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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起来,随即察觉到自己失态,赶忙干咳两声掩饰,然那一脸仿佛见鬼的表情却如何瞒得过去。

程怀宝眼见无名面现痛苦之色,本已不忍心的闭上了眼睛,突听老不死的杂毛老道一声惊叫,再睁眼看去,只见该死的老杂毛一脸不可思议的震惊模样,而无名则一脸奇怪神情,面色古怪的看着老杂毛,那还不登时猜到老道在无名身上失手了,嘴上虽然不能言语,心中却早已解恨的连叫活该。

无名心中在奇怪,怎的那股劲气先好似在拔河一般内外争扯,突然间向外拉扯的力量一败涂地,那股劲气稀里呼噜如赛跑般沿经脉飞快的直冲入丹田内,瞬间被紫极元胎吸了个干干净净。

至真老祖强自镇静下来,方才的情况实在太过诡异,完全超出他的想象,他冲无名干干一笑,然后无意识的揪着胡子,便自陷入自己的思绪当中。

至真老祖思来想去,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却毫无头绪,在他想来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因真气内外有别,在内乃是强身健体、保命修身之精气灵气,放之于外则成了威力巨大、断经毁脉的劲气厉气,便是练有同种同源真气的人,也绝无可能将外来真气吸入体内炼化。

又何况自己方才输入无名体内的乃是天下独一无二的圆环真气。老头敢言便是同样将无上太清罡气练至大成境界的逍遥子顶多也只是能抗拒,而绝无法将自己的真气吸走融合。

百思不得其解,老道再无法保持一尘不染的心境,搔了搔头恼道:“老祖便不相信弄不明白。”发泄似的说完,又一屁股坐在无名身后,叫道:“小子小心,老祖又来了。”说着不等无名示意,又自提掌运功,按于无名命门大穴处。

还是周而复始、生生不息的圆环状真气,刚刚输入无名体内经脉,一股似比方才更大的吸力又出现,这次至真老祖更加不济,方才还能控制着真气与这股吸力拉扯片刻,这次几乎是瞬间便告不支,稀里哗啦败下阵来,那股真气又被吸得无影无踪。

老头不信邪的倔劲上来了,横下心与那股该死的吸力斗法。毫不停留,手掌中又一股攻守力最平衡的方形真气发出。

方形真气是将真气模拟成一个个小四方块,因其六面受力均匀,大增其在真气较量中的防御力,而又带有八角,攻击力也极出色。

这回效果不错,方形真气放入无名经脉后再次与那股吸力相遇,足足支持了近一炷香的功夫。这可苦了无名,他只觉那段经脉好似被两只大手死命抓住,又拉又扭又撕有拽,其中痛苦实难用语言形容,以无名那超人一等的忍耐力也禁不住浑身颤抖,连声闷哼,只一瞬间便痛出一身冷汗,面上青筋暴露,肌肉早已扭曲变形,看上去恐怖异常。

就在无名快要支撑不住昏过去时,至真老祖又输了,送入无名经脉的方形真气再次失去控制,又被吸得一干二净。

至真老祖方才只顾得全力控制真气与那吸力较量抗衡,那还能分心二用分析吸力的来源与状况,白白又被吸走一股真气,一无所得,只被气得脸色发青。

老道心中发狠,猛一咬牙……坏了!嘴里仅剩的两颗老牙不堪忍受如此重压,悲壮的倒在了牙床之上。

老头平日里最宝贝的就是这两颗陪伴他将近九十年的牙,常常以此为傲,本打算就这么一直带进棺材的,谁承想今日阵亡于此,这可把老头心疼坏了。

至真老祖颤巍巍的将两颗宝贝牙吐在手中,一双噙满了泪水的昏花老眼中射出两道柔和至极的目光紧紧盯着那两颗枯黄泛黑的牙上,另一手还爱怜不已的轻轻抚摸。

若被不知情的人看到他这副模样,只怕还以为这老家伙老来发骚,动了春情,手中爱抚的乃是哪个老太太送他的定情之物哩。

程怀宝在一边早已笑得不省人事,而无名则奇怪至极的看着至真老祖,他的脑袋实在无法理解这老头抱着两颗破牙在干什么?只觉得这场景好生诡异。

老人对自己牙的感情自然绝非年轻人所能理解。在远古时代,牙齿是人类最重要的器官之一,那时的人吃食生肉野果,牙齿掉光便等于被判了死刑,等待他的将是残酷的饥饿而死。

因此人们的祖先对于牙齿都有深深的感情,并将这种对于牙齿的感情遗传给自己的后代,潜藏于后人的血液基因中,一直流传至今。

至真老祖在心中默默与两枚老伙伴告完别,然后从怀中掏出一块方布,又深情无限的望了最后一眼,这才仔仔细细将它们包好,揣入怀中。

做完这些后,再抬眼间,至真老祖好似完全变了个人,仿佛来自地狱复仇的使者一般,一脸严峻,两眼放出红光,死死瞪着无名,若无名能够看懂就会晓得那是复仇的光芒。

这老头急了,真真正正的急红了眼睛。

至真老祖一撩大袖,露出两条干瘦有如枯枝的手臂,一副要拼命的架势,一股浓浓的煞气弥漫而出,口中狠狠道:“老子今儿跟你拼了!”情急之下,这老头竟用如此俗语自称。

无名只觉一股煞气自老道身上喷出,感受到巨大的危险,一骨碌滚到床脚,戒备的眼神死死盯住至真老祖,口中问道:“你要做什么?”

至真老祖通红的双眼毫不避让的死死瞪住无名,心中想的是各种血腥恐怖的场面,对于这害死他最后两颗牙齿的罪魁祸首,老道早忘了别的一切,只想用最狠毒的方式为自己的牙报仇。

就在这时,“哐”的一声巨响,那悠扬深远的声音是晚课的钟声。

犹如被打破了谜咒一般,至真老祖浑身一震,醒过神来,近百年的修行却挡不住心中的悲苦,一时悲从中来,大嘴一撇,竟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所谓男儿……不!老头有泪不轻弹,只缘未到伤心时。

见到至真老祖这百年难得一见的可怜相,无名与程怀宝的感受各异。方自醒来的程怀宝才只睁眼看了一下,便又笑昏过去。昏过去前他最后的一个想法是:“救命啊!现在小爷我才算明白何谓老黄瓜刷绿漆——装嫩!”

也不能怪他,任谁见了一个老的快要进棺材的老头却偏要象个三岁奶娃般噘嘴揉眼哭得委委屈屈、悲悲切切,只怕都会笑昏过去。

无名却一点都不觉可笑,因为他真切的感受到至真老祖的悲伤。他知道,眼前这老头真的很心疼那两颗牙齿。

无名与程怀宝相处两日,由于程怀宝那张能说至极几乎片刻不停的大嘴,已明白许多事理,再非以前那不懂世事的山野小子,心中对于人的愤恨减轻了许多,天性中慈悲的一面在此时浮现了出来。

他觉得他应该安慰一下这可怜的老头。此时的至真老祖在他眼中便如当年被他救下的棕头一般可怜。

他小心的慢慢凑上前去,确定没甚危险后才轻轻拉了拉至真老祖的衣袖道:“牙掉便掉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没准明天你一早醒来牙就又长出来了。”

至真老祖哭的有些糊涂,闻言一脸希冀的道:“真的?”

无名点点头,然后道:“我两年前有一阵子突然开始掉牙齿,结果掉的牙齿没两天的工夫便又长了出来。”

至真老祖更换乳牙已是八十多年前的事情了,这会儿早忘得一干二净,加之年纪大了,脑子不好用了,心性也越来越像孩童,因此听了无名的话登时便信了,心中开始做着或许明天醒来真的会满口银牙的美梦,渐渐止住了哭声。

用大袖抹了抹脸,至真老祖突然记起一事,一整脸色警告道:“不许你小子将老祖我这丢脸的事情传出去。”

无名郑重的点了点头,然后也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用手指了指躺在椅子上面色古怪笑昏过去的程怀宝。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至真老祖自然一看就懂,心中不觉“咯噔”一下,有大事不妙的预感。

这小子与无名不同,又奸又滑,被他抓到如此把柄,只怕今后自己日子难过哩。

果然不出至真老祖与无名的预料,当程怀宝被解开穴道摇醒后,一张小脸仰得快要上了天,脸上全是令至真老祖胆战心惊的得意坏笑。

至真老祖罕有的低声下气道:“我说……徒弟呀,方才……方才这个为师……唔……为师这个……”有近六十多年没低声下气下气说过话的他竟连话都说不利落了。

程怀宝心中更是得意,暗道:“老杂毛一路上敢那样折磨小爷,小爷这回不要你连本带利的还回来,我跟你的姓!”

程怀宝用鼻子哼哼了两声,悠闲道:“师父,我方才好像看到一个老得快要进棺材的老头在哭,而且这老头与你好像,不会是做梦吧?”

至真老祖点点头,随即觉出不对,又赶忙摇摇头。

结果大家自然想象得到,经过一阵一边倒的交锋,倒了大霉的至真老祖被迫签下屈辱的协议,协议内容绝密,除当事的这三人外再无其他人知晓。不过似乎也用不着知晓协议的内容,因为一切变化都看在大家的眼中。

纷乱的一天就在这样的结局中落幕,程怀宝满心欢喜的与无名回无字辈大院,唱了一路的小曲表明他的心情好极了。

与他正好相反,至真老祖心情糟糕到了极点,他才是最倒霉的人,在无名身上赔了功力又折牙,又在程怀宝面前将脸面丢得精光。可说为了他严肃而伟大的研究,付出了有生以来唯一一次牺牲与代价。只是,似乎这代价也未免太重了点。

至真老祖无力的倒在床上之时,心中只有两个字——报应!

第一卷 第十七章 谋划

话说整晚没有合眼的至真老祖还是没能盼来奇迹出现,嘴还是那张嘴,牙一个也没有。

虽然牙没长出来,老头却想明白了一件事情。

他终于明白为何无名受了他五成功力的重重一踢会没受重伤了,凭他体内那股神秘的吸力,自然能够化去那一脚所含的绝大部分劲气。

可那股能将真气吸收消化的吸力到底是什么东西?至真老祖想破了头也没想明白。

他又记起无名那非同寻常的超人速度与散布周身浓得有若实质的杀气,程怀宝凭借“一步登天”的体质能跑那么快已经算是一个没练过轻功的孩童的速度极限了,而无名的速度便是比二三流高手全力疾奔还要快。

莫不是这小子不是人,是妖怪?

至真老祖开始胡思乱想了。

外面悠扬的早课钟声响起,至真老祖猛然跳到地上,反正想不明白,索性去问就是了。

房门打开,还没迈脚出门,已听到外面一阵鸡飞狗跳般的动静。

那是一些正做早课的玄青弟子没料到“麻烦”老祖会搞突然袭击,惊慌失措的结果。

至真老祖无暇理会这些,展身法直奔最上首的无字辈大院。

一进无字辈大院,就看见数百名无字辈弟子正在一名道字辈小道士的带领下整齐划一的打着拳。眼见这等似曾相识的情景,至真老祖心中一阵感叹:“想当年老祖我也象这帮小毛头一般,每天上午傻小子似的打拳,倒也无忧无虑,快活逍遥。那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六十年?不对,怕不有八十多年了,八十多年,我真的老了。”

正在场下监督众无字辈弟子练拳的道洪眼尖的发现了至真老祖,只凭他那邋遢的外貌便猜出这位就是新近回山的麻烦老祖,哪敢怠慢,一路小跑跑到近前,躬身一礼道:“弟子道洪参见老祖,不知老祖到无字辈大院有何差遣?”

至真老祖身形一震回过神来,正眼也没看道洪一下道:“无名与无法无天那两个小家伙可在这里?”

道洪心道:“果然是找那两位小祖宗的。”恭敬回道:“他俩人正在东墙根那边练习基本功,弟子这便带老祖您过去。”

至真老祖一挥大袖道:“算了,老祖我自己过去。”说罢径自走向大院东墙。

此时,无字辈大院东墙下。

因昨天抓到老杂毛天大的把柄而兴奋的丑时三刻(大约相当于现在的凌晨三点半)才迷迷糊糊睡过去的程怀宝一大早便被无名硬拖到这里练习基本功。

程怀宝先是百般哀求,其悲切可怜之情便是铁石心肠的人也要生出一丝怜悯之心,偏偏无名的心比铁石还要硬上三分,毫不为所动。

哀求无效,程怀宝半梦半醒间犯了浑脾气,破口大骂起来,这下可如了无名的意,到最后变成了他想不骂都不行。同昨天一样,不但要辛苦无比的抻拉筋骨,还要变着花样的开骂,痛苦表情惨不忍睹。

至真老祖来时见到的便是这副场景,心下纳闷无比的看着这两个奇怪的小子,以他近百年的见识阅历,也弄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满口污言秽语破口大骂的那个一脸痛苦之情,而挨骂的那个却反而好似很享受一般听得津津有味。

见自己在边上站了许久,而那一骂一听的两个小子仍自专注于各自的事,感觉到被忽视的至真老祖忍不住干咳了一声提醒。

两个小子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