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文王府门口之时,门外早已经备了一队车马,还有两队全身武装的士兵,领队的有两个人,其中一张脸是王立文极为厌恶的,就是刑部左侍郎金海。
还有一人王立文并没有见过,此人长的并不算高,身形比较单薄,长着一张马脸,浑身散发着一股阴森之气,他那对闪着精光的双眼,正在打量着王立文。
金海看到王立文,立刻迎了上来半跪道:“奴才金海,参见王爷。”然后他指着另一个人道:“他是在下的妹夫李崇,现任禁卫军参将,我们奉旨,一路保护王爷的周全。”
说到周全二字之时,金海的眼中闪过一道寒光。这禁卫军却是京城三大兵力之一,首推骠骑营,禁卫军次之,最后便是步兵衙门。
王立文岂会不知道这周全的含意,说是保护,其实就是监视,说白了就是押送。
李崇赶忙上前恭敬的跪地道:“下官李崇,参见王爷。”
对于跟金海有关系的人,王立文都没有好感,何况这人的确让人看的全身不舒服。
而金海对于李崇行那么大的礼也感到意外,现在谁不知道,这王立文已经被踢出了京城,无兵无权,只是披了件文王的朝服而已。
王立文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然后冷冷的道:“众位辛苦了。”
金海赔笑道:“为王爷效命,实在是奴才等人的福气。”
王立文闻言却哈哈大笑起来,金海的脸色数变,谁都听的出,这是嘲笑。
当金海看到王立文身后那三个貌若天仙的美女之时,脸上露出妒忌之色,而且还多了一丝淫笑,这莫南、莫北的美艳已经传遍了整个京城,何况现在还多了一个有过之而无不及的长乐公主,是男人都会多看几眼。
只是李崇对这三位美女视而不见,让人心里怀疑,这位禁卫军参将到底是不是男人,他的目光一直没离开过王立文。
王立文这一行人,除了莫南、莫北,还有大力与叶飞扬,当然还有长乐和她的胡兵,在这个安静的早晨踏着晨光,无声无息的出了城,因为他的失宠,根本没人前来相送,世态炎凉,人心不古。
司马远威也在忙着准备出征,无暇分身,昨夜他能来,王立文也是感激不尽,而那一向与王立文交好的张老也没了踪影,这个在官场上打滚了几十年的老狐狸,自然明白这个时候如何抉择。
王立文蓦然回首,望着渐渐远去的京城,这个全国的权力中心,已经没有了王立文的立足之地,在那里,有王立文最美好的一段回忆,然而那记忆已经被残酷的现实抹去,剩下的只有无尽的仇恨,在那尔虞我诈的皇权斗争中,王立文已经闻到了刺鼻的血腥味。
王立文回过头来,嘴角闪过一丝冷笑,今天是神州历四六九年的十二月十八日,雅特王朝建兴二十一年的冬天,讽刺的是,几年之后,当王立文再回来的时候,也是十二月十八日,然而他却亲手将屹立在东方大陆上千年不倒的政治与文化中心——雅特古城,彻底的摧毁。
~第七章 开苞风云~
雅特王朝的疆域广阔,号称东方大陆第一大国,以京城为中心,共分九九八十一州,每州下辖数个郡府,大小不一,京城的四周就有三座拥兵数十万的州府,这三州分别为济州、会州与陵州,这三州下辖共三十多个郡府,三州直接担负起京城的防卫,直接听命于王朝最高统治者,百姓俗称“三围城”。
从京城往北,马不停蹄的赶路,只需要一夜的时间便可以到达济州,这济州是雅特王朝少数几个繁荣的大城之一,因为它正好处在有着神州大陆第一河之称的“永丰河”喉咙之处。
永丰河发源于西方大陆,西方人叫它罗布河,从雄据西大陆的加纳达帝国,流经东西大陆之间的十六国之地。
这十六国之地,其实就是连接东西大陆的一个桥梁,然后再与源自十六国之地的格尔木大江汇流,分出三条大河,长年的河水冲刷,在三河口的地方形成了一个广大的平原地带,俗称三河原,这里四季如春,土壤肥沃,百姓丰衣足食,还有着一座座迷人的金矿。
这里有着东方大陆第一富国三河王朝,三河人不好战,但是东方大陆其它各国,其中包括雅特人还有北方的胡人都没少打他们的主意,不过勇敢的三河人一次又一次的战胜了侵略者的铁蹄,除了当年的斯督大帝,三河人便没再臣服过任何一个国家。
除了三河王朝的经济价值之外,更主要的是它在军事上的特殊地位,三河王朝坐拥三大河出口,退可守,进可攻,背靠东西走廊十六国。
只有打开三河原这道关卡,东方人才能向西方挺进,西方和十六国也是如此,所以三河原向来都是野心家的必争之地,当年的斯督大帝就是以三河原为跳板,进行了长达十年之久的西征,给走廊地区的各国以及在西面的其它各国造成了莫大的恐慌,只可惜距离西方仅仅一步之遥时却突然暴死,斯督大帝死后,他所建立的强大王朝也跟着瓦解了。
三河原中间的那条大河便是永丰河,它贯穿了整个雅特王朝,分流更是不计其数,济州城就坐落在这永丰河的岸边,这里有全雅特最大的一个码头,自古以来,雅特与西方的贸易都得经过济州,商贾富豪云集,文人骚客不绝。
济州总督向来都是雅特官员们追逐的官位,谁都知道这是个肥的冒油的美差,百姓们中流传这样一句话:如果要证明一个人是个清官,把他放到济州;如果要证明他是一个贪官,也把他放在济州。
南面的大河便是流经东方另三个国家的永富河,这条大河经过南定王朝、南宁王朝与南安王朝,这三朝统称南人,而且向来都是一个鼻孔出气,自从雅特衰败之后,这南方三国便开始蠢蠢欲动,原来都是雅特的属国,现在却端起了架子。
北面的大河叫永乐河,这条河向北,弯弯曲曲的流入胡国,胡人曾经顺河而下希望可以夺取三河原,从而可以不必跟雅特人在龙翔关外纠缠,直接称雄东方。
只可惜胡人不善水战,在草原上胡人是霸主,到了水上,恐怕就只有望河兴叹了,三河王朝拥有神州大陆第一水军战船,令无数侵略者的梦想化为泡影。
而此刻,在济州城的官道上,正有一支队伍踏着落日之晖,朝人流拥挤的济州城门慢慢赶来,这些人是清一色的雅特士兵,打着雅特王朝的龙旗,前面是一个骑着高头大马,身穿文王服饰的年轻人,这不是王立文是谁?
在王立文的身后有四骑,除了叶飞扬之外,还有体形魁梧的大力,以及一脸阴森的李崇,还有金海,队伍的中间是一顶白色的篷车,篷车的周围有一队几百人的胡骑守护着。
城门口那些懒洋洋的士兵一看到那飘扬的旗帜,立刻抬头挺胸,当他们看到领头的身穿文王朝服之时,两排守门士兵立刻单膝跪地,平常在济州城进进出出的王公大臣多得是,他们看到王立文的朝服上绣着的是四团四爪云龙,便知道他的身份。
王立文骑着马,已经到了守门兵的面前,他单手一举,示意后面的队伍停了下来,他抬头看着高耸入云的城墙,城门上还写着斗大的“济州”二字,两边的人群立刻识相的让开了一条路。
王立文刚想转头对身后的叶飞扬说什么,从人群中忽然闪出了几个人,其中一个身穿褐色长衫,衣着鲜丽,其它的都是穿着黑色家丁衣服的下人,这几个下人都双手捧着大包小包的东西。
那褐色长衫之人是一个肥头大耳,身形肥胖的中年人,他走到王立文的面前,瞇着眼作揖道:“在下黄埘,参见王爷,在下特地在此恭候王爷多时了。”
听到这个名字王立文不由的上下打量着这堆肉,这京城第一首富黄埘谁能不知道呢!
王立文看了看左右,然后给了黄埘一个笑脸道:“黄先生在此久候,不知道本王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呢?”
黄埘笑道:“在下于寒舍略备薄酒,专为王爷洗尘,望王爷赏脸,在下莫感荣幸!”
王立文抬头看了看天色,然后转头望了望那顶篷车,车内正是长乐和莫南、莫北,便对黄埘笑道:“那就有劳黄先生带路。”
天色渐黑,王立文等人也是要在济州驿馆投宿,既然黄埘跳了出来,王立文就想摸摸这个人的底。
黄埘弯着腰,闪到一边笑着做了一个请的动作,王立文也是笑着朝黄埘点了个头,便带着众人策马而入,浩浩荡荡的朝济州城内走去,只剩下议论纷纷的百姓。
其中一个高个子的大汉跟另一个矮个子说道:“这人我在京城见过。”
那矮个子一听,立刻好奇的问道:“他是谁呀?看他的官应该不小吧!”
那高个子大汉用鄙视的眼光看着那矮个子,然后他用近乎嘲笑的口吻道:“真没见识。”说完他换了一副长辈教训晚辈似的口气道:“你听好了,可别吓着,他是当今陛下的第十八皇子,文王王立文,你说官大不大?”
那矮个子一脸惊愕的道:“天呀!居然是他,听说他有一个外号叫‘冷血王’。”
这高个子的大汉瞥了一眼矮个子,然后贴在矮个子的耳边小声道:“可不是嘛!我可亲眼看到他一句话就杀了好几千人哦!”
周围的百姓们听着这话也是惊讶不已,纷纷转头望着王立文远去的背影。
这黄埘不愧号称京城首富,他在全国都有生意,所以他的府邸在各地都有,济州因为生意兴旺,比起其它地方,这里的府邸就豪华多了,比起王立文在京城的王府,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就光看那些来来往往的家丁和丫鬟的数量,便知道这个黄埘府邸可不是一般的奢华。
黄埘把王立文等人迎进了客厅,并吩咐下人安排了那些随行士兵,冲着这点就可以知道这个府邸的规模,王立文一行人少说也在五千人左右。
客厅内,早已经准备好了一桌丰盛的酒菜,桌子的旁边围了一圈端着酒的俏丫鬟,那大力看的直流口水,双眼放着光,他不是看俏丫鬟,而是看到那一桌的佳肴,大力不由的伸手擦了擦嘴边的口水。
大力身边的叶飞扬尴尬不已,因为他发现在场的人都朝大力投来异样的目光,就连一直阴着脸的李崇也有细微的怪异之色。
叶飞扬跟大力站的最近,此刻的他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叶飞扬暗自下了决心,以后绝对不会站在大力的身边出席大场合,以免引起大家误会,说他跟一头猪有什么瓜葛。
王立文看到大力的饿鬼样也是歉意的朝黄埘笑了一笑,黄埘的脸上立刻堆起了笑容道:“大家赶路都辛苦了,快快入席。”
只见大力在众人的眼前忽闪一下,人就已经坐到了椅子上,毫不客气的大吃起来,这一路走来,他的肚子早就已经拉起警报了,要不是顾忌王立文,他早就大吃大喝去了。
众人这才发现,桌上摆的餐具全都是黄金打造,摆放的酒也是朝廷的贡酒,这么奢侈的排场,王立文身为文王也没见过,更别提其它人了,金海的目光就一直盯着这些餐具,连眨都不眨,而李崇很显然对这些没兴趣,他连看都没看就自顾的坐了下来。
只是黄埘的目光老是停留在莫南与莫北还有长乐的身上,看的三女浑身不自在,俏脸泛起一丝厌恶之色。她们对黄埘的排场也不是很喜欢,对这些只知道摆阔气的富豪,她们没什么好感,要不是看在王立文的面子上,恐怕早早就起身离开了。
对于王立文来说,他最关心的还是黄埘请他来的目的,王立文也知道自己眼下的处境,平常人怕是躲都来不及,那他黄埘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呢?
想到这儿,王立文举杯笑道:“黄先生的热情款待,本王不胜感激,不知道本王有什么可以帮先生的吗?”
黄埘没有直接回答王立文的话,只是笑道:“王爷是贵客,在下仰慕已久,平常是没机会请得到,今日在下忽闻王爷路过济州,特聊表心意。”
这黄埘说了半天,还是没有把目的说出来,叶飞扬心里也有一本帐,这无事献殷勤,恐怕没那么简单。
叶飞扬看了看王立文,便对黄埘笑道:“黄先生,在下叶飞扬,有一事请教黄先生,希望黄先生不要见怪。”
黄埘赶忙回礼道:“久仰久仰!”
其实现在的叶飞扬没几个人知道,黄埘压根就不知道有这么一号人物存在,只是看他跟着王立文,不看僧面看佛面,便说了个场面上的话。
叶飞扬是个聪明人,当然知道黄埘只是在客套,便道:“黄先生的消息既然如此灵通,知道我们王爷要路过济州,自然也知道我们王爷的处境,但是为何……”
他下面的话没说完,黄埘能当上京城首富,自然也是个聪明人,不可能不知道叶飞扬问的是什么,如果再装傻,就只会惹人厌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