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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我只说一遍,记不住只能怪你小子记性不好。”

程怀宝心中偷笑,过耳不忘正好是他最得意的本领。

至真老祖这套金针截脉之法的原理其实并不复杂,经脉如河流水道,银针如河道闸门。先将银针沿选定经脉上各处穴道扎入,入针两分及止。再顺次对每一针上灌注真气,先以真阳之火之高热将穴道扩充,再立刻转为奇寒无比的真阴之水,前一刻还极度膨胀的穴道突然遇冷收缩,自然形成一个坚固无比的锁窝,便如塞子一般将经脉阻塞,致使气血无法通过。若没有深悉其中奥秘的身负绝顶内功的高手将结为锁窝的穴道打开,那么任你神功通天,也休想自己冲开被制的经脉穴道。

至真老祖一边讲解,一般出针如梭,飞快的扎满无名身上十二条主经络,远远望去,无名满身银针,好似刺猬一般。

程怀宝在边上看着,只觉得浑身上下一阵不自在,好似针扎在了自己身上一般,不禁担心道:“无名,会不会很难过?”

无名还没来得及有所表示,一心二用的至真老祖一巴掌打在了程怀宝的后脑勺上,嘴里骂道:“混账徒弟,敢对为师我如此没有信心。”

程怀宝这会儿不愿跟老家伙算账,怕影响他施术,万一他分神之下手一抖银针扎错了地方可怎么办,又将这笔帐记在心中,等着将来慢慢算。

终于,至真老祖手上银针尽数扎于无名各处穴道之内。老头面色有些沉重道:“小无名,接下来恐怕会很难过,你能不能忍受得住?”

无名只是沉默的点点头,没说任何废话。

至真老祖心中再次浮起那股不忍的感觉,六十多年来,被他抓来试验的玄青弟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哪一个不是哭爹喊娘百般不从,被他点了穴道强抓过来的也不在少数,任那些小子的呼号再是悲惨,哀求再是悲切,他从未有过任何感觉。

只有无名,沉默的无名,才会给他一种压力,一种不忍下手的压力。

压下心中的不忍,至真老祖长吸一口气,象是对无名其实却是对他自己道:“开始了。”枯瘦的手缓缓伸出,轻轻捻上一根银针的根部。

一股真阳之火注入银针,无名只觉得穴道内如被火烧一般,禁不住啊的一声叫了出来,随即想起方才答应老头自己能够忍住,他不懂何谓信义,却天性使然不愿失信于人,死死咬紧牙关,拼命的忍住那焚经蚀骨般的痛楚,不让自己再叫出来。

当真阳之火转为真阴之水时,无名尝到了恐怕是人间最为痛苦可怕的滋味,各种极致的痛苦感觉纷纷折磨着他的神经,再分不清是冷是热是痛是痒是酸是麻,膨胀到极点的穴道突然猛烈缩紧为一个锁窝。

那一瞬间,无名身躯猛然剧烈颤抖,两手死死抓住自己的大腿,脑中一片空白,只有“不能叫”这三个字在里面回荡。

至真老祖的手迟疑着伸到第二根银针处,看到无名死命的忍着不肯叫出声来的模样,首次在心中对自己的试验产生了疑惑:“这金针截脉大法当日在那苍字辈小子身上试验时,只一根针下去,那小子便已昏死过去。现在有这么多根针,便是铁人只怕也支持不下来。我在做什么?为了自己的研究,难道就要让无名这孩子忍受如此非人的痛苦吗?

至真老祖在研究与良心间徘徊不定,不知所从。

无名自极度的痛楚中缓过神来,见至真老祖一脸古怪表情的呆呆站在旁边一动不动,不觉道:“老道你怎么不弄了?别怕!我忍得住。”

清脆的童音犹如天籁一般在至真老祖脑中回荡,心中争斗了许久的良心与研究之战,终于在无名的这句话中分出了胜负。

至真老祖猛地一咬牙……床,一脸毅然决然的神情,痛下决心道:“不干了,老祖不干了。”

正自被无名痛苦模样弄得心下紧张万分的程怀宝被老头激动模样吓了一跳,嗔怪道:“师父,你这是做什么?”

至真老祖赌气似的道:“这见鬼的研究不做也罢!”

程怀宝本就担心无名忍受不住,一听这话登时眼中一亮,老头猥琐的样貌也因此在他心中高大了不少,口中连声叫好,直道:“不做最好。”

谁晓得身为受害者的无名却一点都不领情,紧皱着眉头道:“为何不做?我说过我忍得住。”为了还他幼时的心愿,这小子固执的紧,再大的痛苦也不在意。

至真老祖与程怀宝面面相睽,谁也没想到无名竟会自找苦吃,至真老祖心头苦笑:“想不到老祖我首次良心发现,却碰到这么一个不开窍的小子。”

程怀宝最是关心无名这位傻兄弟,眼珠一转计上心头,仰天打了个哈哈道:“兄弟你误会了,师父不是不做,只是换一种方法而已。对不对,师父?”说着话冲至真老祖丢了个眼色。

至真老祖自然心领神会,连忙点头道:“是啊是啊,方才突然想到另一种方法,所以才会叫停。”

无名信以为真,不再说话。

至真老祖心中又是一阵苦笑,他又何曾有什么新的办法,能想到的法子昨晚都想过了,若非万不得已,他又怎会用金针截脉这等最费力气、痛苦又最重的法子,便是以他近百年的修为,要想为每一根银针灌注上阴阳两种至极真气,也要累得吐血。

借着拔针的空当,老头终于想到一个蒙混过关的方法,继续昨天的真气测试。

至真老祖先将无名被制成锁窝的穴道解开,然后提功运气,经过慎重考虑,终于决定用出梭形真气。梭形真气乃是至真老祖三种拟形真气中攻击力最为强大的,形如梭镖两头尖尖,专破各种内家外家护体真气,即使是金钟罩这等横练功夫练至绝顶的外家高手,也绝禁受不起一击。

要想抵挡住至真老祖这天下无上的梭形真气,只有两个办法。第一便是逃,再厉害的真气打不到身上一样没用。另一个法子比较难,护体真气的功候比至真老祖要强上一筹以上才能抵挡得住,问题是又有哪一个的内力火候能比得上这个练功练了九十多年老家伙。

至真老祖生怕无名禁受不起,只运了一成功力的真气,小心翼翼、其缓无比的自无名手上劳宫穴输了进去。

老头失算了,梭形真气的攻击力确实可言天下无双,可惜如此施用在无名身上却是以短击长,还没容他来得及反应,“嗖”的一下便被吸得无影无踪。

至真老祖人老脾气可不老,怎甘心白白被吸走一股真气,又被挑起了不服输的性子,低喝一声,又一股真气送了过去。

……

当至真老祖气喘吁吁、满身大汗,足足被无名吸走至少十年苦修的真气后,他终于承认,他搞不懂无名这小怪物。唯一得出的结论便是无名体内经脉中隐藏着一个神秘的东西,这玩艺能够将任何进入无名体内的真气吸收融合。也因此,任何真气测脉术对于无名来说都是徒劳的,而点穴术与制脉术也休想制住无名。唯一令他有所安慰的是,他相信他的独门金针截脉术能够制住那吸了他十年功力该死的神秘玩意,前提是他下得了手。

不过有得必有失,得到这个结论后,至真老祖使大袖抹了抹脸上的汗水,遗憾至极的对无名道:“小无名,看来你这辈子与练气无缘了。唉!只可惜了你这副绝顶身骨。都怪你肚子里那该死的玩意!”

听了这话,无名这当事人还没什么反应,程怀宝已在一边大呼小叫起来:“什么?怎么会这样?不能修练内功岂不是无法成为一流高手了?那怎行?老头,你不是很厉害吗?快帮无名想个办法。”至真老祖与程怀宝达成的协议之一便是四下无人时程怀宝可以叫他老头。

至真老祖苦笑着摇摇头道:“我又不是无所不能的神仙,现在连到底是什么东西在作祟都搞不清楚,还怎么想办法?”

程怀宝还待要争,无名伸手一拦道:“不能练内功便不练,没甚大干系。”

程怀宝重重拍了无名肩膀一下道:“说得也是,反正还有我在,以后行走江湖,自有我这高手保护你。”

两小回到自己的房间已是丑时两刻,路上遇到五名巡院的护法弟子,若非他俩身份特殊全观皆知,怕不早被当场拿下了。

进了房,程怀宝一头扑到床上,没一会儿工夫已是呼噜震天,熟睡过去。

无名则没程怀宝那般潇洒,他盘腿坐于铺上,缓缓调和体内心火肾水,继续依照经书上所著的法门,修炼他的内丹。

若此时的无名会得内视之法,定会发现丹田中的紫极元胎已有了些微变化,原本光滑的表面上有数道极细极微的玄气围绕盘旋,想来怕与至真老祖贡献来的十载苦修真气大有关系。

可惜无名并不知道这些,此时的他依旧傻愣愣的炼着他那颗连修炼方法也不知是对是错的内丹。

第一卷 第二十章 断肠小道

接下来的日子里,两小过的充实的玄青无字辈弟子的生活。

每天早上,无名都会提着程怀宝的脖颈子,逼着这懒鬼去练基本功。经过近二十天的磨练,两人的软功终于达到要求,能够轻轻松松做出各种劈腿弯腰动作,可以随别的无字辈弟子一块练习拳脚功夫了。

当程怀宝听新来的管院弟子道林说终于可以不用再练这劳甚子基本功了,登时兴奋的蹦起老高,心中想的全是自己一身绝顶神功后的伟岸英姿。

可结果,练习拳脚功夫的第一个早上,程怀宝就在失望与无聊中度过。

哪有什么飒爽英姿可言,在他看来,不过一群傻小子在那里机械重复的做着各种打拳、扭腰、闪身、踢腿的无聊动作,还要时不时的喝哈喊上几声,与他想象中的情景差之千里。

六百多名无字辈弟子中,程怀宝显眼之极。别人都是精神抖擞,拳如流星,脚似飞杵,喝哈之声铿锵有力。只有他拳如棉花团,脚似罗圈腿,转个身犹如酒醉的老翁般跌跌撞撞,喊出来的声音更如小猫叫春般沙哑难听。

若非他是名闻玄青的无法无天小祖宗,怕不早被那些新来的道字辈管院弟子重罚了。

再看无名,与程怀宝迥异,他可说是所有无字辈弟子中最最卖力用心的一个,一拳一脚皆使出全力,拳脚中夹带的呼呼风声可想而知其中所含力道。

如果说早上的练拳只不过令程怀宝感觉无聊罢了,那么接下来的练习则令他哀号不已。

什么练习?爬山!爬擎天峰!

程怀宝一脸怒容,揪住新来的无字大院管事道平质问道:“咱们到这里来是学高深功夫的,怎么成天的竟要我们练这些小儿科的玩意。”

早就知道前任无字大院的所有管事弟子皆拜眼前这无法无天小祖宗所赐,集体面壁思过一年,道平哪敢得罪,比对自己师父还要恭敬的弯腰行礼道:“您有所不知,爬山是为了锻炼腿脚上的劲道,是修炼高深武学最重要的基本功之一。”

程怀宝仰着头看了看仿佛近在咫尺的那座看不见顶的插天巨峰,脸上颜色苦的似乎胆汁都流出来了。心中打定了死活不去的主意,两眼一转突然道:“哎哟!我的肚子怎么突然痛起来了。不行了,哎哟!好痛!今儿个我请假。”

程怀宝扭头就待开溜,突觉脖子一痛,被一只有力的手抓了个正着。

不用猜也知道,在这里除了无名这家伙恐怕没人敢如此对待他。程怀宝回头一看,果然是无名,虽明知在劫难逃,仍作出一脸苦相,希望能博取无名的同情,开恩放他一马。

可惜,无名的心比金铁还硬,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眼神坚决,直愣愣的盯在程怀宝的脸上。

程怀宝认命了,认识这个木头疙瘩脑袋又只认死理的兄弟,不认命又能如何?

所有无字辈弟子自院子的西南角门出发,沿着那条千百年来所有玄青无字辈踩出来的那条崎岖难行的山中小道,辛苦的向上爬行。

有位大文豪曾经说过,世上本没有路,走得多了遍成了路。这话用在这里实在太过贴切,本是渺无人迹的洪荒山野,经过数以万计的历代无字辈弟子的踩踏,就这么成了一条路。

一条充满了艰难险阻的道路。

这条路有个称谓在无字大院流传已久,名唤断肠小道。

断肠小道道如其名,依山势蜿蜒而上,好似人的肠子一般,路上虽无危险的悬崖断壁,但却陡峭而崎岖,极为难走。若单只是如此便也罢了,真正令所有无字辈弟子断肠的乃是这峰上的无数猴子。

有句话叫山中无老虎猴子成霸王,这话其实大错特错,凶猛却笨重的老虎其实根本奈何不了灵活狡猾的猴子,猴子们上了树,兽中之王的老虎就只能干瞪眼了。

在山林之中,除了会爬树的凶猛大豹外,猴子就是真正的地头蛇。

擎天峰上的猴子或许经过千年来早已习惯了,总之这帮家伙并不怕人,反而经常偷袭在山间锻炼的无字辈弟子。试想一下,当你手攀脚爬吃力上行之时,突然几个树枝石块打在头上是什