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9(1 / 1)

混乱史:龙史 佚名 4829 字 4个月前

是非常出色的人才,但与龙、夏两人相比,可就差得太远了。在方芷容的心目中,倘若夏隆基是一头沉默寡言、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猛虎的话,那么龙雪皇就是一只高高在上,指引万物的凤凰。猛虎再强、再勇,也比不上翱翔天际的凤凰吧。

凤凰么?方芷容吃吃地笑开了。百鸟朝凤,作为雏鹰的自己,是否又有资格在他的身边飞翔呢?凤凰的志向一定会很高很高吧,自己可以跟上去吗?

方芷容并不知道,在那一年,那一天,那一刻,有多少女孩也怀着同一个梦,思念着同一位梦的主人……

他好么?他孤单么?

他找到她没有?

为了应付公子楼的第二次进攻,龙家军上下均积极备战。三军未动,粮草先行,像粮草衣物等事宜本来十分烦琐,若无两三日时间绝难处理妥当。可龙雪皇派出两名年轻文官前来打点,竟十分得体。

在两人组织之下,全军只用了半天时间就全部补给完毕,方芷容见此不禁大为叹服。她发现那两人相貌十分相近,均体如岳立,眉若山横,俊秀异常,可两人的气质却又完全不同。年纪稍大一点的那位,趾高气扬,但目光却极为深沉;而年纪小的那位,彬彬有礼,待人十分温和。方芷容大起好奇之心,待军会完结后,她见叶琼仍未离开,忍不住向她打听两人的情况。

因芷容是女儿身的缘故,对于能以女子之身驰骋沙场的叶琼分外有好感。由于她对龙家军确实不大熟悉,所以经常悄悄地拉叶琼到一旁说话。而叶琼也觉得方芷容温文有礼,言语优雅,也乐于和她说话。

只听叶琼介绍道:“两位先生是少主新近请回来的谋士。他们是两兄弟。哥哥叫子东,善于统筹计算,调配调度,军中一切钱粮都归他管理,从未出现差错;而弟弟子西则精通各种文书写作,是少主处理各种文案的主要帮手。”

方芷容轻叹道:“能在少主手下做事的,都是年轻而有为啊。”她忽然想起龙雪皇的身边那两名美貌女郎。见她们形影不离地跟在龙的身边,从不分离,芷容大是好奇。她多次想向叶琼打听她们的情况,却又有一种莫名的羞涩让自己无法出口。叶琼发现方芷容突然涨红了面,不禁觉得奇怪,柔声问道:“方将军,你有什么事么?”

方芷容吓了一跳,连忙道:“没……没什么。”却引起叶琼的疑心,追问不舍。方芷容被逼不过,只好咬咬牙,鼓起勇气问:“叶将军,请问少主身边的那两位女将军,究竟是何人?”

叶琼先是愕然,随即抿嘴偷笑,心想:“方将军年纪轻轻,血气方刚,竟然看上冰兰和芸儿了。可是,她们不是普通女子啊。搞不好得罪少主就糟了。我一定要忠告一下他。”

于是正色道:“少主身边那两位,可是少主的最重要的人啊。看上去年纪很小的那位,她就是少主的妹妹,闺名冰兰;而年纪稍大的那位,则是少主的贴身侍婢芸儿。听说少主无论去到哪里,都会把她们带上。她们的武技又强,冲锋陷阵也好,贴身保护也好,都不曾出过差错。只是她们都不喜欢和人说话,即使是夏隆基将军也很难跟她们说上两句,普通人更是甭想与她们接近。方将军,你要自重哦。”

方芷容听出她的弦外之音,不禁暗暗发笑,心想:叶琼准是误会了。但这也是无法解释的事情。只是龙冰兰作为堂堂龙家大小姐,怎么也如一个侍婢般跟在少主身旁呢?方芷容正在思索间,忽觉背后有人注视着她们。她连忙回头一瞧,正好与来人目光相碰,那人顿时满面通红,迅速低下头,不敢与自己目光对视,却又偷偷地望了叶琼一眼,然后才匆匆离开。那人却是公子无伤将军。

方芷容先是觉得奇怪,公子无伤的豪爽大方在军中有名的。自己和他相识不过几天,就已经被他请过几回酒,干嘛现在鬼鬼祟祟的,—片害羞的样子?随即领悟过来,自己还是男装打扮,却又跟叶琼整天一起。叶琼人漂亮,秉性又好,自然有许多人喜欢,恐怕这位叶琼的顶头上司公子无伤就是其中的一位。

她忍不住在旁抿嘴偷笑,却再也不敢和叶琼这么亲密了。方芷容起身向叶琼告辞,正要离开,只见一少女疾步而来,但见她身影娇怯,腰肢纤细,让人顿起生怜之心。方芷容连忙打招呼道:“龙小姐,您好。”

来人便是龙冰兰,她冷冷望了芷容一眼,并不甚理会,径直而去。在她掠过方芷容身边时,芷容不禁多望了几眼,但见她面庞小巧,玲珑清妍,肤色洁白,宛如琉璃,可眉宇间尽是一片清波。看她年纪,也不过是十五、六岁,稚气未退,虽冷冷如寒冰,却闪烁着难以言喻的光华,隐有空灵之感。

方芷容正看得出神,龙冰兰突然停了下来,双眼紧紧盯着芷容。方芷容被她看得发毛,正待说话,就听龙冰兰出声道:“你,拔剑,和我比试!”语调竟无半分起伏。方芷容不由一愣,只听旁边的叶琼急道:“龙小姐,方将军无心之过,你何必如此?”

龙冰兰不加理会,早已拔剑在手,剑上寒光凛冽,更显得她晶莹如玉。

方芷容暗自生悔,心想对方必定误会了自己存心调戏。可自己也是女儿家啊!眼见龙冰兰已举剑欲刺,她也只好拔出剑。但见剑光一闪,对方剑已至,竟是疾如惊雷。眼见来势汹汹,芷容失了先机,只好退后躲闪。龙冰兰不肯放过,正要追击。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已挡在方芷容身前,龙冰兰总算剑收得及时,那剑恰好离来人胸膛三寸的地方止住。来人却是公子无伤。

龙冰兰神色不变,道:“你,退开。”声音清丽如冰。

公子无伤笑了笑,心中也暗暗害怕。他为人豪爽大胆,虽见叶琼和方芷容十分亲密,心中悲伤,却不愿他就此伤在无谓剑斗下;又素知这龙家小姐得罪不起,倘若以剑招架,只怕会招来更大祸害,故此大胆以身体阻隔。不料龙冰兰剑竟是如此迅捷。幸好这等凶险之事他也并非第一次经历,他迅速镇定下来,正要开口。只听大堂里已有一把清朗的声音响起:“冰兰休得无礼,快把剑收起。”

龙冰兰闻声低首,收剑入鞘。方芷容心中却是怦怦乱跳。原来龙雪皇已到了。只见他快步走到方芷容面前,深深施了个礼,道:“方才舍妹鲁莽,多多得罪。”方芷容连忙道:“不敢。方才是我失礼了,得罪龙小姐,云飞惶恐之极。”龙雪皇道:“将军何错之有?一切皆是舍妹鲁莽所致。舍妹年幼,还请将军多多见谅。”方芷容见龙雪皇不偏不倚,不禁好生敬佩。

龙雪皇又对公子无伤和叶琼道:“方才多得两位相劝,令舍妹不至酿成大错。雪皇不胜感激。”

两人连忙回道:“少主言重了,这是属下应该的。”

龙雪皇回过头,略带怜惜地看了龙冰兰一眼,见她垂首立在一旁,不曾言语。阳光自窗外透进,轻轻披于她那单薄的身子,如白瓷娃娃般脆弱可爱。他不忍心责怪她,走过去,牵着她的小手,走进后堂。

走进后堂不久,龙冰兰重新走了出来,她望了方芷容一眼,忽然深深地鞠了一躬,道:“对不起。”语调仍是冰冷。

倘若不知情的人看来,想必龙冰兰很不服气,方芷容却知这已是这位小姐的最大歉意,道:“没有关系的,何况,也怪不得你。”龙冰兰蓦地抬头,眼神中一片清冷。过了一会儿,龙冰兰才道:“谢谢。”然后就转身离开。

方芷容望着她轻盈的背影,想起当年哥哥对自己的照顾,心中别有一番滋味。而叶琼带着笑意,看着她们,浑不觉旁边的公子无伤也呆呆地望着她。

尽管大敌当前,但士气仍然无比高昂。大部分龙家士兵都是第一次在龙雪皇指挥下战斗,因而感到又紧张又兴奋。一有空,士兵们就围成一团,谈论起他们的少主,并在猜测少主又会出什么奇谋,来打败敌军。

而代替龙雪皇指挥全军的夏隆基却在不遗余力地训练士兵,演练各种阵形。虽然大部分士兵都不明白这些操练有什么作用,但当大家发现他们的军神龙雪皇也在旁边观看时,训练热情一下子高涨起来。

在训练结束,龙雪皇登上点将台,他只说了一句话:“我军必胜!”顿时获得全军的喝彩。“少主万岁”之声响彻整个梅关。龙雪皇又命人拿出大量的好酒好肉,慰劳三军,龙家上下无不摩拳擦掌,准备明天一战。

哥舒带刀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兴致大作,不管年老体衰,竟高声吟起《诗经》中《无衣》来。

岂曰无衣?

与子同袍。

王于兴师,

修我戈矛,

与子同仇!

他的声音苍老而略显悲凉,但此际缓缓道来,却自有一种震胁人心的力量。他身旁的亲兵也忍不住合唱起来。

岂曰无衣?

与子同泽。

王于兴师,

修我矛戟。

与子偕作!

渐渐地,校场上士兵也加入进来,那歌声越发高昂激越。

岂曰无衣?

与子同裳。

王于兴师,

修我甲兵。

与子偕行!

数万壮士反复念着这已流传千百年的军魂之歌,那歌声,回荡于城里的大街小巷,响鸣于城外的崇山峻岭,洪亮威武,壮怀激烈,经久不息。城里百姓凝神肃立,侧耳聆听,热血沸腾;城外百兽惊惶呼号,四周逃窜,如遭天谴。

正当众人意气激昂之时,突有公子无伤带来一探报,低声向龙雪皇禀报道:“报!敌帅公子楼死心不息,在大将呼延霞飞的接应下,重新聚集残余败兵共四万余人。他传了决杀令,烧帐篷,砸镬碗,全军只带三天的干粮,破釜沉舟,寻小路,绕梅关,轻装翻过梅岭山脉,兵锋直指南雄州!”

龙雪皇点点头,道:“速去再探消息!”

探子遂去。

龙雪皇对方芷容道:“公子楼终于狗急跳墙了。可惜我一时大意,没有在小路上设一伏兵,否则小路难走,山区无法布阵,我军只要从大路包抄,两头封住出口截杀。南军必全军覆没。事已至此,方将军,你看公子楼所欲何为?”

方芷容想了一想,便道:“禀少主,若我所料不差。公子楼攻南雄州是假,引我军离开梅关,寻求决战是真。盖因梅岭险峻,道路狭窄,不利于大军决战。他翻岭而过,目的就是要寻求一宽敞之地,好发挥他的大军优势!”

龙雪皇笑道:“方将军所言极是。既然如此,我们就不难猜测公子楼的所在。这里方圆数百里,可供大军厮杀的唯有滇水盆地。那里有十余里的平地,正好发挥荆湖大军的战阵威力。虽说最佳的破敌之道就是坚壁清野,让南军兵疲粮尽,不战而退,但这太难为当地百姓了。我会亲自出兵,迎头痛击。既来之,则破之,何足惧哉?”他猛地抬头,看着军营内突地飞起几只信鸽,面露微笑,道:“他,该来了。”

第六节 娇若莺兮,竟一池碎萍

“怎么,你要上阵么?”面对深夜前来请战的芷容,龙雪皇问道。他身上只披着一袭白袍,潇洒之余又有几分亲切,帅府亮起灯烛,厅内一片红华。

方芷容坚定地点了点头,道:“少主安排我留守梅关。芷容十分感激。只是芷容虽然不才,也愿马前效力,以报少主救命的恩德。”

“你还一心想着报仇,一心想着求死么?”龙雪皇凝望着她,眼神有些失望。

“不,少主请莫误会。此刻的芷容已经恢复平和,不会再做以前的那种蠢事了。我要上阵,是因为我要完成父亲和哥哥的遗志。他们一心要保卫广南,不愿其受他人欺凌,只可惜壮志未酬……我想他们一定很不开心的。虽然如今只剩下我一人,但我也要尽力,把他们的担子也挑过来,打退南军,让广南百姓过上幸福的生活。”

“你有如此想法很好,只是你毕竟是女孩子啊,没有了以前的仇恨之心,你还可以动手杀人么?”龙雪皇柔声道,双目闪着怜惜的光芒。

芷容被他望得有些不好意思,面红耳热,把头缩得低低的,却依旧分辩道:“我也不知道的。是的,我确实不喜欢杀人。没有以前的憎恨和内疚,也许不能动手吧。只是父亲大人教导过我们,方家之所以受人尊重,就是因为从成立之初,就毫不怜惜自身,不知疲倦地为百姓而战。父亲在广西战死,而哥哥也在来梅关途中……现在方家嫡系只剩我—人,为了方家的名誉,我必须在战场建立我的功勋。”

“战斗确实很艰苦,很残酷,对于我这样一个女孩子来说,这里无疑是地狱吧。可是,我一想到自己是为了亲人们而战,为了父老乡亲们而战,我就觉得,一切都是应该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真是善良而有责任感的女孩啊!你能寂寞内疚中走出来,这很好,你没有走上我的道路是对的,千万不要走上我的道路……龙雪皇心中暗想。随即道:“既然如此,你便恢复女装吧。南军见你是女子,以为你是莺兮,说不定会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