另一次奇迹,想不到仙人的计策果真成功,闻仲真舍商投向西岐。

深夜时分,一群人狂欢庆祝,纪云晓却悄悄到了姜尚房里。

屋外欢声震天,屋内他迟疑许久,依旧拔开了葫芦盖子,姜尚的魂魄飘荡一会儿,就窝入肉体,再眨眨眼,人已清醒。

“仙人?”姜尚什么都不记得,脑袋一片空白,纪云晓揉著他的发,“醒了?”

“我睡了多久?感觉像睡上好几年──”

“你没睡多久,顶多只有几个月。”

“几个月?”姜尚一惊,弹坐起身,“十绝阵?”

“破了。”纪云晓轻描淡写的回答,姜尚反愣了,“破了?”

“你绝不会以牺牲破阵,可十绝阵由元始天尊创阵,他唯一设定的方法就是牺牲,于是我趁你魂魄离体,将十绝阵破了。”

“趁我魂魄离体?”姜尚眉一蹙,像想到什么,纪云晓明知他想差了,连忙解释清楚,他的魂魄离体是落魂阵的姚宾所为。

“可是仙人能让我醒来的。”

“然后呢?”纪云晓起身,背对著他往前几步,“然后你要怎么做?”

“我──”姜尚不曾亲眼见到十绝阵,现在要他说,他也不知该用什么方法破阵,不过,“那是我的事,不是吗?”

“你是说,我不该管?”

“也不是这样,而是仙人真不信任我能处理?”

“吕望。”纪云晓唤他,姜尚本还有话说,却也停了,“仙人?”

“也许你认为,我剥夺了你重要的一段经历,可你真能坐视别人的牺牲?那不是你能做到的,我与燃灯都是这么判定,因此我们不打算让你醒来,你有你才能去做的事,就如同有些事,是你做不到的。”

姜尚明白他说得对,可是心里还是无法接受,“如果我没改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