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声道:“恐怕公主殿下的心机是要白费了。”
说完,只见残剑背一弓,双臂一张,那把银色的宝剑“唰”的一声脱鞘而出,在房间的上空盘旋了一周,便朝床上的王立文刺去。
长乐想也不想,便闭上了眼睛挡在王立文的身前。现在长乐别无他法,所能做的,只有为王立文这个自己心爱的男人挡下这一剑。残剑的脸上闪过一阵阴笑,他看出长乐寻死的心意,便加强了气劲。肃杀之气,在整个房间内蔓延开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房门“轰”的一声大开,从门外飞来一把剑。这剑犹如一道银色的闪电,速度之快令人咋舌,而残剑正好在这剑的攻击范围之内。
残剑就地身形一跃,在地上狼狈的滚了一圈,当他再站起来的时候,手臂上已挂着一道血痕。残剑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连同他所发出去的飞剑也气势大减,被这突来之剑追上。只听两剑相击一声,剑光相辉,残剑瘦小的身躯猛的一震,他的那把银色宝剑竟然被折断。
残剑一脸不相信的望着地上的断剑,他抬头看着那把依然在半空中环绕的剑。只见这是把通体银色的软剑,剑身笼罩在一层紫色的真气之内。
他立刻脸色大变,脱口惊呼道:“紫金软剑!”
残剑的话音一落,从门外响起了一个年轻的声音:“既然知道是紫金软剑,还不快滚!”
残剑连忙回头,只见喊杀声不止的门外,赫然站着一个书生打扮的年轻人,此人相貌堂堂,玉树临风,手中拿着一把折扇,悠然的晃动着。
长乐感到这转瞬之间的变化,连忙睁开了双眼,刚才还杀意浓浓的那黑衣人,现在居然没了脾气。长乐不由得把目光落在这年轻人的身上,长乐双眼一亮,认出了来人。
在永丰渡时,这年轻人曾与长乐有一面之缘,只是当时大家都把注意力放在王立文身上,都没有注意到彼此。这年轻人就是傲剑,他的潇洒,他那俊美的外貌,以及手中的折扇,都是傲剑的招牌。
傲剑的脸上挂着微笑,缓步而入,站在残剑的身前。残剑浑身颤抖着,他好像很怕傲剑似的。按理说,傲剑名列武林四大公子,但是武功跟剑隐二老比起来,应该相差很远才是,但是傲剑刚才的这一手,表明功力远在残剑之上,即便是如此,以残剑的老道,绝无理由害怕眼前的年轻人,这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傲剑合上了手中的折扇,单手一伸,紫金软剑咻的一声躺在了傲剑的手中,傲剑瞥了一眼残剑道:“怎么?你认为自己还能继续待在这里吗?”
门外的打斗声渐渐平息,那些胡兵一窝蜂的涌了进来,迅速把长乐保护起来,同时把残剑与傲剑这两个不速之客围了起来。
残剑眼见自己的计划失败,不甘心的望了一眼躺在床上的王立文,然后一咬牙,一跃而起。他怎么来的就怎么离开,众胡兵也只能眼巴巴的看着他离去。
门外的胡兵连忙喊道:“搜遍整个白云山,也要把刺客找出来!”
部分胡兵开始顶着呼啸的北风,在茫茫的白云山上进行了地毯式的搜索。
长乐看了一下身前的那些胡兵道:“你们都退下!”
那些胡兵们都是一愣,你望着我,我望着你,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他们刚才失职在前,如果长乐再有什么闪失,这些胡兵也甭想活了。一时之间,胡兵们犹豫不决。
长乐当然知道胡兵们的估计,便道:“你们暂且退下,有需要我会再叫你们。今天各位护驾有功,他日我定当论功行赏!”
胡兵们心头的大石头终于放下,长乐的言下之意就是不追究他们的失职,反而还将重赏,不少人的脸上浮现出贪婪的笑容。
胡兵们识相的退了出去,关上了房门。房内只留下傲剑和长乐,还有那一直昏迷不醒的王立文。
傲剑双手一抱,笑道:“公主殿下近来安好?”傲剑开始做场面上的客套。
长乐微微一点头道:“承蒙傲公子挂念,小女子一切安好。”
堂堂一位公主以小女子自居,而且丝毫没有公主的架子,这令傲剑有点意外。
傲剑把目光落在床上的王立文身上,道:“文王的福气的确令人羡慕啊!”傲剑的话中带着一丝嫉妒。
长乐无奈的笑道:“多些傲公子救命之恩,小女子先行谢过!”说完,长乐再次点头致谢。
傲剑闻言呵呵笑道:“公主殿下切勿客气,在下此来实在是有事相求,还望公主助在下一臂之力!”
长乐狐疑的望着傲剑道:“傲公子请说,只要小女子能办到的,一定尽力。”
“在下是想请公主殿下移驾天京城,因为在下知道公主的一位至亲,此刻正处在危难之中,在下与公主一样也想救一个人。”傲剑说道。
傲剑所说的,当然是顺王哈吉。长乐之所以来这皇家温泉,实则是被黄镜安排而来。黄镜不想长乐难做人,但到底是血浓于水,这段时间以来,长乐也想过回去,只不过少一个回去的理由,现在又发生刺客事件,她大可以此为理由回到天京城。
“不知道傲公子欲救何人?”长乐问道。
“只是摄政王府的一名家奴,并无关大局。”傲剑答道。
长乐有点不明所以。摄政王府的家奴,跟他傲剑有什么关系?傲剑摆明了是在搪塞,长乐便把话挑开道:“傲公子,既然你要小女子相助,就不妨直说。”
傲剑苦笑道:“公主殿下往天京一行,便知道在下所救之人到底是谁了。只要公主殿下明白,时间拖久恐怕对顺王不利,眼下顺王与摄政王在天京城的势力已经全部被扫平,顺王在边关的兵权也被黄镜夺回,剩下的事就是如何处置他们,希望公主三思。”
傲剑的话正好说出了目前天京城的局势。多年来,笼罩在天京城的烟雾一扫而空,黄镜与瑞和完全控制了朝政,他们不会留着哈吉与哈扎特这两个后患,长乐如果要救哈吉,必须抓紧时间,但是长乐目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躺在床上的王立文。
长乐担心刺客会去而复还,伸出玉手在王立文的面庞上抚了一下,犹豫不决。
傲剑是个聪明人,看出了长乐的顾忌,笑道:“请公主放心,在下相信那群刺客不会再来的,在下愿意以项上人头担保。”
长乐心中甚是诧异,为什么傲剑对刺客这么有自信,傲剑的脸上挂着自信的笑容,一副悠闲自如的模样。长乐权衡之间,已经有了抉择,她不能眼看着哈吉被杀。再说,哈吉的失败,在某种原因上,还是因为长乐。
她低头在王立文的脸上轻吻了一下,自语道:“我回来的时候,相信你一定可以站起来跟我说话了。”
长乐大声的喊道:“来人呀!”
门外的胡兵立刻推开了门,跪地道:“属下听命!”
长乐站起身来,对众胡兵们道:“加派人手,小心看护文王,如果有什么不测,你们谁也别想活!”
众胡兵们起身道:“遵命!”
当晚,整个皇家温泉的侍卫比往常多了一倍不止,可以说连一只苍蝇都无法飞得进去。
当长乐离开房间的时候,谁也没有注意到,王立文的眉毛轻轻的挑动了几下,一直平静的脸上,闪过一丝痛苦之色。
长乐的銮驾顶着刺骨的北风,冒着漫天的飞雪下了白云山,直奔天京城。第二天清晨,天京城也有一队人马朝这白云山慢慢的开来,所用的正是胡国皇太后的仪仗。
~第十章 藩镇割据~
在雅特王朝,全国正处在一片黑暗之中,混战不休。
以永平皇帝王立仁为主的中央政府,对局势渐渐丧失了控制力,南方王立信的南特军却被南方忽然入侵的南人苦苦拖着,一时无法北顾。
自从建兴皇帝驾崩后,雅特各地叛乱四起,中央政府主力部队曾数次进行讨伐,但都大败而归,有的时候甚至连敌人的影子都看不到,而且叛乱的地区已经蔓延到永丰河流域。
面对这种局势,中央政府只好责令附近的州府就地进行镇压,虽然在局势上暂时压制住了反叛的火焰,但是却为这之后的藩镇混战,埋下了一颗定时炸弹。
各地州府在镇压叛乱的过程中,纷纷培植自己的私人势力,到叛乱平息的时候,便已经拥有了自己的武装部队和重要据点,而成为独霸一方的藩镇。
于是,他们开始有意无意的违抗中央政府的命令。
直到这时候,中央政府才如梦初醒。而其中实力最令中央政府忌惮的是,永丰河北岸的“永丰四州”,其分别是卢州、平州、魏州、成州,这四州在与北方暴民的数次战斗中迅速成长,拥兵数十万,成了中央政府的眼中钉。
雅特的中央政府当然厌恶这种局面,所以永平皇帝王立仁准备拿“永丰四州”开刀,他下旨召这四位总督进京面圣,其用意是想在京城就地拿下这四人,好给全国其它的藩镇总督一个警惕,只是不知道怎么的,消息不胫而走。
于是,永丰四州联合行动,宣布脱离中央政府而独立,各自称王,正式成立四个独立的王国。
而魏州总督李宝臣干脆登基,自称大魏皇帝,王立仁只好动员全国各藩镇力量进行围剿,先行攻击称帝的李宝臣。
想不到,从南面而来的淮州出征部队,在经过京城时,竟上奏中央政府,希望得到王立仁这位永平皇帝的奖赏。
但是,王立仁认为他们勤王护驾是职责所在,所以断然拒绝了他们的要求,使得那些带着眷属,准备领到奖赏就回家养生的士兵,由绝望变成愤怒,遂爆发了兵变。
王立仁赶紧下令急运四十车的金银财宝,可是恩典来的太迟,叛军攻入京城,拥立建兴帝那默默无闻的第十五子──王立勤登基,而王立仁则仓皇逃到西面三围城之一的陵州,速召他的外公,镇国公──南宫云东进护驾。
最后,这场闹剧也随着忠于中央政府的三围城部队,与东来的南宫云部队收复京城而告结束。
王立仁进京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他的弟弟王立勤五马分尸,而李宝臣也只当了几个月的皇帝,就被他的部下所杀。因此,王立仁记取教训,对永丰四州采取了怀柔政策,同意四州提出的一切条件。
永丰四州获得了独立的军事、财赋、行政权力,更主要的是四州的总督之位可以父子相承,因而取消了独立,表面上臣服于中央政府,成为无名有实的独立王国。
由于永丰四州总督职位世袭,令其它的总督们垂涎三尺。在王立文出使胡国的一年内,便不断发生争取世袭的爆炸性事件,而雅特中央政府在经过永丰四州事件后,再也不敢轻易触怒任何一个藩镇,其中也包括永丰四州以外的其它藩镇。
像西南的宣州,在总督刘玄病逝之后,宣州的将士即拥立刘玄之子刘士继位,请求中央政府册封,王立仁连个屁都不敢放,便立即下旨加封。
放眼整个雅特王朝,中央政府的势力逐渐在永丰河流域萎缩,中央政府的威严扫地。堂堂泱泱大国,曾经的宗主国沦落至此,让人不得不怀疑新登基的王立仁的治国能力。
王立仁自登基以来,对国内采取绝对的高压政策,使得群臣惶惶不可终日,百姓怨声载道。然而,他在生活上却是有史以来少有的奢侈,在他那金碧辉煌的皇宫内,纸醉金迷,特别是他那好色的本性,表露无遗。
他丝毫不满足于后宫的三千粉黛,只要看见他喜欢的,就强抢进宫,用他的话说:“天下女子,生我者不可,我生者不可,其它皆可!”
百姓在背后戏称他为“大头皇帝”,意思是说这位皇帝得了大头症。
大头症是民间的一句俗语,形容一个极端自私的人,其所发作的肤浅而又强烈的炫耀症。
王立仁如愿以偿的当了皇帝以后,他那压抑了几十年的兽性像火山一样,以雷霆万钧之势,向外爆发。
王立仁的无知不仅造就了藩镇割据的混乱局面,同时他所做的另一件事,也令天下的百姓雪上加霜,那就是王立仁独创的监军制度。
面对全国的动乱,王立仁已经不再信任武将,对他们充满顾忌,反而只信任身边的太监。王立仁派遣皇宫内的太监去各个州府出任监军,就连比州府少一个级别的郡府,也设有监军。
中央军的武装部队形成了两个系统,一是传统的军事系统,一是可以直达皇帝宝座面前的监军系统。监军的任务表面上是帮助解决各州府的困难,实则是防止叛变。这是一个十分具有权威的职位,就好像寓言中“狐假虎威”的故事一样,一纸密告,通常都能使一方的将帅人头落地。
太监也充分利用自己手中的职权,他们把骁勇的士兵选拔为自己的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